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旧话》小草陈不陈

2、行侠仗义惹是非

　　接上回说到许家的教育，许润城在父亲的管教下，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之人，怎么至于就去招惹上这些个奇奇怪怪来路不明的人呢？这……连老鸨都闹上门来，两家门风尽失，许振国当真是发怒了，“你们！你们该好好管教一下令千金啊！”
　　柳先滔不敢言语，心知肚明一定是书瑶带头闯的祸，只得赶紧差人拿了银票把老鸨等人给打发走，这些人呆多一刻，那都是要叫人耻笑的啊！
　　“过去的，也就算了，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柳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直白了，就一路那么小跑着去找书瑶，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什么仪态了，其实，‘算了’这样的话老爷子没少讲过，只是每一次，这书瑶都能变着花样闹事，没有最不像话，只有更不像话，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这底线往下挪了又挪。
　　书瑶倒是自在，“爸爸，那莲香儿自己不愿在那呆着，怎么能逼迫她呢？这像话吗？”
　　“那你这就像话了吗？啊？像话吗？你自己说！哪像话了！让你学功夫，让你学点三脚猫功夫就为了去闯祸！”老爷子悔不当初啊，这枪打出头鸟，书瑶这性子，迟早得出事啊！可不是每一件事都能用银票给压下去的啊！
　　“爸爸，你听我说，你静下来听我说，你先听我说我的道理，你看从前的女子，畏惧人言，就牺牲自己的快乐，随着别人的安排去活着，去成亲，去接客，终日郁闷，多数成疾，呻吟至死，既然那莲香儿有自己的觉悟，知道不可如此，我们为何不帮助她，成全她呢？她的天地广阔，不该被禁锢在那……在那……那什么楼里。”那名字起的胡里花俏地，书瑶一时也喊不出来，就是前些日子跟润城在市集里瞎逛着，无意间认识了这位女子，知道了她可怜的身世，便策划了今日的侠义之事，书瑶扮作男儿身，两人一起假装去喝酒找姑娘，指定了莲香儿，再从窗户里把她弄走，正在偷偷摸摸往外爬时，被进门的店小二给看出了端倪，只好拼命捉住小二哥别让他发出声音，让莲香儿赶紧逃跑，小二哥乱抓乱舞地，把书瑶的帽子抓了下来，发现了她的长丝及腰，更加是大叫起来，引来了众人一阵混乱厮打，其实这些阿猫阿狗又哪里打得过有些功夫底子的两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莲香儿跑去渡船，两人便连连阻挡着众人，最后看时机差不多了，才赶紧也跳出窗户逃跑，这些飞檐走壁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其他人自然是追不上的了。只是他们走后没多久，老鸨便已打听出两人的身份，直接便带人找上门来。
　　“哎！”柳先滔叹了叹气，这孩子没懂，这孩子就是孩子啊！情绪也算缓了缓，慢慢开始跟书瑶讲起了道理，“这窑子，这……”啧啧，这道理该从何讲起，窑子这词能乱教吗，老爷子也犯难了，改口道，“人家开门做生意，有头有脸，有理有据，那都是官府批了有许可证的，不是你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这是拆了人家的生意，告到官府去，吃亏的准是你啊！”
　　柳书瑶撇撇嘴，“那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待见，反正我要管！”
　　“你这……”
　　每次深切的谈话大致上都是这么告终了，柳先滔心中不安，一直是惴惴不安，他总是担心女儿哪一天真的闯下弥天大祸可怎么办。

　　仙儿在围墙下不停张望，终究是引来了柳夫人的注意，柳夫人心中暗暗担忧，‘天哪，这两个闯祸精又呆一起了，指不定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要发生了，’柳夫人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往日没什么情面，手一提裙摆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往隔壁去了。
　　许家家境殷实，但许振国为人不好显摆，凡事也喜欢亲力亲为，家院虽大，却也没几个家丁，这会儿大门敞开着，也没人拦着，柳夫人就自个儿走了进去，庭院深深深几许，第一回来，楞是没找着路，也没半个人影，这家，平时就这么幽静的吗？
　　柳夫人走着走着，倒是看得十分赏心，这宅子带着复古的晚清韵味，青瓦白墙，飞檐拱壁，在一栋幽兰雅静的两层高阁楼边上拐了个角，柳夫人忽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心提到嗓子眼，极为大声的叫喊了起来，“啊~~~~~~~~~！！！！”
　　叫声惊动了整整两户人家，那边仙儿去找老爷报告了，老爷子听到这喊叫声马上跑过来，这边许振国夫妇也被这震耳的叫声给引出来了，一走出来，这，这怎么这么热闹，隔壁平时不甚往来的一大家子人怎么都齐了？
　　只见许润城双手环抱着柳书瑶，书瑶也几乎整个人依靠在他身上，两人的动作僵着，似乎维持了有一小段时间了，就像被那叫声给定了穴位似的，动弹不得。
　　其他长辈一看也是面色有难，这俩熊孩子！不让出门还是不能好好的，非得搞得鸡犬不宁才安心！
　　场面一时难以收拾，还是柳先滔咳嗽了两声，问道，“书瑶，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这才把动作缓过来，放开了放在对方身上的手，书瑶站好，整整衣裳，对柳先滔说道，“爸爸，我们在练舞呢，这是西洋舞！可好玩了！”
　　“哦。”柳先滔低吟了一声，事情是整明白了，可这回更加整不清楚了啊，你一个未嫁人的小闺女，跑到别人家里来，还跟男子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这算什么？明显在场的四位长辈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不多的几个家丁原本闻声而来，这会儿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回去柳家各忙各的去。
　　柳先滔将书瑶领回了家，在房间里，一言不发，书瑶好不自在，不是不让出门吗，不是也没出门吗，但父亲大人这脸色沉得，感觉还是不说话比较妙。
　　“闺女啊，你跟这许家公子，是……是不可能的……你还是不要再跟他有什么往来才是。”柳先滔犹豫片刻，语重心长地对书瑶说道。
　　柳书瑶一听就不乐意了，虽然她也没想过要跟润城结为连理之类的事，但被父亲这样否定掉，并且不同意交往，还是心里堵得很，索性就回了一句，“我就喜欢他，我非他不嫁！”
　　这话把柳先滔给气得手抖，一个女孩子家乱说出这样难听的话，传出去如何了得？也罢也罢，养不教，父之过，何况还是自己亲手亲力亲为把她给教成这样，柳先滔也没什么可怨念的，不过他还是幽幽地开了口，毕竟是亲生的女儿，再了解不过了，“你喜欢人家，问题是人家……人家的爸爸”柳先滔特意在爸爸两字上加重了语调，“可不喜欢你。”
　　这么长久以来，柳先滔还真是第一次说赢了自己的女儿，足够他得意半个多月有余了。
　　书瑶还真是不出声了，谁都知道，许振国虽然曾经在政治上有过一段辉煌，但如今的他，最忌国事，闭口不提，也从不让润城被政事所染指，而自己的行事作风，确实是不入他老人家的眼啊，但是，自己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这个，因为并没有想过要与润城结为夫妇，那不是挺难为情的吗？一起打打架还行，沉默，是因为很多事情长辈们是有所不知的，五年前，许家搬迁过来，第一天她便偷偷翻墙过去，跟润城打成一片。
　　那时候润城经常跟她偷偷分享他的梦想，为什么要偷偷呢？因为这个梦想在他爹眼里是大逆不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