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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影 吵架吵架了 ...


  •   面前的小人涨红了脸,也许是因为被偷袭了,可更有可能的原因,是愤怒。他愤怒,瞠目于即墨,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快速打到即墨的脸上,他看着即墨冷了脸、暗了眼,他那一双晶莹如水眸的眼落泪了。他快速逃离了即墨眼神的威逼,明明知道逃不了,即使逃了,有梦枕虫在体内,他也逃不到哪里去,仍会被人发现,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想不通,就像疯了一样往外跑,留下即墨一个人,不负责任的,留下对方一个人面对着尴尬。
      他被亲了,一天时间内,他被两个男人用亲吻的方式打搅,更严重的,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即墨也用了同样的方式,去侮辱他。他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找不出理由为即墨开脱,为自己开脱,想起那该死的虫子还在自己体内,而他的主人就用侮辱的方式欺负他,他甚至忘记了刚刚的疲倦,他感觉那样痛,钻心刺骨的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他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麻醉感直通大脑。他竟然在脸红?他害怕地跑回家。
      当晚,童曈没有等到即墨的道歉。
      即墨没有回家,陈夕有关心问寻童曈为什么看起来脸色不好,童曈也偷听到陈夕给即墨打电话,但后文,没有了。就在即墨在野外喝酒喝得叮咛大醉的同时,童曈哭了一晚上。当时即墨对此一无所知。即墨只感觉身心俱疲,被扇了巴掌的脸红了一片,那象征着耻辱,象征着拒绝的红掌印使他痛苦,他对着小溪不自禁地放声大哭。
      同样是漆黑的夜晚,同样两个哭泣的男人,即墨的遭遇更显坎坷。
      那个时候,即墨正拿着一瓶瓶的酒,喝个痛快。从前,他一向不爱这种世俗人用来泄愤的饮品。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只是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无法想,感觉要痛死了,如果不喝酒,就真的要痛死了。
      路过酒吧时,几个花枝招展的女服务员向人群间的他招手,女服务员拉他进酒吧,灯红酒绿的地段他以前来过一次,是为帮助一个失去父亲的小女孩,而这次,他是为了帮助自己。很可笑吧?他买了几瓶啤酒,却把啤酒带到了野外。
      漆黑之夜的野外,像是蕴藏着鬼魅的黑陷阱,像洞一般,一落进去,悄无声息。
      几周前,他和童曈还有陈夕到过这个地方,他们看萤火虫,一起彻夜聊天,那个时候他以为这样的相处模式会是永远,可是,他不知道在几周后那样平静的相处模式会被自己亲手打碎。
      一碎,及损。好像支离破碎的酒怀,再也无法承受晶莹的美丽的液体,失去能力,损失一切,毫无留恋,那破碎的生命力。
      他只是想要保护童曈,可能过激了吧。放梦枕虫在童曈身体,不是想让童曈痛,而是想保护他,让他的行踪在自己这里变透明,时时刻刻都能明明确确知道他足够安全,只是想这样,却伤害了他。梦枕虫是一个倔强的小家伙,如果主人抗拒它,它就会释放能量以此警告自己的二代主人。不听梦枕虫的话,倔强反抗梦枕虫,梦枕虫所发出的荷会让主人痛苦不已。此时,即墨才知道童曈有多倔强,他的倔强激发了梦枕虫的兽.欲,他的痛,他的疼,足够的疼痛将他的倔强、反抗透露无疑。童曈的倔强,只是为了反抗即墨,反抗这个对他施加暴力,甚至暴力亲吻他的男人。
      即墨狠狠摇头,他感觉脸颊绯红,内心痛苦燃烧着,大火似乎要吞并他了。
      梦枕虫又在发狠了,这一次,梦枕虫使自己的亲主人感觉到了钻心的痛。
      留在两人体内的不同的梦枕虫,一时间竟都在喊疼了。
      “通”的一声,被即墨扔出手的啤酒瓶碎在树丛之间,像残骸立刻飞溅出无数晶莹碎片,落尽满目苍凉。
      这一声巨响,不仅惊飞了树林间熟睡的小鸟,甚至惊吓到了一个鬼魂。那鬼旋即抬起头,黑滚滚的眼睛四下打转,当看到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人类时,不禁吓到后退一步。
      是个胆小鬼。即墨好笑地打量着那团黑漆漆的东西,转身就欲离开。装做看不见吧。人类本来就应该看不见鬼,这才是人类的本能。即墨不想多管闲事,小鬼身边躺着一个少女,脸色惨白,大概是被小鬼挟持带到树林间,打算吸掉灵魂的倒霉蛋,即墨不想帮助人类。
      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发出“枝桠”的声响,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如果是童曈,他会放着小鬼不管吗?一个行凶,想要杀害人类的鬼怪,童曈会袖手旁观吗?自从童曈和即墨交往以来,童曈就可以看到鬼怪了,每当他看到鬼怪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同情。他同情人,亦同情鬼,这是他最可爱最单纯的地方,也是即墨最喜欢的地方。现在,要放任恶鬼行凶,任由一个少女死在荒野吗?即墨嘲笑自己。
      “你想做什么?”即墨拦下了黑鬼,这个通体黑色,连五官都是黑色的鬼立刻吓到窜入树林,只露出两滴昏黑的眼睛。
      少女竟意外醒了。
      “你是?”
      “来野营的。”
      “我……”
      “回家吧,一个女孩子在野外不安全。”即墨看了看树林间那双眼睛,他还在。“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家。”
      少女惊讶地看向来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因为陌生人的出现而树立起应有的警惕,她很自然对待陌生人敞开心扉,她的爽直让即墨一时忘记了不快。
      第二天,天才微亮,少女就醒了。即墨提议送少女回家,少女犹犹豫豫,半晌竟说出一句话:“我,我明天就要结婚了。”
      即墨皱眉,他不知道少女为什么要对他说自己的私事。
      “今天,我想待在这里,也许,他会在。”少女兀自讲着故事。与此同时,即墨又看到了不远处那个一直存在的黑色影子,恰好,在阳光的照耀下,即墨看到少女是没有影子的。
      难道那个黑鬼是少女的影子?不,很快的,即墨反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那影子分明是个男体。
      “你在等人?”即墨问。
      “或许,他不是人,”少女笑笑,细眉间竟透出一丝悲伤,即墨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用笑表示悲伤。“小时候我在这里见到过他,他说他没有名字,我便叫他‘影’。”
      即墨更确定了,少女口中的“他”是那个黑——影。他怎样就没想到少女和影是认识的?他看到影走出了树林。影似乎不怕他了,猛然跑到少女面前,然而少女竟看不到他。他的手抚在少女脸颊,少女亦无法感觉到影的触碰。
      少女走了,她说自己要去丛林深处找影,她笑笑,自嘲说机率太小,微乎其微。是啊,机率何其小,小到即使对方就在自己身边。最远的距离,是她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将永远看不到自己深爱的恋人。
      影后退一步,他向恋人伸出手,像是栏杆一般,少女每走一步,两边锋利的树梢就自动隔离,影保护着少女走过了层层叠叠树梢的丛林。
      “等等。”待即墨反应过来时,他的口早已先大脑一步唤出了声。他阻止影停下步伐的行为使自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即墨变得爱管闲事了?他问自己,没有回答。
      “人类,你可以看到我?”影惊讶地问。
      即墨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可以看到我!你和她一样可以看到我!”影夸张地大叫,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时间,即墨不敢也不想让影失望。但是,影自己先停止了笑声,他更正说道:“她,以前可以看到我,小时候,大概这么高的时候。”影比划了一个高度,对即墨陈述道。
      少女小时候有一次在树林间迷路,是影救了她,带她走出森林。后来,少女经常到树林间找影,一个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少女本来的影子消失不见了,而影,竟跟着少女活了五年。他变成了少女的影子,直到有一天少女看不见他了。
      “在很多人身上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长大了,就会看不到小时候可以看到的东西,比如,鬼。”即墨冷酷揭露道。说完,看到影颓废倒下的身体,即墨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也许有别的办法,她不是在找你吗?她也许有一天会再次看到你。况且,她没有影子了,她,不是完整的人类了。”
      “我会陪着她,”影说,“她要结婚了,她会有家庭,会很幸福。而我,会陪着她,即使她看不到我。”
      影说完就走了,沿着少女离开的路,去追少女了。
      爱她,就陪着她,即使她看不到他。
      影的话反反复复回荡在即墨耳间,即墨突然像是嘲讽自己一般痛苦地笑了。
      如果童曈注定不能爱他,那么,就让他一个人,像影子一样,陪着他吧,这样总好过四分五裂的躯壳只能依靠酒精来麻醉自己。
      也许我爱你,就是不求所有,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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