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章六:同居暴躁日常之候鸟 ...
-
女人甩手将企划案摔在了办公桌上。
她的内心烦躁无比,烦躁的来源还不止一个。
她秀眉紧皱,出神的盯着暗褐色办公桌上白色封面的企划案。“力不从心”四个字渐渐写入她脑海里的黑板,她轻轻摇了摇头,将它擦尽。强势如她,她绝不允许这四个字出现在她身上。就算局面再差,她也要扭转乾坤。现在的朝家就只余她一人来撑着了,她必须保证公司净赚,且不会影响到她宝贝弟弟的未来生活。
朝斯云倒了一杯热水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她最近觉得有点累。
这个累只会在四下无人时出现。
她的头还没有从刚才的视频会议的争论里解脱,欲裂的头痛让她想撞墙,然后关于前一比生意的企划书就出了问题。
简直是,太巧了!
朝斯云正为家庭关系破碎,无法和解犯着愁,这些事就不要命的接踵而来,只撞枪口。不好好反击一下,他们就真的以为朝家会倒。
朝斯云一想起那些人的嘴脸厌恶之情就泛滥成灾,她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女人掌舵,照样可以翻云覆雨。
“铃铃”朝斯云办公桌上的公用电话响了。
“怎么了。”嗓音是重新过来的温和有力。
“门外有个朝先生……诶,朝先生,您不能就这么直接进去!朝先生!”
“让他进来吧,”朝斯云偷偷忍住笑,“他可不是什么朝先生。”
“啊?抱歉,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助理显然一头雾水。
“他是我弟弟,朝斯玄。”她托着腮帮子,心情因为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变得放松,恶趣味地想象着他们这些不认识朝斯玄的人在以后再看到他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咚咚”朝斯云刚张开嘴想说“请进”,门外人就直接开门而入,把她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急冲冲的,”朝斯云的笑意在看到朝斯玄后,减了几分,“发生什么事了?”
朝斯玄气息微不稳,几缕黑发贴着额角垂挂,一双幽幽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莫何言不见了。”朝斯玄说。
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示,但朝斯云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很急。
他从不会到公司里来找她,从不会做出闯进她办公室这种事。
朝斯云遣尽笑意,“不见了?”
“手机关机,不在公司不在小区不在家里。”朝斯玄依旧直直地看着她。
朝斯云再次皱眉,“他也不在我这里。你知道,如果他来了我会……”说到一半,朝斯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舒开眉头惊诧道,“你怀疑他……”
“对,”朝斯玄打断,“是这样吗。”
朝斯云摇了摇头,无奈地,“我不知道。爸做事从来都隐秘得狠。不过,你这次团圆饭没吃完就走爸可是被你给气着了,你前脚走,后脚他的病就突犯了。”
朝斯玄抿了抿唇,目光中的坚定没有因此退却,“那我去医院找他。”
朝斯云淡淡地笑了,语气里透着责备,“难不成你去一趟医院不是为了看望他,还要为他再添点堵?再怎么恨他也不能这样。”
在朝斯云的眼里,朝斯玄永远都是那个固执,略带点混蛋的可恶小子。
“带点花去吧,”朝斯云说,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便利纸上“唰唰”的写下一个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递给朝斯玄,“说话记得婉转点。”
朝斯玄手捧着一束百合出现在男人的病房前时,正是下午一二点。
病房外阳光甚好,有小半漏的阳光渗过病房的窗户照射进来,为素白的房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你来啦。”女人有些拘束的站起身,笑容里有着谨慎,尴尬。
朝斯玄没有看她,没有回答她。点头的幅度都那么漫不经心,可以说是等同于无视。
女人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举足无措间,还是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先开了口。
“你先回去吧。”他疲惫的说道。
“诶,那我就先走了。”
女人如获赦令,快速地收拾好东西,拎着小包就打开了房门。
临走时犹豫了两可,最后像是想要拉近关系的招呼了句,“你们慢慢聊。”就离开了房间。
病房内,男人苍白瘦弱的身躯倚靠在病床的床头,阳光笼罩在他身上,却是不全,可见他身体消瘦,怎么看都不像是朝斯玄的父亲。
“看样子你好多了。”
朝斯玄顺手将百合花放到他床边的矮柜上,表情不曾有动容。
男人转头,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清新淡雅的百合。
这是他最喜欢的花。
“算是吧,已经能从重症病房里面出来了。”淡漠的口吻,两人如出一辙。
“那他在哪。”
“你说谁。”
“还能有谁。”
“你不说,”男人抬眼,眼角的细纹痕由浅至深,一点儿不影响他眼里的锋芒,“我怎么知道。”
朝斯玄垂目看他。目中没有旺盛的恨意,没有摇曳的怒火,平静如一潭死水。
多年前,他对他的情绪就挥霍殆尽。从一开始的洪水决堤,到后来的无谓无视,他学会了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划在了亲人的界限之外。
“不是你干的?”
“不是,”男人将视线重落回花上,“我什么都没干。”
半晌,补充道:“我从不撒谎。”说这句话时,男人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进了床单里。
“那你好好休息。”
朝斯玄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转身就要走。他已经没有理由需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斯玄。”
男人叫住了他,
“如果他能让你回来,我想,我一定会对他做些什么。”
朝斯玄点点头。
“你可以试试。”
“我会的。”
男人咬着下唇,非常慢非常慢的收回了视线。他手下的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朝斯玄出了病房的门,沉默的,背对着病房站了一会儿。
来查房的护士瞧得好奇,热心的问:“怎么了,为什么堵在病房门口?”
朝斯玄想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
“没什么。”
他在护士疑惑的眼神下走远,却是在转角遇到了女人。
他们彼此都愣了下。
“我是来……”女人脸红了红,快速地开了口,后半段用手势带过,词穷得不知该接什么。
朝斯玄不在意的掸过她的脸庞,命令似的,“照顾好他。”
女人停下慌乱,不明就里的笑了。搁在几十年前,绝对是温婉的大家闺秀的某种害羞神情。现在,害羞的意味被岁月洗礼过的脸庞冲刷得有些淡了,但依稀能睹见当年的风采一隅。
“这是,肯定的。”
她跟朝斯玄道了别,跑着小碎步回到了原来的病房。
打开病房的门,门里的人已抱膝,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