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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借身 唇齿交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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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你疯了吗?我是男生!”童曈愤怒警告出声,他突然不知如何对待眼前脆弱却又疯狂的王科,王科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让他感觉阴寒,他想象不出王科将怎样利用——自己的身体?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生,”王科不屑一笑,童曈发觉王科的鼻梁是会动的,每当王科对童曈表示鄙夷或是不耐烦时,他的鼻梁总会微微作弓,然后一噌,就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他的鼻子可以帮助他嗅出血腥的味道。鼻子,是人类是重要的感官,它可以让人嗅出大千世界丰富多彩的气味,同样的,它可以使人嗅出威胁与危险的味道。“借身还魂所用到的身体只是一具毫无本能的躯壳,它将会慢慢被灵魂所取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的女友会取代我,我会慢慢死掉,灵魂会脱离我的身体,然后你的女友将以女生的身份重新生存下去,我,将消失不见?”童曈接下王科的话,这次,换童曈嘲弄了。凭什么?王科凭什么这样不卑不亢,像个怪物一样问自己要身体?
当即墨赶到咖啡厅时,童曈正被王科纠缠着。王科用力扯住童曈的手臂,白皙的手臂上显出一道紫红的强力压痕。大概是王科太用力了,童曈忍痛皱着眉。
一把拉过童曈,王科的过份用力随即消失,他正视面前愤怒盯着自己的男人,他“嗤”的笑出声。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只要是他的事情,你即墨宇一定会来。”王科坚定地说,毫不礼貌用手指了指童曈,并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我当然要来,我要看看我们昔日的老同学如今是不是蜕变的更加不要脸了。”
“呵,”王科笑笑,“你也太不客道了。”
是啊,不客道,完全没有分寸,这样的即墨,让自己都大吃一惊,想到自己的失态,即墨用力握住童曈的手,就好像是下意识在给自己找寻依靠,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即墨,在外人看来拥有一切天资的即墨,其实,很孤独。
“对你这种人,我不需要客道。”即墨冷冷地说,他盯着王科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即墨眼里是罪恶的,而不是可怜的。“你想要借身体?”即墨大惊失色,立刻不管不顾骂出声,“你这个疯子!”
“你看出来了?”王科先是一惊,继而却抑制不住地开心,他开心,笑容咧到了嘴后边,全身因为开心而忍不住痉挛,手中咖啡散了一桌。“看来,你的眼睛果真非同一般,你可以看到别人眼中的故事,你,即墨宇,是个通灵的人。”
“我不需要你给我作自我介绍。”即墨拉起童曈转身就走。
“帮我。”王科求助出声,他的手堂皇拉扯住即墨离开的身体,毫无章法可言。
即墨甩开王科的手,他第一次露出嘲笑的眼神,一双浑黑的眼瞳里含着阴森森的要挟。“帮你?你觉得我会帮你吗?我警告你:把你那点笨蛋似的小心思通通给我收起来,你要是敢动童曈一下,我会让你付出双倍的代价。这不是要挟,是警告。”说罢,即墨继续了离开的步伐。
这一次,王科没有追上来,童曈被即墨带离开,离开前一秒,他好像看到王科,哭了。那是一个男人,重重萎下了颓废的身体,然后无力抱紧双膝,手臂扶在脸上,全身颤抖。
“即墨,痛!”一路被扯回家,即墨没有给童曈丝毫解释的机会,他将童曈甩到沙发座上,连陈夕在场都不理会,看都不看童曈被他拉伤的手臂,劈头就是一顿骂:
“痛?你他妈还知道痛!童曈,普天之下,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笨的笨蛋!你要做什么?你去见他,见一个欺负过你的坏人,你想过后果吗?是,他是人类,可是他是一个疯狂、穷凶极恶的人类!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你知道被借身的后果吗?你知道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意愿,只能像个木偶一般□□.纵、被摆布,甚至被欺凌的感觉吗?童曈,我是在保护你,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永远都在用你什么都不知道、幼稚至极的笨蛋行为擅自活动!”
被骂后,童曈僵在原地,他不明白即墨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只是答应了一个同学的约会邀请,晚回一点家,然后听同学的故事,他甚至还不大明白借身究竟会怎样,被人取代了灵魂又会怎么样,他甚至开始诧异即墨的举动,他太过激了,过激的愤怒,不给自己留一丝面子,童曈甚至有些小生气,他并不是个孩子,即墨的照顾太过头了。童曈在抱怨,但是他没有说出口自己的不满,可是他不知道,他的不满全部被眼睛出卖了,被即墨通通看到了心里。
“你在埋怨我?”即墨害怕了,他突然降了声调,连陈夕都看出来那副挫败的表情是与其身份不符的哀伤。
“你偷看我!”立刻被激怒,童曈知道即墨透过他的眼睛偷窥了他的内心世界,即墨答应过不会过多干涉童曈的私生活,可是他今天违规了。
“是,我偷看你,我不仅要偷看你,我还要控制你!”即墨身边突然飞出一只小虫子,那虫子摇动身体,分明给了即墨提醒。即墨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逐渐汇成一颗豆大的血粒子,逐渐变黑变浓。
用即墨家族的血控制梦枕虫,梦枕虫将记住主人封血的身躯,也就意味着只要是即墨用血抚过的身体,从今以后就是梦枕虫的另一主人,梦枕虫将因为即墨家族的血而记住并忠诚染血的外姓人。
即墨就这样毫不“吝啬”把梦枕虫给了童曈?
“你做什么?啊!”童曈惊叫出声,他被即墨咬破的伤口上面附上了一层艳红的血颗,那是即墨的。不同的血源,相同的流逝,逐渐变淡,消失了,在童曈的身体里面,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热流,他被控制了?
陈夕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利用梦枕虫控制的人将会一辈子被主人操纵,他理解即墨想要保护童曈的内心,但,他不知道童曈会不会接受这种过于激烈的爱。
“陈夕,给我看住他,他多会儿回家,多会儿出门,只要是有半刻误时,我们就把他锁起来。”
“即墨,你!”陈夕被即墨冷冽的眼神吓到退缩,虽然即墨总是和他拌嘴,但像现在这样冷冽、不掺半点感情的眼睛,却是第一次出现,他被这种眼神吓怕了。
即墨走了,留下一个受伤的男孩子,捂着疼痛的手掌失声哭泣。
只是,只是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好像把我当成玩偶了。
悲伤的童曈,无力地抱紧自己,通电一般的身体唯唯诺诺,没有力气再去反抗。
第二天,梦枕虫不在童曈眼前飞舞了,它完全融入了童曈的身体,虽然没有感觉到不适,但只要想起现在有一种生物躲在自己体内,并且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自己,童曈就感觉悲伤,这种被控制的滋味让童曈讨厌极了。如果反抗没有用,那么,就绝交吧。童曈想不出自己怎样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果然,自己最讨厌即墨了。
就像一个孩子,如果你讨好他,你向他撒娇,他会给你自己心爱的糖果,为你奋身不顾,但如果你打他,你用拳头,用暴力想要压制他,他不是彻底崩溃,就是反抗,毫无理智为自己的自由反抗。
而童曈,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被压制,逼了命也要反抗的坏家伙。
但不管童曈怎样反抗,梦枕虫就像长在了他身体上一样,或许,梦枕虫的附体真的是一辈子。
一辈子被人管着?童曈想都不愿想,即使心里隐隐有丝愉快。他拼命摇头,这该死的愉快到底从何而来?
使童曈脱离纠结的,竟然是王科。王科突然的出现,是恰合时宜的游戏,他使童曈非反抗不可。
“和我走。”王科扯过童曈的手。
童曈突然抽痛皱紧眉,他感觉体内有一股抗拒的力量压制他不许走,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痛。
王科看不出童曈的痛苦,他只以为童曈在反抗自己,他突兀拉过童曈,在童曈的身体垂于一侧时,他用力锁上童曈的唇,双唇之间一股泛白的气体充盈,像是冻霜,童曈立刻晕了过去,至少不用痛了。
被带回王科公寓的童曈,直到一个小时后,迷药的药效才散尽。童曈睁开眼睛,梦枕虫不再控制他了,他不痛了,只是莫名被一阵寒气吸食了身体,他看到王科打开了一个瓶子,那瓶子里有一股□□的气体,飘,飘到半空,然后竟以飞速的形式,“嗖”,来不及反应,童曈的身体竟又痛了,钻心的痛,由内而外的痛,一阵疼痛过后,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看啊,开始起变化了。”王科像一个刽子手,他狰狞看着童曈的脸,变形,抽搐。
“啊……”童曈想要站起身,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作弓,像一只虫子,他只能选择爬行,他听到门外传来急遽的敲门声,几乎是心灵感应,他想为即墨开门。
门打不开,童曈连爬的力气都被剥夺了。身体内一阵抗拒,是梦枕虫和另一个不知来历的灵魂在相互抵抗,他们在打架,在童曈体内疯狂的打架。
好像是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童曈发觉自己被拥抱着。王科看着自己,而自己,竟好像有点喜欢王科了。童曈惊讶摸向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从王科的眼睛里看去,自己分明还是自己,但,另一半脸,变成了一个女人。那女人面容姣好,实在,很美,啊,又是一阵痛,他被王科拥入怀中亲吻。
“放开……啊……”不知是童曈,还是女人,在意识的操纵下,童曈推出手去反抗。
王科的唇间勾出了童曈的舌头,唇齿交缠,童曈感觉自口腔内升出一种麻酥感,这种麻酥感让自己很享受,他分不清是自己在享受,还是,她,在享受?
“嗯……啊……”
大门被踢开,即墨拽过王科的身体,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血,顷刻间淌出脸颊,顺着两腮滴到了地上。
王科抹了一把脸,呵,只是一拳,就流血了,即墨太狠了。
王科还没来得及回敬即墨,即墨就已经离开了,他迈步走到童曈面前,他抬起童曈的脸,他压制不住愤怒,他快要爆炸了。
王科却抢过了童曈,他轻轻扶起童曈的脸,或者说,他是轻轻抚起了深爱女人的脸,眼看就要再次吻上去。
“离开我。”女人说。
“什么?”王科惊讶地看向女友,女友的冷峻态度让他以为借身并未成功,他以为女友仍被童曈身体操纵着,他问自己“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王科,放了我,让我离开吧。”这话,是女人的话。
王科瞪大双目,他疯狂扯过女人的躯壳,看起来歇斯底里,“我爱你!”,王科说。
“不,这不是爱情。爱情是心心相印,是时刻都想要保护对方,想要给对方爱,不求回报,甚至会因为对方的小脾气而不开心,可是如果对方有危险,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对方。王科,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过。你在责备我的离开,你责备我的死是快乐的,而你的生是痛苦的。你只是觉得心理不公平。这样像是做公式一般的情意,是爱情吗?”
王科竟无言以对,他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披露,这多讽刺。
“爱情,是无畏的,而你,是自私的。”
“你说什么?你说我自私?你在责备我?”王科扯过女人的手臂,被一句话、一个词汇激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用力挽回什么。
挽回什么?挽回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这个随时随地就会离开自己的游魂?
童曈恶心干呕着,像脱皮一般被女人冲出身体的举动再次激起不适感,一阵过激干呕后,他终于得以看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王科想要抓紧那飘乎不定的影子,他像个猴子一般上窜下跳,他像是会飞一般,他用力跳起想要抓住那个灵魂,灵魂,如水中月镜中花,消失,无影无踪。
“啊!”
王科的尖叫让童曈害怕护住了耳朵。
王科像一个疯子,他果真是一个疯子,满屋的画稿被他自己扯出,毁掉,大张大张的白纸随风飘落,几年来辛勤工作的成果,顷刻间,化为乌有。
在毁掉所有稿件后,王科跑出了门,伴随着尖叫,伴随着大声嘲笑,王科跑了。
原地,画有女人美丽样貌的纸稿,碎了,像灰尘,风一过,化了。
而恨,那无垠,被即墨的突然出现扯出的恨,将会是永恒。
即墨轻笑,没想到爱无法永恒,反倒是恨,永恒得像一堵无形的墙壁,那么结实,他想象得出此时的王科有多恨自己。
他不在意了,即墨拽过无力身体的童曈,他轻轻抚上童曈的唇,一滴泪,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