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水月镜花 绿间的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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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是捂着一颗破碎的少年心走的。他走的时候还扒着料理店的门框依依不舍，直到被笠松幸男一脚踹飞。没能得到黑子爱的挽留，他只能把一腔幽怨发泄在推特上。
黄濑凉太：球场情场两示意，不开心。
这条推特刚发出去，青峰的回复就立刻刷了出来，一连串的笑脸简直嚣张至极，黄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捏着手机。
笠松幸男胆颤心惊地看着黄濑的手，心说你的手劲可不是盖的，千万别让它步了别家手机的后尘。
而黑子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捡到的小柴犬吸引住了。
“那、那个什么……我很怕狗的。”火神一看见狗，便充分发挥自己的弹跳能力，瞬间飞出五米开外，把自己巨大的身躯隐藏在店铺外的立板后瑟瑟发抖。
小金井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狗狗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怕它？”
事实上，他想表达的是，虽然不是所有狗都可爱，但眼前这只狗特别可爱，和黑子又那么像，没看见大家都已经被迷得团团转了吗？
“唔——既然和阿哲那么像，就叫哲也二号好不好啊？”雪子完全忘记了怕狗的竹马君，捧着泛红晕的脸对着趴在黑子头上摇尾巴的小柴犬说道。
小柴犬欢快地叫唤了两声。
“啊，它同意了。”雪子说道。
“嗯，”黑子点头，“二号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躲在大老远地火神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闷闷地出声：“既然和黑子像，那应该和你也像，为什么是二号不是三号？”
“比起这个……”雪子不仅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指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以后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火神一脸震惊，“是要把他带回家的意思吗？”
雪子理直气壮：“当然啦，你以为呢？”
“我以为最多养在学校好吗？”
“等等等等一下！”一直凑热闹看着黑子脑袋上的小柴犬的小金井问道，“原来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吗？”
“当然啦，”雪子理所当然道，“都没有家长在又都互相认识，为什么要分开啊？”
“好羡慕，”降旗光树一边撸着犬毛一边说道，“这样就没有家长管。”
一旁的相田丽子闻言摸了摸下巴，说道：“总觉得这个事情被黄濑君他们知道，可能会不得了呢。”
日向顺平想象了一下已经见过的那些奇迹们——尤其是黄濑凉太知道后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由一阵头大。他转头看向一无所觉的黑子，忍不住悄悄对每个队员都耳提面命了一遍，让他们不要随便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轮到依然躲在一边做最后抗争的火神大我时，却出现了意外。
“没什么好隐瞒的，”火神道，“这是黑子的自由。”
日向顺平抱着一颗老妈子的心语重心长道：“黑子和奇迹的世代交情很不一般，情谊深厚却又饱含矛盾，我们帮不上忙就算了，千万不要拖后腿。”
火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
他想到了冰室辰也，那个被自己当作兄长的人。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打了很久的街头篮球，有一天雪子忽然对他说：“大我，我觉得辰也哥会不会有点……羡慕你。”
虽然看起来凶巴巴又好像毒舌，但本质上五十岚雪子是个温柔的人。
她想说的其实是嫉妒。
但她又是那种即使在背后也不好意思说人坏话、即使在心里偷偷想也不愿把人想得太坏的人。她如果能果决一点，也不至于自己深陷泥沼那么久，还会因为那么点虚情假意而挣脱不开。
所以她说的是羡慕。
可火神大我没听出来。
外形粗犷好像大大咧咧，但内心十分细腻的火神对五十岚雪子和冰室辰也是不设防的。他没有揣度雪子的话，也没有对冰室辰也日渐改变的态度有什么猜测。他自由地、任性地展现天赋，享受每一场球赛、每一次胜利。
最终分道扬镳。
情谊深厚又饱含矛盾的人，不止是黑子和奇迹的世代。
少年人正是最好面子自尊心最强又最最唯我独尊的时候，一两句口角都会因为放不下身段而走向决裂，更何况是理念上的分歧？
哪怕不知道黑子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的痛苦和迷茫、无助和彷徨，火神大我能感同身受，甚至能察觉到黑子所承受的一切比他自己的更加沉重。所以也更清楚黑子从初见时的迷茫到现在这样平静地面对甚至主动去弥补曾经的裂缝，经历过怎样的成长。
“我可不能输给那家伙啊。”火神想道。
攻克了本质上就没有什么发言权的火神大我，一行人抱着小柴犬高高兴兴各回各家，而另一边的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小真？”高尾一边走，一边双手交叠在后脑勺，看着夜幕灯火之下颀长的身影，慢悠悠地问道，“总不见得是因为比赛输了吧？”
“比赛输了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绿间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反倒觉得，你是输在别的地方，才那么不开心的吧？”高尾放下双手，快步追上绿间真太郎的步伐，“是因为青峰君和黑子吗？”
“呵。”绿间忍不住笑了一声。
高尾这个向来擅长揣度人心，绿间被他说到恼羞成怒不是一次两次，这还是他第一次猜错绿间的心思。
“连你也觉得黑子对我的影响太大了吗？”绿间忽然说道，“但是不是因为这个。”
高尾顿时起了好奇心：“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输了。”
不知是因为球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见绿间这副表情，高尾顿时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今天见青峰君和黑子关系看上去好得不得了，为什么上次五十岚会这么着急得打电话求助啊？”
绿间没有直说：“那是黑子苦心经营的成果——所以我才说，我输了。”
“小真，可以说点我听得懂的吗？”高尾一脸问号。
“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说不清楚，”绿间冷笑道，“他们的和解，是因为黑子做出了让步——单方面的。”
黑子既舍不得友谊，又不肯放弃自己的理念，所以只能成长起来，证明给他们看。
虽然看上去好像日子过得不错——遇到了可亲可爱的队友、默契的搭档、和无论何时都会和他站在一起的家人，好像他曾经失去的，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补偿——看看火神大我和五十岚雪子每天陪伴在黑子身边吵吵闹闹形影不离，是不是像极了当年的青峰和桃井？可是像不代表着能够取代，他还是放不下奇迹、放不下篮球、放不下曾经。
所以他逼着自己成长起来，那么急切地、痛苦地、隐忍地。
成长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明明几个月前，黑子还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球队没了他上场的位置，好友背他而去、队友渐行渐远，连喜欢的篮球也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现在呢？
他主动开始弥补过去的友谊，重新拿起了篮球，积极主动融入新的集体，克服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短板。
旁人只看到了结果，能知道他是怎么努力的吗？
想到这里，绿间忍不住握拳：“青峰这个蠢货，他说不定会以为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黑子成长得很惊人，可他起步太晚起点太低了，火神大我也是。到时候，他们想赢青峰，几乎没有希望。二赢不了青峰、证明不了自己理念的黑子，他现在的一切努力都会付诸流水，他的一切从容也会被打破。
“这个蠢货。”绿间忍不住又说了一遍，“现在的和睦，就和镜花水月有什么区别呢？”
只有黑子一个人在努力，这怎么可以？
——我啊，一直在很努力。
——有的时候也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能不能作为和青峰君旗鼓相当的对手与他对决呢？不去依赖任何人地。
——对于能不能成长到那个地步，我是有自信的。
——可是青峰君他好像，等不及了。
就像玩游戏开了万能作弊器一样，很快就会对游戏产生厌倦，因为游戏的乐趣正来自于失败、挑战，还有历经失败后的成功。
而青峰已经太久没有输过了。
——总是一味地让青峰君等待的我，其实根本不能理解到他的痛苦啊。
有钱人说，财富让我失去了贫穷。穷人以为这是对他的嘲笑，其实不是的。
——已经这么厌倦了，却还是不舍得放开篮球，青峰君一定也在等谁救赎吧？
——虽然有些自不量力，但是，我想要救赎他。
——我想要救赎他。
“小真，小真？”高尾对突然顿住的青峰说道，“怎么突然发起了呆？”
绿间猛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冷淡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不自量力地想要帮帮他。”
“所以说，黑子对小真你的影响真的很大啊，”高尾的声音不期然在耳边响起，“除了篮球以外，很少看见你情绪起伏这么激烈呢。”
“你说得对，”绿间转过身看向他，“我从不掩饰我对黑子的看重——这不是个需要掩饰的事情。”
口是心非的人有时候会意外地坦率，但有时候——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口是心非傲娇害羞的人。”绿间握着拳头看向高尾，“如果你再说这种话的话，呵——”
——但有时候会更加口是心非。
夜黑风冷，四下无人，在绿间的威胁下，高尾只能心疼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直到几天之后，诚凛惨败桐皇，高尾才知道，绿间的特质可不止口是心非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水月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