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到黄昏》青瓷白话

23、Chapter22 晨曦初现 钟灵毓伸手

　　时间如白云苍狗，7月又已然过半。
　　周五下班时，云舒听到包子的欢呼：“下班咯，周末咯。”
　　橙子笑：“这么激动？从实招来，周末干啥去？“
　　念桥也乐呵呵地接口：“包子，你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包子怒：“去去去，姐姐我这么年轻要去相亲吗？我是95后，95后！”说着说着又惆怅了：“哎，七夕又要一个人过了。”
　　“说到情人节，没几天了吧？“
　　“我看看，今天是农历6月21，大概还有半个月时间。“
　　“你们忘啦？今年闰6月。“
　　橙子朝包子眨眨眼：“包子，还有一个多月哦，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包子拎着包快速地跑了：“橙子你真是祸害，不要对我放电啦，我自己去找。你给念桥介绍吧。”
　　橙子又转向念桥。
　　念桥无辜地与橙子对看半天，才红着脸说：“不好意思啊橙子，我有男朋友了，不用介绍，呵呵。“
　　众人笑。
　　云舒也摇头失笑，伸手去翻了翻日历，果然已经6月底了，往年自己都记得，偏偏今年差点就忘了。原来再过两天，就是钟灵毓的生日了啊。
　　云舒送过各种各样的东西给钟灵毓，有段时间流行拼图，云舒恰好听钟灵毓说过喜欢草地，于是就跑遍玉田街买了一副趟草地上看星星的拼图送他；再有次云舒自己喜欢上了一种音乐风车，于是就买了个音乐风车送他；后来又开始流行十字绣，于是云舒又动手绣了只青蛙送他；再后来云舒听说送男生钱包代表自己愿永远陪伴对方，于是又攒钱买了个100多的钱包送他；最后一次的礼物买的是一只能录音的狮子座娃娃，云舒往里录了一句话，自己反反复复的听，但最终娃娃被她送给了菜菜。
　　云舒有次和良药先生谈到送礼物这件事，曾自嘲地说：每次他生日我都费尽心思挑礼物，自以为情义绵长，但现在想想自己送的那些东西，当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良药先生说：不要妄自菲薄，也许对方很珍惜呢。
　　云舒噼里啪啦地敲了一段话：良药先生，我其实挺后悔送他那个钱包的，那钱包不是什么名牌，说难听点可能就是个地摊货。我念大学那会儿，生活挺拮据的，勤工俭学也没赚多少钱，但我还是攒了一点钱，买了我自认为最贵的一个礼物。在送给他之前我一直挺自得的，感觉自己真大方，还从来没舍得花这么多钱给谁买过东西。可事后想起，我都宁愿当初送的是我自己动手做的某样东西，而不是一个廉价的钱包。
　　良药先生发了问号的表情。
　　云舒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接着写道：你说一个戴着5000多元欧米伽手表的人，会用一个地摊货的钱包吗？
　　良药先生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又发了一个摸脑袋的表情，最后才说：小卷云，你的心思太重了。
　　橙子敲了敲门：“云舒姐，我们下班咯，你要走了吗？”
　　“嗯，就走了，周末愉快。”
　　“你也一样哦，包子说看到钟总的车在楼下了。好好过二人世界啊~“说完不等云舒发作就快速地掩门走了，“云舒姐，再见。”
　　云舒站到窗边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于是拨了电话：“你到了？”
　　“嗯，在你们楼下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云舒一边说一边把电脑关机。
　　“今天路上比较堵，我就早点过来。”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去。”
　　“嗯，不急，你慢慢来。”
　　“挂啦。”
　　“好。”
　　云舒提了包，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华融门口，远远地望见钟灵毓已经下了车靠在门上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云舒就是知道他在笑。
　　云舒走的有些急，头发掉了两咎下来：“天这么热，你不在车里等，站着干嘛？耍酷啊？”
　　钟灵毓伸手理了理云舒的头发，很淡地笑：“想早点看到你。”
　　云舒发现钟灵毓面对她时已经越来越能说，常常冒出一两句似情话又似正常寒暄的语句，让云舒无从应对，比如此刻。
　　钟灵毓打开车门，先让云舒上了车，然后才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车子一头扎进车流中，云舒问道：“你生日要到了吧？”
　　“嗯，后天。”
　　“准备怎么庆祝？”
　　“赵磊让请客吃饭。“
　　“哦。“
　　“小卷~“
　　“嗯？“
　　“我今年还能收到礼物吗？”
　　“多大人了你，还要礼物啊。”
　　“小卷，我想要礼物。“钟灵毓在红灯时转过头很严肃地说，带着一分委屈：”礼物。“
　　云舒笑：“钟灵毓，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啊。“
　　“礼物。“
　　“你想要什么？“
　　“不管，随便你。“
　　“那我随便送，你到时候别嫌弃。“
　　“不嫌弃，那么丑的卷卷蛙都还在我家书架上挂着。“
　　“卷卷蛙是什么东西？“
　　“就你送的那个绿色的十字绣青蛙，针脚都裂开了。“
　　云舒震惊：“你不是跟我说丢了吗？”
　　“那时候逗你的，就是怕丢我才不挂在手机上。”
　　“你刚刚叫它什么？“
　　“卷卷蛙。”
　　“这是什么名字？“
　　“不然叫什么？”钟灵毓一脸正经地问。
　　云舒：“…..”
　　云舒琢磨了一晚上，决定亲手做个蛋糕。
　　烹饪是云舒为数不多的喜好之一，一手厨艺出神入化。云舒有次和魏小幽戏言说要去开个饭馆，魏小幽一边吃的狼吞虎咽，一边竖着拇指说这个可以有。云舒笑着把照片发给钟灵毓，附上一句：我朋友说口味很赞哦，你没口福了。钟灵毓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外加一句你以后做给我吃。云舒笑地满心欢喜，很郑重地回：嗯，以后我做给你吃。
　　谁也没想到，以后会是那么久之后。
　　云舒有次和良药先生聊美食聊到兴起，发了一张菜单过去，很得意的说上面的菜全是我的拿手菜。
　　良药先生发了一个赞的表情，又发了个遗憾的表情，说道：真可惜，我没这口福。云舒突然就很感慨，她敲了一行字：良药先生，有时候我挺遗憾的，我开始学做菜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煮给他吃，练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却从未吃过。早知如此，当初就……
　　良药先生：就怎样？就不学做菜了？
　　云舒：不是，就该早点请他吃一次。是不是很傻？
　　良药先生：小卷云，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他的。
　　后来烘焙开始流行，云舒又开始学着做蛋糕和面包。云舒有个叫沫沫的朋友在R城开了个烘焙小店，云舒也偶尔客串下糕点师，成品还颇受欢迎。于是一日一日的，云舒又想着以后该亲手做个生日蛋糕，这样方有意义。
　　原来有些念头早已生成，原来有些念头从未忘却。
　　烘焙是件极精细极细致的活。中菜凭的是经验和手感，而西式糕点讲究的是用料的精准，过称、打发、搅拌、烘烤，脱模、抹面、裱花…..每个步骤都需把握精准，云舒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堪堪完成，正在把蛋糕打包放冰箱时，钟灵毓电话打了进来。
　　“小卷。“
　　“嗯？“云舒一边用耳朵夹着手机，一边去找配套的蛋糕碟子和蜡烛。
　　“在家？“
　　“嗯。“
　　“吃过饭没？”
　　云舒笑：“忘了，现在去吃。”
　　“忙什么？连吃饭都忘了。”
　　“不饿啊。”
　　“那我给你买点吃的过去？”
　　“别啊，家里有吃的，不要折腾了。”
　　“明天有空么？”
　　“明晚吃饭我会到啊。”说话间云舒已经把蛋糕包装好，包装盒是个方形的纸盒，素简的淡咖色点缀着白色的满天星，两个简笔勾画的小人握着一个杯子，旁书流光赋，这是云舒当初和沫沫一起设计的，云舒很喜欢。
　　“明天白天。“
　　“白天？“
　　“嗯，陪我去个地方。“
　　云舒磨不过钟灵毓，最终答应了陪他。在把蛋糕放进冰箱后，云舒又打了个电话。
　　“妈？“
　　“妹仔啊。“
　　云舒笑：“老爸，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你妈在洗碗。“
　　“哦，R城最近很热，你出去要多喝水。“
　　“有喝，最近都喝两大壶。你妈来了，你和她说吧。“
　　“妹仔，吃过饭了没？“
　　“妈，我吃过了。弟弟今天上班吗？“
　　“有啊，刚刚才回来。“
　　“哦，对了，妈，明天我有事情就不过去你那边了。“
　　“哦，有事就不用来了。你姐回来了没？“
　　“没呢，她估计要到月底。她没和你微信？“
　　“她说那边网络不好，讲几句就断了。“
　　“是，我和她也讲不了几句。“
　　“现在整天都是飞机失事，火车失事的，多危险啊，你们偏偏一直往外跑。要我说哪里都不要去。“
　　“妈，人要出去才能开阔眼界啊。”
　　“你也不小了，你姐现在也算定了，你赶紧去谈一个。”
　　“我姐不是还没嫁么，急什么。“
　　“你别等她啊，有对象你就先嫁。“
　　七扯八扯的一通家常后，云舒才动手给自己煮了碗面，边吃边打开了QQ。
　　小卷云：呼叫良药先生。
　　良药先生：在呢。
　　小卷云：再过一个月就整整三年了。
　　良药先生：你弟的事？
　　小卷云：是啊，8月15日。怎么能忘了那一天呢，就在那一天，我弟的女朋友打电话和我说，姐，钟皇要去投江了。然后就一切都变了。
　　良药先生：摸脑袋的表情。
　　小卷云：我以前总想着我爸妈苦了一辈子，以后我给他们买套房子，盘个小铺子，我爸看看店铺，我妈种种花，不要大富大贵，只要日子过得安稳祥和就好。可后来就全变了，我努力赚钱，我每周都过去陪陪他们，可是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是以前的那个家了。
　　良药先生：小卷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对自己太过苛求。
　　小卷云：最可笑的是我从小到大都希望尽自己的全力让父母幸福，后来才发现他们的幸福我做不了主。有段时间我过得胆战心惊，总觉得会发生变故，有时候一觉醒来都会觉得恐慌，我常常会觉得时间不多，多陪他们一天就多赚一天。你大概不知道哪种恐惧，那种找不到父母的恐惧，我无法想象那一天，无法想象爸妈不在世上的那一天，即便他们曾想过抛下我。
　　良药先生：不会一个人的，乖，你不会一个人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