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清欢》孤苏九

5、第 5 章

　　贾府如今最轰动的事便是贾元春封妃，入主凤藻宫。又遇圣上大恩，允各个妃位的妃嫔回府探亲。贾府及其余妃位母族都开始建起省亲别院来。
　　贾府开销极大，又牟足了劲要给贵妃面子，铺开的极奢华。于是钱有些紧缺，王夫人已找薛姨妈借钱，薛姨妈一听是给贾妃建，很是爽快地出了二十万两，想要在贾妃面前留个好印象。宝钗知道这件事后，急得要死，那可是她们现在三分之一的财产了，就这样送了出去。以她姨妈的行事，这笔钱绝对要不回来。可她只是闺中女儿，管不了娘亲。与薛姨妈谈话讲道理，却不被重视，反而薛姨妈有些生气。那个王氏果然好手段，哄得娘亲团团转。在心里默默更恨上王夫人几分。不只薛家，贾家连林家的钱也在打算，也不想想林大人尚在，更有嫡子在，怎么会轻易如他们所愿。贾母派王熙凤去林府借钱，林海正值休沐，闻言思考了片刻，还是给了一万两。王熙凤仍不满足，林海淡淡道，“贾妃省亲，本与林家无关。但亲戚之间，难免有所照料。这一万两不用着急还，我还是相信贵府的。”王熙凤闻言，有些愣住。偏偏对方说得很有道理，都不让你着急还了，你还要求什么？再说下去，就是自己无理了。于是告辞。贾母王夫人自是不满意这么点钱，尤其是王夫人。林如海久任巡盐御史这个肥缺，怎么会才这么点钱。但拿他有没办法，只得作罢。
　　在贾家风风火火建省亲别院时，清欢却是在不急不缓的向京城行走。她身边只跟着五六个小道姑，俱生得眉目清秀，是个美人胚子。其中更有一个唤作丹芜的，模样生的极标志。纵然青涩，却已窥见日后的芳华绝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身气质。跟着清华久了，或多或少都沾上了她的一些习性。丹芜又是清欢收的弟子，气质也有三四分像清欢。只是清欢更加飘渺清冷，丹芜却更加亲切。她的气质更偏向清灵，身上的感觉很干净。清欢的感觉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令人只想要膜拜，不敢亵渎。丹芜却更像是人间的剔透女孩，令人不自觉想要亲近，观之可亲。其余六个道姑，身上大体上都是清清淡淡的，但还是有所区别。非言稳重，非莫温柔，非倦淡雅，容安单纯，容乃活泼，容息最像清欢、冷清却意外单纯。一行众人，皆有姿色，尤其是清欢。也不是没人找她们麻烦，都被清欢轻飘飘解决。最初是林海还派人暗中保护，后来见识了她的能力，也就将人撤了下去。清欢并不喜欢多余的人跟随。
　　一路上清欢多给人看病，传道百姓也大多给她的面子。听她一席话即使没有收获，那一刻的安宁心思澄澈也是好的，更何况很多人还真有所得。她也会给当地百姓解决一些长期存在的问题，提一些改善他们生活的点子。于是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尤其尊敬。她每到一地总会教导一些人，不论男女老少，所以即使她走后，也能对当地有所帮助。继承她思想的人会继续她的事业。这些都是潜移默化的发生的，百姓心中自然而然的感恩。于是在还未发现的时候她已深入人心。
　　清欢到达京都时，贾府大观园早已建完，贾妃也刚刚省亲完毕。她并未通知任何人，两辆很普通的马车安静落户于城郊的无名观。无名观最初的主持即建观者是一个家境还算优越的举人，他一贯离经叛道，不满官场，不想继续考试下去。骨子里最是清高不过，厌倦世人的虚假应酬，干脆见了个道观，出家去了。又懒得取名字，随意诹了个无名之名。无名观，不供神佛，不添香火，不论男女，唯谈道，唯诚心。后继承者有男有女也一并继承了这些怪癖。清欢与无名观现任观主凌渊居士在外地相遇，一见如故，引为知己。故她很快决定落脚无名观。凌渊居士见她果然大悦，两人当即谈了许久。
　　无名观并不算大，居十来人左右恰好合适，现在除了清欢带来的人加上凌渊也不过三人，这一任无名观居住之人都为女子，现下倒也不拥挤尴尬。另外两人早已听说清欢，很是敬佩她，相处甚是和谐。居住几日，便来问她一些道法奥义，清欢一一回答。两人更是敬佩。凌渊笑道，反而清欢更似她们的师傅。清欢淡淡道，那是凌渊你太懒。其实两人并不经常麻烦清欢。清欢的气质太冷，纵然知道其实不是不好相处，也下意识的不敢叨扰。她们大多与清欢带来的道姑相处。听她们讲的清欢居士便心生向往。
　　只安静了几日，清欢在此的消息便传了出去。清欢也没刻意隐瞒，前来无名观的人便多了起来。凌渊直接将此事交予清欢处理，反正又不是找她。清欢淡定的交给了非言几人处理。她自己带着丹芜并凌渊四处走走，并顺便救治一些人。乡下百姓大多淳朴，听说她的到来，很是热情。丹芜作为代表笑容亲切的接受众人好意。清欢问了农人一些问题，略思索了会儿，告诉丹芜一些话，转告众人。如此一些时日。
　　这日，清欢并没有出门。非倦前来告诉她林大人来了。她们都知道林海是居士的父亲，即使并非刻意，态度也更添几分尊敬。清欢并没有拒绝见他，令非莫引林海并林睿去院子里。无名观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奇花异草。开垦了一些菜田，其余杂草兀自生长。清欢来此后，倒是种下了一些药草。最夺目的是一颗极大的树木，并不是名贵的树木。和乡间到处生长的树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棵树年纪很大，枝叶也极茂盛，生机勃勃。树下有一个石桌，环绕几只石凳。即使暴露于外面，却意料的干净。林海便是在这里见到清欢的。时隔一年，少女的容颜更加精致，气质也依旧飘渺。素衣的简单道服的女子安然坐在树下，正缓缓沏茶，热气在空气中形成白雾。丹芜得了她的答应，在观前义诊。她很高兴自己能帮助这么多人。其余几人被清华打发下去各行各事。凌渊没兴趣参与她的事，带着两个小道姑，打坐静心去了。所以此时只清欢一人。林海林睿上前，清欢抬头，眉眼安然的打招呼。父子坐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清欢也不打扰，安静泡茶。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仿佛这也是一种艺术。并不繁琐，鹅黄的嫩芽缓缓展开，茶香慢慢溢出。她倒了两杯，送到两人面前，“施主，请饮茶。”林睿送到口中，起初点点的涩慢慢蕴染开甘甜。这并非林睿熟知的茶种，却是口齿留香，韵味无穷。林海比他更懂茶，自是察觉出这茶的不凡。两人都并未多言，气氛并不僵硬，很是安宁。林海位极人臣以来，很少有这样心境安详的时刻。林睿亦然。突然之间便明了那些关于这个女儿的传言。即使清冷如月，却也温柔地保留了这样的宁静。两人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一个时辰以后，便告辞离开。只是临行前塞给非莫许多银票。非莫虽然不是跟着清欢的人最大的一个，却是最久的一个。她最初便是伺候黛玉的几个丫鬟中的一人，后来清欢出家，便遣散了那些人。非莫却是跟着黛玉一起出家了，她早已习惯甚至享受这样的安宁。便得名非莫，成了最初的丫鬟中唯一一个跟着清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