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救命！》你萌你先走

4、大人，救命

　　“禀陛下，贼人逃脱现场的女子带到！”
　　天姿被狠狠的扔在一片草地上，阳光刺的她努力了几次，方才睁开眼睛。看来她已经昏睡一夜了，她想。
　　由于脖子到肩膀处的疼痛，天姿没办法灵活转动脑袋，她只瞥到自己身边跪着一个士兵，离她不远处一长排士兵岿然而立。
　　“快将她拉上前来，陛下要问话！”
　　“是！”
　　天姿的两只胳膊再次被提起，她像一只小鸟一样，又被拖了一段扔在地上。
　　天姿四肢与头部无差别紧贴在地，刚下过雨的泥土夹杂着清草的气味紧紧裹着她的脸庞，无力翻身，无力抬头，她只能痛苦的呻吟。
　　“大胆贱民，快快跪着回陛下的话！”
　　她倒是想跪呢！使出浑身解数，天姿终于做出一个标准的跪姿。
　　天姿心里疑惑：陛下？当今陛下？这里是野外，圣上应该是在这里行猎吧！昨夜她刚经过一番腥风血雨，现在陛下问话难道是为了桑里国妖人的事？她也想弄清楚呢！弄清楚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再求陛下查查她爹爹的下落才好。
　　想到这里，天姿跪姿更标准了。
　　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天姿抬眼，一个人向她悠然踱着步走来，即使光看到脚步，天姿也有强烈的压迫感。看似悠然的脚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他离天姿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覆盖在天姿的身上。
　　天姿忍不住挺了挺脊背。
　　离天姿有两步远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天姿只能看到他的袍角，微风轻轻掀动他的袍角，更显他如山的气度。
　　“朕且问你”他顿了顿，紧跟随他前来的两人脚步迅速移动，向后走去。“昨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问话直接了当，天姿来不及措辞。
　　“我……，小女子看到了妖人。”
　　“妖人？”
　　“是，打晕小女子的人戴着赤绿相间尖嘴大耳的面具。”
　　天姿听说妖人的特征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南宫家族统一无上国之前，以流向西南方向的乾水河为界，河东有五个国家相安无事，一直统治东南方向。而河西则有好几个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为了争夺大一统的王位而混战。经过五十年混战，十四年前，由木氏家族带领的桑里国与南宫家族带领的无上国渐露峥嵘，无上国由西北沿乾水河而下，铁蹄踏平诸国，最终于乾水河中游千求川遭遇桑里国军队。传言说:桑里军队有妖人相助，那妖人个个身型异常，骑着异兽，头戴赤绿相间尖嘴大耳之面具。战场上妖人嗜血食人，毫无人性。因此，战无不胜的无上国与桑里国苦战数日，依然未能往西南去一步，于是双方军队进入僵持状态。两月之后，无上国皇帝南宫麒忧思成疾，一病逝世，麒之弟当今皇帝南宫貘临危受命，带兵大破桑里军队，桑里从此退居西南谷地浮绿城，无上国统一河西诸国，南宫貘成为唯一皇帝。
　　那一年，天姿才出生呢！南宫貘文治武功，民间颂赞不绝，天姿小小年纪，便经常听大人们讲当今陛下的大败妖人国事迹，她早已耳熟能详。
　　她对这位皇帝还是很有好感的。
　　南宫貘沉吟少许，“带他下去吧！”他向左右挥了挥手，声音沉着。
　　天姿慌了神，她没想到和南宫貘的对话这么急促短暂。想让陛下做主，找到爹爹的事还没提及。
　　“陛下……陛……”
　　没有人听天姿说话，她已被拖出了好远，那个身穿锦袍的高大背影干净利索的走向一匹马，好似她根本不存在。
　　士兵们粗暴的呵斥着天姿，离开了皇帝行猎的地方，最后把她丢进了臭气熏天、暗无天日的牢房。
　　天姿经喊了两天冤，方才消停了。看她不再闹腾，狱卒给她派了饭。
　　饿了两天的天姿，吃饭都使不上力气，她只喝了水，抱着两个窝头躺在恶臭的草堆里。
　　天姿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坠子，那里空空如也，她的手停留在脖子上，呆滞的目光漂浮在污浊的空气中。
　　良久，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边的窝头大口的啃起来，他好像不是在吃食物，而是要吞下愤怒！两行泪水从眼角汩汩流出。
　　“嗨！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哈！”
　　天姿躺在牢房里的干草上一动不动，她刚哭的累了，闭上眼睛休息。听到有人讨论她，也无动于衷，现在怜悯于她没有任何作用。
　　“是啊！还这么小就要死了，陛下虽然没有下令处死她，可是她看到那么重要的事，县丞不会放过她的。！”
　　死？！天姿的血液瞬间凝固。
　　“哎！她倒霉，谁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你有没有听说，她看到了妖……”
　　“闭嘴，别说了，你也想掉脑袋吗？县氶吩咐下来，就算我们抓到那个什么，也不能大张旗鼓，圣上有旨，这件事情不能传入百姓耳中致使民心不定……”
　　天姿脑袋一片空白，她听不到狱卒们说的其他话了。
　　她任天姿有什么罪，又罪该致死。当今陛下，人人颂赞的陛下，原来是一个如此草菅人命的人。
　　天姿霍的站起来，来到两个狱卒的身后:“放我出去！”她声嘶力竭，因她不能死，她还要找到爹爹，她死了，爹爹找不到她，爹爹该伤心了。
　　两个狱卒被她吓了一跳，都缩了缩身子，后退两步。
　　“放我出去！”天姿的手从牢房的缝隙伸出来，似乎想要抓住两个狱卒。
　　两个狱卒又退后一些。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狱卒狠狠瞪了她一眼:“吵什么吵？再嚷嚷，就五天不给饭吃！”说着用手拨了拨另一个狱卒，示意他离开。
　　这时，一个狱卒由远处小步跑过来，在肥头大耳的狱卒耳边低语了几句，看了眼天姿。
　　那胖狱卒来到天姿的面前，恶狠狠的说:“有人要问你话，你给我老实点。”
　　说完，天姿便看到牢房通道的一头有一行人向她这边走来。
　　两个狱卒毕恭毕敬在前方引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上带着斗笠的人被两个黑衣人簇拥着向这边走来。
　　陛下不是问过话吗？怎么会又有人来问话，难道她有救了？
　　天姿的手紧紧的抓着木栏杆，看着走过来的人，她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信号，但是这里光线微弱，斗笠盖住了那人大半边脸庞，他只能看见犹如工笔勾勒般线条优美的下巴，以及紧闭的薄薄的嘴唇，嘴唇的弧度与下巴完美契合。
　　天姿不禁看的呆了。直到那人颀长的身形站到天姿的面前，一阵香味撩拨了天姿，她才回过神来。
　　“大胆，还不跪下来回话！”引路的狱卒一声爆呵。天姿惊的肩膀轻轻一斗，方察觉到自己失态。
　　“不妨。”自信、干净的声音，尾音轻扫过人的心房。
　　天姿抬起头，她的头顶还不到他的肩膀，她需要高高的仰起头，才看到他下弦月般翘起的嘴角。
　　他笑了，他了解这种情况，这种事情可能发生过很多次，他享受这种感觉。
　　“你是什么人？”
　　“小女任天姿，与爹爹生活在乾河县。”
　　“给我说说，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天姿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她可以确定这人不是陛下派来的。
　　天姿将那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眼前人，说完之后，她试探着看了看眼前人，手上使劲揉捏着衣角。
　　她决定赌一次，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天姿跪下来，“太傅大人，小女以上所说句句属实，小女求太傅大人救小女一命，小女不是必须死，小女明白该怎么做。”没错，这应该就是无上国太傅大人南宫异。
　　虽然只看到冰山一角，但是他无与伦比的脸部线条，笑起来犹如泛着月亮清辉的嘴角，他享受他人痴迷仰慕的感觉。以及，他来时那一阵异香，天姿闻的出来，这是酒香，是优质陈年好酒才能散发出来的绵长的香味。
　　天姿匍匐在他的面前，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她觉得时间似乎停止流动了。
　　“呵！”他轻哼了声，声音极小。
　　“曲生，我们走！”这是他的决定，也确认了天姿的猜想，他确是南宫异。
　　天姿慌乱的跪着向前移动几步，但是她被挡在牢里面，她只好伸手抓住了他即将转身的脚。
　　“求大人救小女一命，如小女刚才所说，小女还要去找爹爹，大人。”天姿哽咽起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否则她会莫名死去，尸骨都没有亲人认领。
　　南宫异停住，像是在深思。
　　天姿心里一动“大人，小女愿做大人的一名酒奴，求大人怜悯。”
　　“快快放开你的脏手，现在随便一个贱民都想用酒讨好大人了。”说话的是叫曲生的人，他向两个引路狱卒使了个眼色。
　　“曲生，罢了。”两个正欲拔剑的狱卒，只能又退下。
　　“任天姿是吧！你几岁？”
　　“回大人，小女十四岁。”
　　“呵！有意思的姑娘！”说完他拔脚便走，天姿正欲喊出声，便看见南宫异回了头。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酒奴，我可以赏你一条命。”他转头看了眼曲生，即使戴着斗笠，侧颜也如流水般顺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拢了拢斗篷，大步离开。
　　天姿瘫坐在地，不用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放她出来，我要带她走。”曲生看了看跪坐在地，篷头污脸的天姿，脸上满是不屑。
　　“可是，大人……”看守的士兵从疑惑变为不情愿。
　　“去做就是！”曲生说话跟他主子一样骄傲。他又瞥了眼天姿，虽没听见嗤笑的声音，可天姿明白他的意思。
　　天姿没有躲过曲生的目光，她冲他笑了，以示卑微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