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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七:同居暴躁日常之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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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
女人坐在他的床边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背脊,她不知道除却这三个字她还能说些什么。她没有经历过他这般曲折的人生,她怕说不到点子上引起不了共鸣反而更让他伤心。
女人心疼的看着他,想起这几十年他是如何度过的就是一阵心酸揪痛。怕再说话自己也要忍不住的哭出来就不再说话,沉默的只是抚着他,定定地看向不平的床单。
“朝晴……”
听他在唤自己,朝晴把脸凑了过去。
“我在呢。”
“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突然安静下来,若不是脸上的泪痕仍在,都要以为刚才的只是幻象,幻听。
他喉头动了动,又是一声低低的抽泣。眼泪,又多了两行。
他手颤抖着伸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张旧得不能再旧的照片。它陪伴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转夏,秋进冬,边缘的磨损和明显得边角指痕看得出这张照片对他的意义。
重得不能再重。
他现在拿着这张照片,看着它,哑声难唤那人的名字。只要看到他的面容,男人仿佛全身都被掏空,根本无法呼吸。
他平息了好一会儿,差不多感觉可以了。第一个字出来后,他又失败了。
溃不成军。
他干脆就这么哭着,伤心难过无奈不舍留恋贪图奢望幻想破灭疲惫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唯独没有绝望,但也不存在希望。
“庄瑛,你别这样……”
朝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眸底泛光的安慰着他。她的声音出卖了她言语上的安慰,她是想和他一起哭的,但她不能。
“你说,他会不会恨我。”
泪水和话语像是同一时间挤出来的,身体上的颤抖导致声音颤抖得很难听出他在说什么。庄瑛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抱着自己蜷起的膝盖的手勒得紧出一道深深的折印,在被褥上。
心,是被挖出来丢进冬日冷水里的痛。
“不,他不会恨你。我哥永远都不会恨你。”他最爱的人就是你,怎么会去恨你。
朝晴没说出口。她终究是控制住了自己。
庄瑛深知于心。
在庄瑛所在的病房对面,正是莫何言所在的,许逸的病房。
朝斯玄和朝晴告过别,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病房前的门牌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许逸”二字。他留了个心眼,上前走近了几步。果然在病房里看到了莫何言的身影。
当然,还有躺在病床上的许逸。
朝斯玄本是不打算呆到他出来的。什么事如果不能让对方亲口说出来,那这件事一定是对方不希望你知道的。既然不希望你知道,你又何必去听。
朝斯玄不确定莫何言会不会跟他说。不确定归不确定,莫何言的隐私朝斯玄是不会非君子样的去窥探的。
他选择离开。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莫何言红着眼眶,气得直指着躺在病床上似笑非笑的许逸。
“你(哔——)的这样做有意思吗?!”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许逸维持着面上的表情,心里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失望。
他看到莫何言气喘吁吁的找到这来的时候,她是惊喜的。自己骗了他他才来的失落心情在他解释过原因后消失不存在,可他的眼睛是雪亮的。欲盖弥彰的衣领背后是他人留下的所属痕迹,惊喜,一点也没有了。就像是个悲哀的小丑,博得观众的欢笑后,难过的是自己。
失望,过分的失望,转化为过分的嫉妒和愤怒。
“真是可笑,我还信以为真的相信你快要……”
“如果我真的快要死了,只剩下几年的时间,我让你留在我身边陪我,你会答应吗?”
许逸打断他的话,戾气增生。音量让门外的朝斯玄停下了脚步。
莫何言的第一反应是,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许逸只有几年的生命,让他去陪他是他所希望的,前提是要离开朝斯玄……
他不知道。
“你别瞎说!”
你会答应吗?”
许逸还是那副表情,目光炯炯,直盯莫何言的眼睛。
莫何言不忍。
“我会的。”
“你是在可怜我吗?”许逸笑了,动了动嘴。
莫何言泄了气的站在那儿,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让他这个正陷入“朝斯玄”漩的人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实在是残酷的,他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再和许逸见面了。
“是我问错了,”许逸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冲动的错误,可是回不了头了,“你可以走了。”
莫何言头皮发麻,听他如是说就没有再要留下的意思。
“你好好养伤,”莫何言每说一个字都是在挑战他的自尊和脸皮的厚薄,“别再打架了。”话说完,身后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一个不愉快的分别。
莫何言很庆幸他最后没有回应。依他的性子,估计会和他再吵起来。
这样做理所当然是不行的。莫何言的潜意识里对许逸是愧疚的,要是吵了起来这愧疚会增加,莫何言以后不是没办法和许逸见面,是不想。
他庆幸。
虽然,这是个分别。
莫何言心不在焉的走进了电梯。
他把手插进口袋,触到口袋里的手机一瞬间想起手机已经没电关机,朝斯玄找不到自己那么久肯定很着急。
想到这里,莫何言就焦急万分。
“叮——”电梯门开了,莫何言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他想赶紧回家,或者是随便找个报亭给朝斯玄打个电话。
他走到了医院的大门那儿,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在喊他名字。他烦躁地一眼望去,竟吃惊地望见朝斯玄坐在车内在等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儿?”莫何言一路小跑,跑到了车子边。
“我父亲在这家医院。”朝斯玄淡淡道。刚刚的那个问题以及莫何言给出的回答,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介意。
哪怕那是个“如果”。
“对不起,之前突然走了也没跟你说一声。”莫何言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没事,”朝斯玄发动了汽车,“你没事就好。”
莫何言浅浅的笑了,接着问道:“你父亲在医院还好吗?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医院看他了?”
朝斯玄把车一停。
莫何言一怔,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朝斯玄看向他,“我去医院他是怕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突然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他继续道,“他得的是白血病,时而好时而坏。”
莫何言为他的前一句话漏了一拍心跳,后一句话则加重了车内的气氛。
“我去医院是因为……”莫何言自觉的开了话匣。他从来都这样,对人忠诚,坦然。
“许逸,”他自动回忆起许逸对他说“你可以走了”时的神情,眼神黯淡了下去,“他骗我,我以为他快要死了。”
他提到了关于那个问题和他的回答,他说:“如果是那样……我会留下来照顾他。”
朝斯玄说:“好,如果是那样,我等。”
自从医院那件事发生过后,莫何言就真的没再见过许逸的人。他们不再打电话,不再发短信。莫何言没想起他这档事时无忧无虑,想起了就会郁闷上半天。
一切看上去似乎除了许逸的事有待解决,都很美好。
莫何言一直这么认为着。
到现在,也还是这么认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