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四：邻里暴躁日常之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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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鹅黄的微光乘空气中轻轻缈缈的灰尘落埃在围坐着古典圆桌的莫何言三人的身上，将莫何言的沉默与尴尬凸显的淋漓尽致。
莫何言的目光在左边女人的身上不着痕迹的绕了一圈后。又不着痕迹的绕了朝斯玄一圈。近距离的观察二人，他忽然发现，原来两人的容貌是如此之相像。
同样是远眉淡色，眼眸狭长，薄唇皓齿，就连喝红酒时表露出的深度认真都一模一样。
朝斯云对着莫何言笑了笑，优雅的放下高脚杯，“我是他姐姐，我叫朝斯云。”
莫何言惊讶，张了张嘴。
朝斯玄有个姐姐？
“很想对不对？”朝斯云嘴唇一抿，扬起一个任谁都无法直视的弧度，伸出左臂勾了勾朝斯玄的脖子亲昵道，“不过，我可比这小子亲切多了。”
莫何言的脑海里“噔”的跳出这样一个场景——朝斯玄由于长期无表情，一笑起来就略微扭曲的面容近在咫尺，他以那接近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俯身搂着自己，音调怪异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莫何言打了一个寒战，当即同意朝斯云的说法，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的点了几下头。
朝斯云看着他的反应，越发觉得他可爱的打紧。还想再干些什么来逗逗他，手臂却遭到了来自某人的无情嫌弃，回头，他正专心的和自己盘中的小牛排奋斗着，洵是无视她到可以。
朝斯云漫不经心的收回手臂，左臂的耸了耸肩。莫何言立马递过去一个“我懂的”的眼神，借此来安慰这个“不受待见”的老姐。
“对了，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什么？”朝斯云体贴道，用手推了份菜单给他。
莫何言摆摆手，软濡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舒服，“不用了，我在那桌吃得够饱了。”他想起刚刚朝斯玄华丽丽的登场，淡漠的语气，亘古不变的表情，分明的轮廓线条，让说出的话更加具有命令性。对方的气场显然没他来得强大。
但莫何言不是傻子，这个朝斯玄和严总肯定认识。不然，仅凭这几句话，人家干嘛要放过自己。莫何言是聪明人，他和朝斯玄的关系还不算走得近，这种关乎他隐私的事情是不会随便拿出来问的。
朝斯云又笑了。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弟弟的眼神，宠溺之中，透着满满的笑意。当然，这个弟弟可比朝斯玄有趣得多。
“没事的，你不必跟我客气……”
一顿饭吃完，已近晚间九点。出了千味居的大门，外面的冷空气就跟鱼见了食儿，猛的灌入莫何言的气管，莫何言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摆。
“我先回去了，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朝斯云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明媚的脸庞在暗色的路灯下照耀得熠熠生辉。
莫何言有礼貌的和她道了别。站在千味居的路沿边，思量着是打车回去还是坐公交车。
他倦倦的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子，耳边除了森森的寒风，就剩下汽车“唰唰”的呼啸声，听得莫何言耳廓通红，不禁向手里哈了几口热气敷在耳朵上。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准确无误的停靠在他的跟前，流水线型的车身和精致的版型皆体现出它的与众不同。它的外观漂亮极了，车窗框映着一侧飞驰而去的车灯反光的刺眼。莫何言只觉一片炫目追影，车窗下降，那人面容不清，嗓音喑哑，却是莫何言所熟悉的。
“上车。”丏在影处的他说道，不容莫何言拒绝。
“砰——”关上车门，车内开了许些的暖气稍稍缓解了莫何言体内的寒冷，冲消了他大部分的不安。
莫何言畏寒，所以在冬天，他总会穿的很多，出门也都有专人接送。只是如今，这“专人”已不在，说是寒冷，其实更多的寂寥。
“谢谢。”没了平日里的尖锐，安分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莫何言异常的温顺。就在路沿考虑的那会儿时间里，他又想起了他。带给他整整五年快乐和温馨的男人。如今，莫何言自嘲的笑笑，人家要结婚了。
说来也没什么，分手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可他偏偏在订婚三个月后才姗姗告诉他，把他当成什么了。
“不用。”简单的话语，典型的朝斯玄风格。
车开的很稳，一路上靡靡霓彩尽收车内，点缀着漆色遮掩下的黑瞳。莫何言撇过脸去，仗着夜幕大胆的欣赏着在光暗交替下忽隐忽现的朝斯玄的侧脸，这成为他阖眼前的最后一道光景。
“嘶——”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紧急刹车让莫何言猝不及防的睁开了双眼。
“抱歉。”朝斯玄看着他说。
莫何言摇摇头，睡得柔软而杂乱的秀发在他摆动间一根根翘起，迷迷糊糊的样子甚是乖巧可爱。朝斯玄见得有些恍惚，眯了眯眼线，没有说话。
在红绿灯口，朝斯玄的车停在最靠近人行道的第一排。在他们面前过马路的行人，百分之八十是情侣。他们手牵着手，臂弯那挂着两三个系着蝴蝶结的礼品袋，幸福感膨胀到周围都快冒出粉红色的泡泡，试图粉碎一切的不美好。
“圣诞节快到了。”莫何言喃喃道，不知再说给谁听。
命运是很爱捉弄人的。
它秉着事不惊人死不休的理念安排着冥冥众生，在苍茫一世的浮梦中跌宕起伏着。
假如，昔日的爱人牵着他人的纤手走过你面前时，你是希望他注意到你还只是擦肩而过？
假如，你不得不停在他们的一旁，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和他打过照面，你是会避而不见还是仰头迎上？
假如。
对莫何言来说，此刻没有假如。
米色的长款翻领风衣随意的敞开，修长的身姿在风衣的衬托下更显高挑。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风衣，是自己送给他的。他说过，只在喜欢的人面前穿。
莫何言的眸底沉淀进了某些亮晶晶的东西，他强迫着自己不要移开视线，一旦移开，莫何言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没有必要认输。
视线下滑，他们十指紧扣。
莫何言还记得，他宽厚的手掌是何等的温暖，在数个寒冬腊月里带给他细细密密的无微和不至。
记得。
多么晦涩的词语，光是想想都觉得无力。
他和身旁的女人有说有笑，温柔倾尽在他每一处无言的表情中，扎在莫何言的眼里生疼。他们步调轻快的走在人行斑马线上，看上去似是结束了一个长而有趣的话题。
莫何言怔怔的看着他。很快他就要在自己的眼前和他的未婚妻一起消失了，短短等红灯的几十秒时间原来可以像放电影，加长，慢调。分开一周的思念多得就快要漫出来，莫何言拼命忍着，情绪绞在心喉，哽咽不下去。
他慢慢的转动过头，身子正经于朝斯玄的车前。
不要。
莫何言在心中叫嚣着。
不要转过来，
他惊恐，他慌张，
不要，那么残忍。
“别看。”一声低令，莫何言的世界顿失光彩。一个柔软且有着炙热温度的东西贴覆上莫何言毫无血色的双唇，盖住了他面前这幕闹剧的分镜。
“小莫？”陶玉珩焦急的望过去，触到的，却是一双幽暗深邃，泛着凌厉寒光的眼眸。
敌意，一目了然。
莫何言闭上了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至唇角，再滑落至下巴。朝斯玄细心的吻干他苦咸的泪水，一点一滴，冰凉的泪痕在他的唇下温化开来。一同温化的，是莫何言的心坎。
朝斯玄轻柔的离开了他的双唇，过街，拐弯，加速前行，一气呵成，很快就回到了小区。
他先把车子停在小区的花园边上，熄了引擎，淡淡道：
“哭吧。”
莫何言没有动静。
朝斯玄抬手，像上次他喝醉时那样一下一下的抚过他的背脊。
“还有我。”
莫何言闻声看向他，在他深沉得温柔的注视下，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大约过了有二十多分钟，莫何言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双眼早已红肿如核，讷讷地问朝斯玄，“你怎么总是出现在我最倒霉的时候？”
朝斯玄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上天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莫何言笑了，这算哪门子回答，跟言情小说似的。他弯弯眼梢，形如新月，重重的吸了吸鼻子道：“走吧，我们回家。”
朝斯玄重新发动车子，驶向小区停车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四：邻里暴躁日常之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