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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三:许是青梅伴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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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难。”
窗边,一个男孩托着腮帮为难的看着桌面上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的第一道几何体。他双眉紧皱,唇瓣抿成一线,脸颊肉肉的,此时苦恼不已。
坐在他身旁的男孩眉宇间流离着淡漠,可跟他讲解题目时耐心而专注。
“你来解。”庄昕道。他已经仔细的为他做了一遍,把详尽的过程告诉了他,如果他同样有仔细的在听的话,这道题对他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
林思清埋头算了一会儿,庄昕帮他理清思路后,他做的顺畅了许多。
考试前一周是复习周,他们利用这一周放学后的业余时间在庄昕的教室里补习着各自的弱项。
主要是为了林思清的数学。庄昕除了地理,其他的。弱也弱不到哪里。
“写好了。”林思清将试卷写好,推至庄昕的眼下。
庄昕看了看,手中的红笔在他解题的过程上画了几个圈,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繁琐”,在“繁琐”二字旁边写下更为简单的寥寥数笔,概括了他的大段证明文字。
“噢——”林思清拿回试卷,低头,重新开始苦苦研究其中的绝妙。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默契很多。无言间,他们从五点半,一直待到了傍晚七点整。
“世界上最长的山脉是……?”
“安第斯山脉。”
他们骑着车,行驶在光线不明的道路上。
“世界上最大的山脉是……?”
“喜马拉雅,喀喇昆仑山脉。”
“地理区域划分的主要依据是……?”
“地形,气候等自然地理要素。”
庄昕对答如流。
“嗯……我想不出什么题目来了。”林思清不好意思道。
他们骑了有一段路,街上行人匆忙,时而有饭香飘过,挠得林思清馋胃痒痒的。
“好饿啊——”他无奈道。前方路漫漫,还有一会儿才能骑到家。
他眼神不自觉的分散到身边的那些小吃店铺,想买点食物暂时填饱他空荡荡的肚子。
街两旁小吃店多如星辰,食物种类层次不穷,看得林思清眼花缭乱,却都没有钟意的。
“林思清。”
回头向身边,庄昕如漆黑眸在镜片后面盯着他,下巴一扬,指向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示意他看去。
远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接迎着月光许许,树下黑暗盛极,用力看可以看见树下隐约的人影和人影前冒着白烟的圆筒,上面堆放着半满筒面的山芋。
林思清笑道:“烫山芋诶,我们一人一个,走吧!”
山芋可以稍微垫垫肚子,不会吃太饱,晚饭还可以继续吃。真是不二之良选。
“老板,麻烦给我两个山芋。”林思清停下车。
“好嘞!”老板高声道,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蓝色的单衫,脸上的笑容憨实,让人看了心里舒服。
“来,两个山芋。”老板挑选好山芋,把它们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林思清。
林思清接过,“谢谢。”和庄昕推车到梧桐树后的马路边,一人拿着一个山芋在自行车上,吃了起来。
“嗯——”林思清咬了满满当当的一口,欣喜的哼唧道,“是红心的!”嘴角,嘴里,全是面面的山芋泥。
庄昕剥开山芋略糙的外皮,轻轻的咬了一口。
真甜。
吃到中间,确实是红心的。
“庄昕,”林思清说,“你能不能别喊我全名了。”
“林思清。”庄昕看着他。
“诶。”他不情不愿的应道。
“喊全名是我的习惯,”他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解释什么,认真的模样和他解题时如出一辙,“你现在让我改,我暂时改不过来。”
“好歹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也想听你喊我一次‘思清’啊,不然,怪生疏的。”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山芋堵埋。小小上扬的音调,有一种撒娇的味道。
庄昕移开视线,咬了一口手中已温热的山芋,“下次吧。”
知道他是在妥协,林思清的眉梢向下,偷乐得厉害。
“好。”
吃完山芋后,他们重新骑上自行车,向家驶去。
“我爸说,若我期中能上年级前五十,就在五月假期带我们去东京,”庄昕说,“你愿意……”
“愿意愿意!”林思清快接道。
“前提是我要上年级前五十。”庄昕重复了遍条件。
“你肯定能上。”他笃定道。
“说不准。上一次我就因为物理和地理,跌出了年级前一百五。”
“现在才周二,我们一起复习,来得及的。”
“但愿来得及。”他们转了一个弯。
之后的几天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叮咚——”
“您好,请问哪位。”
“隔壁,庄昕。”
熟悉的对话,庄昕每次来都要进行一遍。
期中考试结束,庄昕恰恰好是年级第五十名,承庄晓的诺言,他们明天就将坐上飞往日本的飞机前去东京。
视线不禁滑向前庭一隅,庄昕再次看见林韫盖着毛毯躺在摇椅上的身影。
“听说,你和思清明日要去东京?”他问。
“对。”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他控制着摇椅,停止了前后摇摆。零零的碎发随即也停止了飘荡,轻柔的顺搭在他惨白的额角,墨黑的瞳眸,与皮肤相差巨大的深黑,诚恳的看向庄昕,隔着铁栏和一段路的距离还是能感受到他低语时参与进的怀念和向往。
“什么忙?”
“去东京的时候,顺便去东京大学看看,”他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弯度,暖暖的,就像前庭里株株向日葵,“当年我和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弯度柔和的快渗出水来,眼睛仿佛通过庄昕看到旁的其他人。
“林思清知道吗?”庄昕问。无意冒犯,只是好奇他让自己帮忙,为什么不跟自己的孙子说。
“他知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林韫吃劲的想要起身,枯柴似的双手用力的按压在摇椅的两侧扶手上,撑起上身时蜡黄的骨节突出异常,青筋初显根细分明。
庄昕张口刚想制止,林思清就已从家门口前飞奔了过去,扶住他瘦弱的身躯不住的责怪道。庄昕遥遥的看着,林韫在他如炮发般的语言责怪下只笑不语,宠溺的神情让他有一时的恍惚和失落。
他看见林思清安顿好林韫后朝他这里走来,收回心神,看他的刘海凌乱,扎在原本软滑的杂毛堆里,看得他别扭。林思清快速的打开铁门,庄昕见铁门在眼前消失向一侧,即刻抬臂用指尖撩整好他翘起的毛发和刘海重归顺帖。
林思清感触着额头滑过的微凉质感,好看的眉眼眯起,笑着时嘴里的两颗老虎牙牙尖闪亮,爽朗的笑面让庄昕手指一顿,指尖似是感染到他的笑意,逐而变得滚烫。庄昕执意抵制住这种烫意蔓延至脸上,遂出声对林思清说道:“我们决定明日晚间出发,他们让我通知你一声,要准备好行李,证件什么的,别到时候忘在家里。”他又刀了几下,直到头顶变回往日的圆滑才慢慢收回手臂。
“知道了,你放心吧,”声音愉悦的如同在跳舞,他一把抓住庄昕的手腕不让他收回,与之前不一样的忧虑爬上他的面容,他温热的手掌心搓着庄昕凉意不止的手,软软的,比他自己的要小上一号,“你手怎么这么凉,是生病吗?”
他的温度簌簌传递至他的手心和手背,他感受着这不属于他的温暖,不仅手被温暖包裹着,连带着心也跟着一起包裹在里面。他有点不舍,却只在一念之间。一念之后,稍显慌忙的抽出手掌,手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没有,刚才去洗手的,”他不再看向他的眼睛,“我通知送到了,就先回去了。”转身,逃似的走离,脚步却是不急不慢,仿佛不愿被他发现。
林思清眼见着他丢下话就要离开,知道留不住他,高声道:“那明天见——”他期盼的望向他家,高高的住宅屋就在自家的隔壁,从他的角度望去,两家中间的墙壁像是消失不见紧挨在一起。他希望他和庄昕也能像这两栋住宅屋一样紧挨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墙壁”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