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小生岂敢

3、旧疾突发 3、

　　3、

　　立秋之后到了中秋，一轮圆月在林间树梢上升起，学校在逢年过节的仪式上没有半点马虎，取出祭祀用的钟鼎彝器以盛美食甘醴，祭月拜神之后才开始晚餐。古蔺第一次就着月饼喝了点淡酒，秦阙让他多喝一些，对他说，“这酒是用林子里的碧灵果所酿，碧灵果据说是上界传下来的，对于上界的人来说不过是稀疏平常的果子，对我们的修行却有辅助攻效，外面可没这东西。”

　　秦阙正值青春少艾，人又长得貌美如花，在学校里面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许多男人都喜欢她，她却成天与古蔺混在一起，其实是在没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拿少年当挡箭牌，所以在态度上带了几分亲昵和纵容，有些母性的成份在里面。

　　古蔺因身有隐疾，发育不完全，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要小上二、三岁，他啜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酒，问秦阙道：“上界是哪里？”

　　“上界就是仙人们住的地方。”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秦阙托着腮同古蔺闲话，“自然是有神仙的，不然哪有我们坐在这儿，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娘娘造人你当是神话？都是远古的真事儿，只是后来仙魔大战，原本受仙人庇护的人类，因为一些蝇头小利，一部分人投靠到妖魔一边，虽然仙家取得了最终胜利，却也损失惨重，后来世界一分为三，仙魔人三道，各自为政，分别掌管不同的时空。佛家有云，三千大千世界，我们不过是恒河之沙，沧海一粟。”

　　古蔺听得似懂非懂，才喝了两杯淡酒，头就晕得厉害，秦阙送他回屋，担心他有事，要留下来陪他，被古蔺执意送了出去。秦阙走后，古蔺一头栽倒在床上，周身冷汗，只觉得胸口发闷，心烦欲呕，腹部疼得仿佛里面正在天人大战，旧疾来势汹汹，头上有如火烤，身上却如浸在冰水中一般，竟自疼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听到江校长的声音：“小蔺，你先坐起来，我好助你。”江校长将古蔺勉强扶坐了起来，手掌虚虚拢在古蔺腹前，一会儿功夫，古蔺感觉到丹田内涌进来一股暖流，逐渐渗入四肢百胲，古蔺记得外公在他每次犯病之时也曾用同样的手法，只是江校长的暖流来得更加浑厚澎湃，如果是从前，古蔺的身体自会熨贴下来，气息也随之变得平顺，不想这次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呕出了一颗墨色的珠子，珠子也不落地，随着他微弱的气息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江校长叹息一声，道：“没想到已经全黑了，再不炼洗，你的小命休矣。”

　　自那晚以后，江校长每日必用灵力为他祛毒，并授他培珠之法，每半月一次用药浴浸他全身。那药浴对古蔺来说仿如练狱一般，这哪里是药呢，明明是千只万只啖肉的蚁虫，千把万把刮骨的钢刀，古蔺有时泡熬不过，忍不住哀求道“校长，校长，我不要再泡了，不如死了好过。”

　　江校长沉默地负手立于他身后，如果不是实在拖延不过，江堤也不忍用猛药逼出魑魅留在他体内的魔蛛之毒，若干年前，他亲见一个身中魔蛛之毒的学生熬不过痛楚，自断经脉却求死不得，一口一口将体内血液吐尽，死时已是一具枯尸。

　　秦阙被默许陪在古蔺旁边，却也无一丝办法，惟有握住他的手，翻来覆去不过是那句“你再忍忍。”

　　古蔺自小脑子不清明，外公、母亲怜他惜他，他却没半分骄纵，一贯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出声哀求也是疼得不得已，并不敢忤逆，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疼得泪眼模糊，浑身哆嗦。秦阙若是有任务在身，就叫上丁一过来陪他，丁一是学院里面难得和古蔺一般大的少年，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架子，他看古蔺疼成那样，心下不忍，便一个接一个笑话说给他听：“话说，有一个大哥拉肚子，他紧赶慢赶找到一个公用厕所，拿了一百元找大妈买纸巾，大妈找他99块钱，这大妈做事认真着呢，一连数了好几遍才把钱给他，这位大哥哭了，说，大妈，我还要一条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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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要哭？”静默了半分钟，古蔺才哆嗦着接口。

　　丁一说，“这不是重点好吧？!”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重点是这个小伙子拉到裤子上啦！不对，这不是重点，这应该算是笑点……”

　　古蔺攒着眉想了一会儿，扭曲地笑，轻声道：“真恶心。”

　　丁一觉得很糟心，心下暗自腹诽，怎么能这么笨呢，为了让古蔺能听得明白，特地花功夫找的浅白笑话，对方还是反应不过来，他这反射弧得有多长啊！

　　没想到事后江校长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法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