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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世5(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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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
苏言闻声抬头,进来的人穿着华贵的淡粉色衣装,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的貂皮裘衣,手中拿着一个镶金的镂空蟠龙暖炉。
来人便是曾经挽香楼的花魁——玉娘。
苏言微微笑了笑,然后起身将玉娘引到□□,递上一杯热茶,说道:“玉娘,是来道别的吗?”
玉娘妩媚一笑:“果然是阿言,只看着便已明白。”
苏言笑着摇摇头:“这并不难猜,你被赎身的消息,这几日已经传遍全城了。”
玉娘叹息了一声:“总算是走出了那个地方。”
苏言闻言,脸色未变,只是举起茶杯:“那我便以茶代酒,望玉娘今后可平安喜乐。”
玉娘难得笑的爽朗:“那这茶我便喝下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玉娘放下茶杯,看着苏言说道:“阿言,你呢,还是不嫁人吗?女人毕竟有个人依靠才好,沈公子她,毕竟……”
苏言脸色未变,只是笑意加深的说道:“我本来就未想过嫁人,就算阿腾还在,我亦不会嫁给他。”
玉娘皱皱眉,然后叹息一声:“你总是不同的。”
苏言看着玉娘的样子,拍拍她的手说道:“这个人,是你的良人吗?”
玉娘抬头苦笑了一下:“这时间哪有那么多良人呢。婉柳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苏言轻点头。婉柳是玉娘之前的花魁,七年前和一个上京赶考的秀才定了终身,为了保持自己的贞洁毁了自己的脸,成了挽香楼倒夜香的下人,可是挽香楼的老鸨依旧觉得不解气,就将婉柳安排进了下勾栏,那个地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个人间地狱,那地方都是些贩夫走卒,只有没日没夜的接客没日没夜的被折磨。
可婉香虽然悔不当初,却依旧咬牙坚持着,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回来,直到上个月,从京城来的商客无意间提起当朝驸马,那个与婉柳定了终身的人。
一切的坚持对于婉柳来说成了笑话,成了别人奚落她的把柄。她在与那个男人约定的那一天,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自缢了。
“我也曾经幻想过那个人会回来接我,可是三年过去了,我想我也该死心了。”玉娘语气中有些不甘,也有一些释然的说道。
苏言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她是知道那个男人的,一个南来北往的商客,只好在玉娘没有婉柳那么傻,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来换取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
一时间房间沉默了下来,一声轻轻的猫叫声,打破了沉默。一直黑色的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轻轻一跃跳进苏言的怀里。苏言低下头,笑着摸了摸它的毛。
“这只黑猫跟着你有五年了吧?”玉娘看着这只干净异常的黑猫问道。
“恩,五年十个月了。”苏言的脸上依旧是一个浅浅的微笑,眼睛里却流露出难得的温柔的光。
苏言似乎想起什么,然后抱着阿腾(那只黑猫的名字,亲故们记得吧)站起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黑色描金花像是梳妆盒的普通盒子,放到玉娘的面前。
“玉娘,你这一去,不知道我们此生还是否能相见。我听说那个男人的后院里有不少人,这个盒子里有些保命的东西,你要好好使用。”
玉娘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有些期待的说道:“阿言,我也希望你可以遇到你的良人,也可以幸福的过生活。”
苏言看着玉娘有些担忧的眼睛,真心的笑了:“玉娘,你且放心。我必会幸福的。”
玉娘点点头,门外忽然想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姨娘,我们该走了。”
玉娘柔声回道:“知道了。”
玉娘站起身,眼露不舍的说道:“我走了。”
苏言将阿腾放在地上,握住玉娘的手:“你多保重!如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玉娘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放到苏言手中:“这只手镯是那个男人给我的,如果他回来你就替我还给他,如果他不回来,你就帮我埋了吧。”
苏言看着那只晶莹玉润的玉镯点点头。
玉娘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我走了。”
苏言看着玉娘的马车在这漫雪纷飞中渐行渐远,握紧了手中的玉镯。
玉娘,愿你一切安好。
※※※
太子长琴趴在苏言的腿上,看着她又拿着那只玉镯发呆,有些不满,别的男人的东西有这么好吗?还是个负心的男人!
苏言听见阿腾喵喵的声音,笑着低下头:“阿腾在不满什么?是饿了吗?”
太子长琴听言有些郁闷的再次趴下,自己什么时候在阿言的心里成了吃货呢?
苏言看着阿腾闹脾气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然后抱起它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说道:“好了好了,知道最近冷落我们阿腾了。不过阿腾,你说,那个男人会回来吗?”
太子长琴很想回答一下这个有些白痴的问题,但是出口依旧是喵喵喵的太子长琴,郁闷的将头埋进苏言的胳膊不再说话。
苏言似乎并没有发现太子长琴的郁闷,只是轻声说道:“不管轮回多少世,我倒是依旧期望着圆满大结局,这可并不是意见好事情。”
而苏言并没有发现,在说出那句话之后,阿腾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
夜色渐浓,苏言拨了拨炉中的炭火,再一次斜躺在暖榻上,就着那有些微弱的光,看着书上的文字。不消片刻,烛光渐微,苏言手中的书间慢慢从手中滑落。
“苏大夫……苏大夫……”如歌如诉的声音由远及近,让苏言莫名觉得有些凉意。
“苏大夫……苏大夫……”苏言惊醒,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感受到那还在耳边的声音,有些惊慌的问道:“谁?”
没有听到回答的苏言,从暖榻上下来,披着棉衣重新将烛台点着,就看到梳妆台前坐着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
苏言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再一次坐到了暖榻上。
梳妆台上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白玉梳子,一下一下的理着自己黑如墨的头发,嘴里面咿咿呀呀的唱着。
“君一曲,道别离、奴期望,终成空……”
苏言有些无言的扶额,所以现在遇鬼这样的事情也发生了吗?看着这鬼的做派,她怎么会不知道坐在这里的是谁呢。
“为啥来找我?”苏言看着婉柳的后脑说道。
婉柳梳头发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梳起头发,依旧咿咿呀呀的唱着,苏言无奈的说道:“你还是说吧,你唱的话我怕我听不懂。”
婉柳闻言有些幽怨的转过身看着苏言,苏言只觉得汗毛直立。
“苏大夫,我想求你替我去一次京城。”婉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苏言,声音空灵的说道。
苏言了然的挑挑眉,然后说道:“婉柳,你既然已死就应该知道人鬼殊途,这些事情莫要再提。即使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婉柳猛地站起身:“苏大夫是害怕权贵?”
苏言淡定的看着婉柳,然后点点头:“对,我就是害怕权贵。”
婉柳看着苏言直言的样子,只觉得所有的怨气上涌,手中集齐一股怨气就向苏言袭去。苏言一惊,身子后仰躲过一击,然后快速的站起身,防备的看着婉柳:“婉柳,你该去投胎了!”
婉柳气急,狂风突起,她原本俊秀的脸变得狰狞可怖,接连向苏言袭来,苏言躲闪不及被一掌拍在胸口,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迅速进入体内。
“去死吧!”婉柳阴气大涨,抬手就要拍向苏言的头部,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入,一下子抓破了婉柳的脸,苏言模糊之间,看到落地的竟然是黑猫阿腾,然后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婉柳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渗出的黑色血迹,看着眼前的小小黑猫,竟然觉得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严寒之气,她瑟缩了一下,想要逃走,而黑猫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苏言,眯了眯圆圆的眼睛,幻化成人形,抬手间毁了婉柳的魂魄。
看着像灰尘一样消失在天地间的婉柳,太子长琴的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然后弯下身,轻轻将苏言抱起放到暖榻上。
今日是他这具猫身的突境之际,想不到仅仅是离开这半天时间,苏言就差点死去。
太子长琴伸出手指轻轻抿去苏言嘴角的血迹,眼神更加阴霾,而嘴角的笑意却越加深邃。他伸出手轻轻放在苏言的胸前,一股暖暖的发着橙黄色光芒的灵气进入苏言的身体,苏言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适的舒展开来。
许久,太子长琴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替苏言盖好被子,然后躺在苏言的身侧,闭上眼睛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的苏言,摸摸自己的胸口却并未发现有何不适,看着窝在自己枕头旁的黑猫阿腾还在打着呼噜,笑着摸摸它小巧的耳朵。
自己昨天是做梦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苏言潜意识里根本就无法相信,她看了一眼黑猫阿腾,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