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小生岂敢

4、古蔺身世 4、半年后

　　4、

　　半年后，古蔺体内的灵珠已不再有一丝黑气，他终于从驱除魔蛛之毒的苦楚中解脱出来，身体明显康健，智识也与常人无异了，让秦阙和丁一没想到的是，他们反而常常怀念起那个反射弧极长的古蔺。

　　神通学院有一个图书馆，藏书极之丰富，古蔺没事就泡在里面，像海棉一样吸收着大量的知识，从浩帙鸿篇的术法经典到密不外传的施法心诀、机巧之术均有所涉猎。

　　能够来到这所学院的人，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具有先天灵脉，这世上拥有灵脉的人并不多，他们的先人俱是在远古那场仙魔大战中和仙人一起并肩作战对抗妖魔的人类，仙人离开时，感念他们心性光明，意志坚定，赐灵脉加身。拥有灵脉的人，通过自身的修练和因缘际会，有机会晋身到天界，灵脉是通过家族血脉因袭传承的。

　　让古蔺在意的是，据他所知，他外公和母亲的灵力并无超凡脱俗之处，为什么唯独他竟然以人类之体拥有灵珠？他在大量的书籍中寻找关于灵珠的资料，却大都语焉不详，或者将灵珠与内丹混为一谈，难道是变异么？他问过江校长，校长却避而不答。

　　江校长传授给古蔺的心法运行颇为费时，待他闭关出来，他的外公已经去世一月有余，“星散”一词突然出现在古蔺的脑海中，他想，他的亲人都星散而去了。

　　江堤安慰他道：“你外公的后事我已着人安排，墓地就在你妈妈旁边。”

　　“外公并未至耄耋之年，怎么走得这么急？”

　　“你外公这次是调查一桩疑案时出的事，这事怪我欠考虑，你外公灵力有限，不该让他独自应付。”

　　“如果我在他身边，或许不至于……”古蔺说着眼眶隐然含泪。

　　古蔺离开学院前，第一次开口向江校长打听他的父亲，“校长，我的父亲是谁？他是不是也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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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你去接我的那一天，我听你对外公提起过父亲，你不必瞒我。”

　　江堤心道，当年欺他蒙昧，竟忘了避他。沉默良久，江堤说：“小蔺，这些事迟早要对你说，不如今日就给你交底，也好让你心中有数。”

　　古蔺突然心跳加快，一个念头在他内心急剧降落，他害怕，他的父亲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堤徐徐道：“正如你所说的，你父亲的确不在人世间，他是来自碧落上界的火凤真身，所谓凤凰涅槃，说的就是你父亲一族。千万年来，邪魔不甘被赶至暗无天日的黑沼之地，一直意图打破空间壁垒，侵占人间地界。当年，邪魔冲撞引发栖梧城空间扭曲振动，被上界派来的大明王和火凤真身协助我们平息下来。火凤真人就因那一次下界得以与你母亲相遇，缘生缘起，用情至深，后来他们便有了你。”

　　说到这里，江堤就着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才继续说：“灵界一直有一个秘而不宣的传说，仙家和人类所生的孩子，会自带灵珠，待到灵珠培至五蕴生辉，将它炼制成灵药，服下可增长几千年的灵力和修为。所以，你还没生下来就被下界的邪魔所觊觎。

　　碧落、人间、黑沼三界，是在那场远古大战后，天帝集一众仙家之力创造的结界，但如果魔力强大，也禁他不得。你母亲生下你那天，你父亲因与你母亲联姻有违上制，正在上界接受处罚，闻讯赶来时你已被魑魅盗走，且你母亲身受重创，奄奄一息，你父亲发指眦裂，强行闯到黑沼之地闹了个天翻地覆才将你救出，但你灵神已失，灵蛛蒙毒，你父亲也因此事被上界派天将捉拿羁押，至今音信全无……”

　　江堤看了一眼古蔺，待他消化了片刻又说：“你母亲也曾经是这里的学生，生前恳求我替你洗净魔珠之毒，当时你年岁尚小，担心你抵不过那药浴之苦，所以我答应她，待你年满15岁之时，接你到这里驱毒，并收你为徒，传你大道心法。如果是常人，元神不见，便是死亡，你是仙家之体，有灵珠支撑，虽灵神在当年遗失，却能存活下来，但毕竟仙根受损，只如常人一般了。”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古蔺一直低着头，听完江堤的话，沉默了很久，问道：“校长，如果能寻回我的灵神，我是不是就能到上界去找父亲？”

　　江堤吃了一惊，顿了一顿，他没想到古蔺对亲情倒是执着，不忍逆他心意，但想要寻回灵神谈何容易，思忖了一会儿答道：“理论上应该可行，你我既为师徒，如找到线索我自会竭力助你。”

　　古蔺点了点头，并没多言，又听见江堤话峰一转：“你此次回去，一方面料理你外公后事，另一方面，想让你调查你外公未完成的那桩疑案。”

　　“到底是什么样的疑案？”

　　“栖梧有一幢建筑，当地人称白塔，就在你家小院隔壁，据说十年前是栖梧城的地标建筑，不料建成之后，在此楼工作的人员中，失踪、自杀的人不下□□之数，传言甚嚣尘上：晚间加班，常有异声入耳，扰乱嘈杂，电梯自动起落却不见人影……如此等等，不到两年的时间，当初进驻白塔的商家企业纷纷撤离，就连本家霍氏也搬了出去，如今白塔人去楼空，是栖梧城让人闻之色变的鬼楼。”

　　“会不会是因为商家竞争，请不良术士作法造成的？”这几年古蔺虽未外出，但秦阙、丁一倒是经常出去办事，也会听他们提起手上所办的案子。

　　“没那么简单，你外公是被妖力所伤，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学生谨记。”

　　秦阙此时已有身孕，她与师兄王学清成婚后离开学院在外居住。古蔺领命后向丁一辞行，丁一抓住他说：“小蔺蔺，不要太想我，我正向校部申请陪你回去，你先走一步，等校部批了我即刻去找你。”古蔺挣脱他的手道：“给你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小蔺蔺。”

　　“那叫你什么？”

　　“古蔺，蔺哥，随你选一个。”

　　“你比我小两个月好不好？”

　　古蔺斜眼瞧他：“你这样像大我两个月的样子么？”

　　丁一痞痞地回他：“做人呢，最紧要就是摆正心态，你要正确面对我大你两个月的现实，你说是不是小蔺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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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无岁月，古蔺再次见到神通学院的看门人阳婆婆已离他初到此地过去了五年，这次没有江校长陪着他，他独自一人从那扇门中出来，碎发被风吹乱，一双眸子黑若点漆，不露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