《平安狐影·刀之女》斑竹枝

3、第 3 章

　　“听说山精有时会化为女人模样，出来吃人。我也深切知道这一点，可是，回家后怎么也忘不掉那女人，想来是中了她的咒。”
　　耳畔总回响着女人的呼救声，一闭上眼，含着无限伤悲的泪眼就浮现在眼前。惊惶过后的宗次，变得非常烦躁不安。“想再见那女人一面，就算被吃掉，也心甘情愿。”这样的念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下去。
　　宗次试着把注意力放到打刀上，可是，在炉火中燃烧并反复折迭煅炼着的庖丁铁和玉刚，似乎变成了宗次的化身。忍受不了这样煎熬的宗次，终于在三天后又去了东山之麓。
　　女人又出现了。
　　“救救我……帮我拨出来呀……”口中叫着这样悲惨的声音，眼波中却有万般风情，宗次全然忘却了对方是可怕的恶鬼，忍不住说道：“那就帮你解除痛苦吧。”
　　手握上刻有不动明王的刀柄，宗次“啊”的惊叫了一声——刀，实在是太美了。
　　插在女人腹上的太刀，非同小可地长至三尺二寸。这是极其罕见的。长刀完全穿透女体，除了刀柄，能在外面看到的，还有颇长的一截刀身。
　　吸引住宗次视线的，正是这截暴露在月光里的刀身。

　　“无法形容那种闪光，几乎令人怀疑是月之光华凝成了这样的绝品。”粗陋的刀匠竟说出充满诗意的话，令博雅颇感意外。
　　“啊——大人，那刀，比之'朝露'丝毫不逊色啊。或者说，'朝露'是水，那刀是山。正因为这样，宗次才冒死来借'朝露'.如果是'朝露'的话，应该可以斩得断那刀。

　　拨不出来，怎么也不行。
　　刀匠每天都要上千次挥动铁锤，具有常人望尘莫及的臂力，可是，刀却死死咬在女人的腹腔内一动不动。
　　“痛啊——痛——”每用力一次，女人就惨叫一声，美丽的面容也痛得扭曲起来。这样下去，女人怕是承受不了。
　　“砍断它！”女人疯了般尖叫：“从中砍断就可以！”
　　宗次摇头，这样的神物，怎么可能毁掉它？那是不管什么级别的刀匠，都想要顶礼膜拜的神物啊——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行——
　　一股柔软而冰凉的感觉自唇上传来，女人抱住宗次的肩，将嘴唇紧紧贴了上去。虽然冰冷，却有无处着力的软绵感，宗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用力抱住女人，把她按进身体里。
　　隔着刀柄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头晕目眩的宗次撩开女人的衣服下摆，把手伸了进去。

　　“大人——大人——”说到此处的宗次，露出疯狂的眼色，双手死抠着地板，身体阵阵抽搐，似在挣扎摆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大人……因为碰触了那女人的身体，就算是让宗次去杀多少人，宗次也不会有半点迟疑。那女人，就是摄取人心的罗刹女啊……”
　　“宗次……宗次……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大人……明知这是死罪……明知她是恶鬼……就是忘不了……想再抱她一次……想得发疯……疯狂了……”泣不成声的刀匠向博雅伸出双臂，似即将溺毙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阵痉挛过后，他终于晕了过去，只余下打着寒颤的博雅，死死握紧“朝露”。

　　“是这样啊……”
　　“是啊，看那样子，要是不给刀的话，恐怕会当场死在我面前。可是又觉得不安，万一刀是镇鬼的法物……所以来找你。”
　　“不是已经把刀给他了吗？”
　　“是给了，不过也让他答应今晚一同去东山，以此为条件，才给的刀。”
　　晴明不再作声，将扇子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画来画去。
　　“为难吗？”
　　“为难倒不为难……我说博雅，你少惹些是非行不？又不关你什么事。”
　　“这怎么是惹是非呢？事关'朝露'，我能不管吗？”
　　可如果你不借的话，就跟“朝露”无关了——这话，晴明没有出口。
　　“怎么样，去不去？”
　　“唔……”
　　“去吧。”
　　“唔……去吧。”
　　“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