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到黄昏》青瓷白话

9、Chapter9 人到情多情转薄 她说她只想

　　“筑梦计划”是r城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国内受屈一指的电视台——F视投入2亿元资金，致力于打造全新高科技影视帝国！如果说商业老大华融集团作为“筑梦”的硬件供应商是意料之中，那么名不见经传的灵云科技一举拿下“筑梦”的承办软件开发权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消息一出犹如油入滚水，在商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媒体纷纷揣测灵云的掌舵人是何方神圣，奈何钟灵毓实在低调，记者挖不出半点猛料。今天是“筑梦计划”的新闻发布会，全城数的上名号的媒体尽皆蜂拥而至，势必要抢先报道这一盛事！出人意料的是，嘉宾席上的除了年近50的F视台长徐东和华融总裁施茂才，其余3人皆不超过30岁的模样。施茂才和徐东在中间落座后，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坐在了施茂才的旁边，脸上笑意浅浅，众人有底，此人必是华融总裁特助云舒；而徐东身旁接连落座两名男子，一个内敛帅气目无表情，一个阳光俊朗温和无害，众人讶异，灵云科技莫非就是这两人所创？
　　一时间，闪光灯咔嚓咔嚓不停。
　　发布会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包子激动地拽着橙子的衣服下摆：“灵云的总经理好酷啊，旁边那个也好帅。”
　　“包子，能不犯花痴么？”橙子无奈。
　　杨剑摇头晃脑地笑道，“年少女子谁不怀春？你们看那台上，云舒是不是一本正经落落大方，我告诉你们个秘密，你们云舒姐犯花痴的时候比包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包子和橙子顿觉惊奇，还待再问，就听掌声雷动，发布会已经结束。两人职业素养极高，见状马上收拾起玩闹的心，帮助工作人员组织散场。
　　记者已经全部离去，徐东挺着便便大腹拍了拍施茂才的肩：“老施啊，这个项目您得多帮我督促督促，设备多费点心啊。“
　　“诶，老徐，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施茂才说着指了指云舒，”您老别看云舒年纪轻轻，她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有她负责，您放心吧啊~哈哈。“
　　“后生可畏啊，不服老都不行。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咯。“徐东笑着朝云舒点了点头，又朝钟灵毓说道：”钟总一表人才，三年时间可以把公司发展到这规模，令人佩服。“
　　“徐总过奖了，都是前辈们的提携和抬爱。“钟灵毓性偏冷，大部分时间不言不语，只是人在商场，有些应酬实在是推脱不了，““筑梦”能由灵云承建，晚辈荣幸之至。”
　　“哈哈，钟总客气了，我对“筑梦”非常有信心，后有龙头老大华融坐镇，前有后起之秀灵云打头，想不成功都难啊，哈哈。”
　　又是一番恭维，旁边一位工作人员上前对着徐东耳语了两句，徐东听完说道：“今天辛苦各位了，我们略备了茶点，请各位先作休息。稍后我让徐丹带各位参观一下我们的影视大楼，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就不陪各位了，先走一步。“
　　“等会儿就由我给大家做个向导了，大家莫嫌弃啊。“徐丹微笑着说道，精致妆容，无懈可击。
　　“最红女主播给我们做向导，三生有幸啊。”一名年轻男子笑道，他一身休闲打扮，T恤牛仔，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特别显眼。
　　“赵磊，你这么快就把衣服换掉了？”显然是认识的。
　　“还是这般自在。“
　　入目是一间装修华丽的会客厅，整个大厅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沙发以不同方式排列，颇具新意。此时，会客厅的茶几上都摆上了精美的茶点，华融和灵云众人自发分成两拨各自落座，徐丹自是坐在了钟灵毓旁边。
　　“外界都传F视财力雄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包子压低了声音。
　　施茂才喝了一口茶，不知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道：“小陈，杨剑，你们两个陪同云舒一起参观，回来后给我份报告，看是否要对原先计划做调整。“
　　“是，施总。“橙子和杨剑认真应下。
　　“小包，你随我回公司，下午的会议要你在场协助。“
　　“是。“包子倒没有不情愿，她和橙子各有所长，橙子擅外交，她擅内治，”施总，我可以先吃完这个糕点再走么？“
　　施茂才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气氛变得缓和。
　　“云舒？有什么问题吗？”施茂才话音一落，三双眼睛同时都转过头看着云舒。
　　云舒微微脸红，她刚刚确实走神了，轻咳一声，说道：“额，没有，那个，我只是在想先吃哪个比较好。”说完一摊手，“我对蛋糕没有抵抗力啊，施总。”
　　“噗嗤”一声，橙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剑更是大笑出声，原以为这姑娘比以前稳重了许多，没想到还是一副贪吃的德行。
　　愉快的笑声终于引起灵云众人的侧目，钟灵毓拿着一杯饮料走了过来。
　　“施总，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施茂才和他碰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云舒，帮我回敬钟总。”
　　云舒尽管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面上仍是笑意如常：“钟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云特助。“不知是不是错觉，云舒似乎听到他在说“特助”两个字时有点咬牙切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面无表情地的看她，心头一跳，赶紧喝完坐下。
　　“云舒，上次见面没好好叙旧。如今合作已成定局，以后我们能常常见面了，真是缘分。“徐丹娇俏的声音适时响起，灵云众人也一同走了过来。
　　云舒脸色如常，握杯的手却紧了紧。
　　“云舒姐，你们三个…之前就认识啊？“包子微张着嘴问道，难怪她一直觉得刚刚环绕在云舒和钟总之间的气流很不寻常，灵云…..灵云，莫非…..
　　橙子偷偷掐了一下包子，包子了悟，当即闭嘴不再说话。
　　“嗯，我们三个是校友。”云舒波澜不惊地答道，听不出什么情绪，“之前没讲是因为我觉得没有讲的必要。”
　　“云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会没影响呢，我们三个是旧识，合作起来只会更加默契，您说是吧，施总？”
　　施茂才看了一眼云舒，她正小口小口的喝水，明显是心绪有了波动。这几年他是看着云舒一路跌跌撞撞的成长，从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到现在独当一面的商界强人，能力是有目共睹。但她毕竟还年轻，爱恨情愁也难免。他要是看不出这三人有纠葛，也就不要在商界混了，于是缓缓开口，“徐小姐，云舒是”筑梦“项目的不二人选。“
　　云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施茂才几不可见地朝她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徐小姐，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剩下的事情你同云舒对接就好。”说罢，就起身往外走，“小包。”
　　包子踩着高跟，快步跟了上去。
　　云舒站了起来，端着一份最得体的职业微笑，一一给众人做引荐：“给各位介绍下，这位是我司的高级秘书，陈橙。这位是我司的高级工程师，也是筑梦计划的总工程师，杨剑。“既然已经摊开来讲，她也没必要再装作不认识，那样反倒矫情，不如顺其自然。
　　“我就自我介绍了，我叫赵磊，灵云科技的市场总监。”赵磊一身休闲装，手撑着沙发笑着说，“这两位是小林和小石，灵云的工程师。“
　　又是一番寒暄。
　　“既然都认识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现在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吧。”
　　橙子总觉得现在这氛围有点诡异，表面是和乐融融，暗地里却又似乎波涛汹涌，一听到要去参观，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钟灵毓清冷的声音：“等等，我有点饿了，吃完再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当事人却优雅地拿起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还微微皱了下眉，小卷为什么就喜欢吃这甜腻腻的东西？
　　赵磊先反应了过来，一撑手翻身进沙发，也坐下喝起了茶，这小子，行啊，开窍了，这甜的发腻的食物，以前可是都不吃的，他看了一眼云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
　　徐丹也是见过场面的，笑着招呼道：“看，都是我的疏忽，怠慢了贵宾。“说着也袅袅坐下。
　　橙子和杨剑等众人也呵呵笑着坐下，蛋糕是如何也吃不进去，无奈boss发话，每人只能捧着一杯茶眼观鼻鼻观心。
　　云舒倒是大大方方，选了一个看着不错的蛋糕，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还不忘夸奖：“徐丹，你们电视台的糕点师傅手艺真好。”
　　徐丹笑了一下，又挑了两样递过去：“尝尝这个。”
　　云舒尝了一口，眼睛放光：“确实好吃。“
　　杨剑偷偷踢了她一脚，这姑娘平常挺精明，一碰到吃的就忘乎所以。
　　云舒不好意思地朝杨剑笑了笑，梨涡浅浅，你知道我过敏后最经不得别人拿蛋糕引诱了。
　　无声地交谈。
　　钟灵毓吃得很慢，一开始神色还较为舒缓，越到后面越是冷峻。
　　赵磊假装被茶水呛到，咳了咳。
　　橙子越发佩服起云舒了，这种尴尬局面她竟然吃的津津有味，难怪老板器重，同事信服。
　　大概一刻钟后，云舒心满意足地放下碟子，拿着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钟灵毓随后也放下了碟子，蛋糕只动了不到三分之一，也不知道这点东西怎么就填饱了他的肚子。
　　“徐丹，我们走吧，麻烦你带路了。”
　　“灵毓，你和我客气什么，大家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走停停，从2楼一直参观到了10楼。10楼通往11楼有个非常漂亮的旋转楼梯，钟灵毓与徐丹走在最前，其余6人落后一个台阶，最靠左是小林和小石，赵磊和杨剑走在中间，四人不时交换着意见，橙子拿着IPAD边走边听各人对话边快速记录，云舒走在最靠右，有些许心不在焉。
　　他最爱的女人如今就站在他的身边，应该是得偿所愿了吧？云舒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又看到当年的自己边哭边发短信。当年自己是怎么说的？以为忘了的，没想到只动了动念头，回忆就扑面而来。
　　如果有一天你想清楚了你喜欢的人是我，我就和你在一起。如果那个人是其他女生，我便帮你，撮合你们在一起。但我不会等你。
　　不会等你。云舒牵了牵嘴角，谁又需要她等了？又有谁等她了？
　　“云舒姐！”橙子大惊，她本来想和云舒确认个问题，谁知一转头发现一直在她旁边的云舒不见了，回头就看到她摔在了台阶上。
　　“没事，就是脚崴了下，踩空了。”云舒手掌和膝盖都有点破皮，正撑着手想要站起来。
　　“怎么了，云舒？我打电话叫医护人员。”
　　“不用麻烦了，徐丹，就是崴了下，我坐会儿就好了。”
　　钟灵毓大步走了下来，先把云舒扶正了坐在台阶上，又伸手捏了捏云舒的脚踝，听到云舒“嘶”地一声，冷着脸说道：“没事穿那么高跟的鞋干嘛？“
　　云舒猛地抬头，怒极反笑：“钟总，我们施总可没规定不能穿恨天高，您就更管不着了。“为什么穿那么高的跟？因为执念。原来他不懂，他一直不懂。
　　钟灵毓抿着嘴，盯着云舒看。云舒微微别了下头，躲开他的视线。她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以前她要是惹他生气了，他就是这样，睁着浅褐色的眼眸冷冰冰的看着她不说话，每次她都忍不住道歉，可是现在她不想也没必要道歉。他已不是阿呆，她也不是小卷。
　　“赵磊，你去帮我开车。”赵磊一手接住钥匙，抬脚往电梯走去：“好。我会打电话给子辰，让他帮忙安排。“
　　钟灵毓似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手揽着云舒的胳膊，一手揽着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云舒吓了一跳，这才重逢多久，他就抱了她两次。
　　橙子跨出一步要上前，杨剑拉住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徐丹脸色微变，小林和小石早已被自家老板的行为惊地发愣。
　　“带你去医院。“声音清冷，有些许说不出的疲惫。
　　“我不要去医院，你放我下来。“云舒挣扎，天知道她有多怕打针。
　　“不打针。只是去医院检查下有没有伤到骨头。“灵毓调整了下姿势，抱着她往电梯走去，”不要再乱动，不然有你疼的。“
　　云舒很怕疼。以前年少时，稍微一点痛她就会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后来年纪渐长，人前一副云淡风轻，人后却还是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这点，再没人比钟灵毓更清楚。
　　“徐小姐，那我们也先走了。事发突然，实在抱歉。“
　　“没事，云舒的伤要紧，下次再邀请你们来参观。“徐丹笑了笑，带着一丝勉强。
　　“谢谢。“四人匆匆离开。
　　电梯正在快速下落，两人一时无言。
　　云舒突然觉得很累，这几年，她那么努力地要忘记他，逼着自己不去听他的任何消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她？她闭了闭眼，还是问出了声：“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钟灵毓僵了僵。
　　“你现在对我好，不怕我再一次爱上你？“云舒淡淡嘲讽。
　　“小卷，我。。。“
　　“不要再叫我小卷！小卷早在4年前就消失了。“顿了顿，云舒又开口道：”钟灵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伤害我的机会么？爱上了你，你却不要我。一而再，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你以为，我还会再傻一次么？“
　　钟灵毓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云舒低低笑开，“钟灵毓，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云舒这辈子不想爱你，也不想恨你，我只是想…忘了你…而已。”
　　她说她只想忘了他，不爱也不恨了，他就跟个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都成了甲乙丙丁。
　　无法呼吸的恐慌。
　　“叮”
　　电梯门开了。
　　许多人朝这边看来。
　　钟灵毓低头看了怀里人一眼，敛了心绪，平静地说道：“小卷，你这辈子都别想忘记我。”
　　云舒睫毛颤了颤，闭着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