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清欢》孤苏九

6、第 6 章

　　当贾家派人来请清欢过府时，即使是脾气最好的非言、丹芜也有些怒了。一句传话就想让她家居士过府，把居士当成什么人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即使是皇帝，也没有这么容易。百姓唾沫就能淹死他。她们不知道，她们的怒气的想法，真的歪打正着了。贾母想着清欢再怎么也是她的外孙女，身份又不是多贵重。又远离权贵，即使有一定名气也不过平头百姓。更何况还是自家外孙女，一个孝字压下去就足够了。却未想到黛玉早已出家断了尘缘，如今只有清欢，而无黛玉。她的态度对黛玉或许还有点用处，对清欢却是毫无用处，反而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王夫人就更是随便，她与贾敏本就有矛盾，自以为自己尊贵至极，自然看不上一个已经出家得年纪轻轻的姑娘。贾府下人们更是目光短浅，态度自然倨傲。非言冷了脸，把他们赶走。他们仍在放言，不过一个尼姑，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但考虑到贾家好歹是居士外租家，还是告诉了清欢。当然省略了那些污言，她还不想脏了自家居士的耳朵。但若以为就这样算了的，那就错了。嘴皮子最狠的容乃不带一个脏字的损了贾家一通，告诉了清欢。清欢闻言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道，你们自行处理。非言几个得了她，立刻明白清欢的态度，笑吟吟退下。纵然她们只是出家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更何况远渡万水千山，没点能力怎么行。她们总不好老是麻烦居士。
　　贾母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是怒气，她怎么也没想到黛玉这么不给她面子。这个时候她还想着黛玉，而不是清欢，从一开始便错了，怎能如她所愿。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不妥，怎么能就让下人去请。于是又吩咐比较得她青眼处事玲珑的琏二嫂子王熙凤去请。她现在也没发现问题所在，也不想想人家嫡亲父亲都是上门拜访，何况隔了个辈分的外祖母。王夫人闻言则是骂黛玉给脸不要脸，以为自己是谁？京城中的贵妇们听闻此事，笑话贾家不长眼。清欢居士的名声连她们这闺中妇人都听闻了些许，贾家竟然就这么态度嚣张宣清欢居士进府。果然是武将出生，没有见识。
　　王熙凤虽得了王夫人的吩咐，又有贾母吩咐。但好歹人精明，想起上次的结果，加上林姑爷的官位，她的态度也就比较和蔼。即使如此，在看到无名观的简陋时，她仍存了三分轻视，但她心思谨密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非言几人刚被贾家气到，也就没什么好态度。对于她们而言，若对自己不敬，她们也不会多生气。毕竟方外之人，看得比较开。但贾府千不该万不该表现得对自家居士那么轻忽。居士在她们的心中地位极高，即使皇帝也比不上，是心中神一样的存在，怎么能够轻慢。说是态度不好，也不过冷冷淡淡，没将她放在心上。听她说想见居士，很直接的回绝了，说是居士现在没空。王熙凤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她一向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谁曾想到对方态度淡淡。说是不好吧，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态度冷淡。“老夫人思念我那苦命表妹，也请通告一声。”王熙凤终究是王熙凤，这个时候也能忍下来。“施主这句话就不对了，居士已经出家，斩断尘缘。与俗世再无关系，这表妹一词，实在当不起。”非倦淡淡道。王熙凤一噎，她总不好说完全没想到吧。非莫声音轻柔道，“居士实在脱不开身，请老夫人见谅，更何况居士终究是出家人，不好叨扰。”王熙凤仍不死心，“好歹让我见见清欢居士，我仰慕她已久，一直不得相见。此次有了机会，怎么也不能放过。”非言听了，也不好拒绝，便入内，禀告清欢。清欢听了，也没有拒绝，命非言请她进来。
　　王熙凤终于见到这个久不得见面的表妹，初见即为之倾倒。清欢并未剃度，一袭青丝被一根木头发簪固定。一身素衣道袍，并不厚重，唯觉飘逸。她的容貌极盛，然而你第一眼见她绝不会去注意她的长相，只会觉得，哦，原来仙人便是这般模样。她没有做什么举动，却让人觉得自惭形秽。她的气质太过干净，你看着她便觉得岁月静好，如斯安宁。王熙凤突然不想请她入府了，她准备好的话全无了用处，她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那污浊的贾府。于是静静坐在那。清欢抬眼看她，不一时，缓缓开口，“夫人，心思太重。”两个时辰后，王熙凤告辞，态度尊敬许多。
　　丹芜很有些奇怪，师父，那人似乎不是你喜欢的性子。她知道自家师父喜欢心地纯善的人，她观那夫人心思复杂，的确不为师父所喜。清欢微微一笑，丹芜，若能阻止一人为恶也是好的。丹芜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家师父，师父笑得好美，虽然平时也很好看，但笑起来更加好看了。清欢见她的呆样，又是一笑，心情愉悦不少。她只是想试一试改变这样一个人会引起什么有趣的后果，丹芜啊，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的。她并不讨厌恶，只是更喜欢那些善的人，因为稀少，所以弥足珍贵。
　　回去以后，王熙凤委婉得传达了清欢的态度，然后不管贾母王夫人如何想，都轻飘飘的解释了。贾琏到底是再外面消息比较多，也知道清欢居士的地位。听王熙凤说了贾府派人去请清欢居士过门，王熙凤还专门去了一趟，吓了一大跳。忙问她可有得罪清欢居士。王熙凤这才明白清欢居士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姑，而是名扬天下的高人。庆幸自己没有得罪她，清欢居士还与自己谈了许久，也是听了她之言，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少错。当即表示自己没有得罪，还得了她许多话。这可是京中贵妇人求也求不来的。因为清华多与贫苦百姓打交道，于权贵的关系都很淡淡。贾琏问清欢居士是个怎样的人，他的称呼是清欢居士，他并没有像贾母王夫人那么天真的以为，有血缘关系便能压制她什么的。王熙凤幽幽一叹，那实在是一个难以形容的人，若这世界真有仙人，便该是她的模样吧！王熙凤此后改了许多，主动以病辞去了管家之权，与贾琏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
　　薛宝钗听闻此事的时候，微微嘲讽的笑了。贾家这个行为还真是自讨苦吃。她再贾家呆了这么久，也看清楚了。表面看起来繁华，实际早已有衰败之像。还偏偏极奢豪华，入不敷出。府中人却还以侯门贵府自居。她这段时间，终于将薛姨妈劝得有些松动，希望再过不久自己就能远离贾家这个泥潭。或许，她可以向清欢居士求助？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瞬，便被她抛之脑后。薛宝钗骨子里亦是个骄傲的人，她才不会向年纪比她还小的清欢居士求助，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这日，清欢得了一缸清水，清欢想了想，亲手种下几朵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待来年赏花开，自是景色极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