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叫我米粥 水面倒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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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倒影着月光，不时有游船划过，六月的微风划过脸颊，丝丝凉爽沁入心脾。
路边三三两两的老者，悠哉悠哉的靠着禁止钓鱼的牌子，上饵、抛竿，好事者会问为啥人家写了禁止钓鱼还在这钓？
老大爷笑了，“我在这掉了几十年，你们突然来一伙人立个牌子说不让钓就不钓了？”
而且他们钓鱼很有意思，既不吃，也不卖钱，钓上来就放生到水里，然后接着钓。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情趣了吧。
“One night in 北京
你可别喝太多酒
走在地安门外
没有人人不动真情
......”
没到过北京的人也会被陈升的这首歌所打动，更何况真到了这首歌诞生的地方，自然而然的会情为所动。
想写首诗，却发现自己最熟练的两种语言都没法拿来用：东北话气场太强，北京话又太随性。
更何况自从我发现自己成不了文人，只适合做流氓外，就基本彻底和诗歌这玩意儿说GoodBey了。
但我还是想酝酿些什么，看着荡漾的水光、听着酒吧里的歌谣，我忽然有了想法：我要上厕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文思如尿崩吧......
前列腺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因为这附近没！有！厕！所！
为啥北京的胡同里，家家都有夜壶？因为家家都没有厕所，全都得靠夜壶，等有功儿夫了倒在公共厕所里，所以公共厕所会修在胡同中间，而我所处的位置是......湖边。
虽说我是个流氓，但我也不能敲门上人家借夜壶一用，这是违背流氓精神的，我是流氓，不是神经病。
所以只好憋着尿，漫步行走在酒吧街上。
酒吧的服务员总是很热情，“帅哥儿走累了吧，屋儿里坐坐，空调Wifi，不设最低消费。”
我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回应道：“你们这儿......有厕所吗？”
我想在他为数不多的拉客生涯中，我是第一个这样回应他的人，看着他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
还好他用弱弱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有......”
......
从厕所出来，我才发现不大的厅堂里坐满了人，昏暗的灯光下，有几对小情侣正在抱着啃。全部的光线都集中在了舞台上，看着乐队尽情的演奏，我突然明白过了一件事：上当了！
要知道在什刹海的酒吧街听歌，是不需要花钱的，因为沿岸每家酒吧的音量都是100分贝以上的，喜欢听哪家，直接站门口听就行，根本不需要进去。而且这家听腻了我能听下家，要多划算有多划算。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还没等我走出去，就从背后传来了服务员的声音：“先生一个人吗？这边请。”
我只好跟着他走了过去，装模做样的拿起了菜单，菜单上的酒名几乎让我重温了一遍中外历史外加领略了风土人情，为了装出一副常来泡吧的样子，我合上菜单说道：“一杯燕京。”
“对不起先生，啤酒论瓶不论杯。”
好在灯光昏暗，服务员没有看到我略显尴尬的表情，
“那就来一瓶。”
“普通的还是纯生？”
虽然不知道纯生和普通的啤酒有什么不同，但我还是选择了它，毕竟名字带后缀的东西总是会给人感觉更高端一点。
看着300ml的燕京纯生小巧可爱玻璃瓶装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没有暗骂奸商，反而觉得有了一丝欣慰，作为一杯倒的传人，白的一杯倒早就对不起这称呼了，所以我一口啤酒下肚，脸准红，一杯下去基本就是找个地方趴着的节奏了。
万幸这回要的是纯生，比起普通啤酒的啤酒味更浓，一口下去差点让我这个胃从下午的马甸变成上午的昌平，食道变成八达岭高速。
酒是喝不成了，但为了对得起那份酒钱，歌还是得听的。
每间酒吧在高峰时段都会请民间乐队来演唱，风格大致有民谣、流行、摇滚三种，乐队的名字一般都很考究，总结来说就是：你现在的情绪+你刚吃过的东西，比如暴躁的扬州炒饭、亢奋的糖醋里脊、悲伤的芥末花生等等......
我关心的自然不是乐队如何，而是唱歌的妹子如何，可惜在这唱歌的妹子，漂亮的妹子唱歌不好听，唱歌好听的没那么漂亮，想来也是，要是唱的又好听又漂亮，何必来这地方儿呢？
不过话说回来，唱得好不好听是一回事，男人都是外貌协会，只要长得好看，大家就是喜欢，比如现在台上的这个姑娘。
我叫过服务员，拿出了一张毛爷爷，说道：“帮我要下内姑娘的电话呗。”
他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在姑娘休息的时候走了过去，姑娘很干脆，立马用笔在纸条上划了几笔。
当我满心欢喜的接过纸条的时候，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呵呵。
顿时就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从流氓降格成了屌丝，但流氓和屌丝绝对是不一样的，屌丝看到漂亮妹子想到的是撸，而流氓想到的是如何勾搭。
不过既然姑娘婉言的谢绝了我，也就只好作罢，毕竟流氓不是无赖，不会死缠烂打。
但姑娘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写完纸条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好吧，这样的事经历的多了也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小费有两种，一种是给服务员的，交代他做点事，就像我刚才那种。另一种则是给歌手的，也叫赏钱，虽然北京不是经济中心，但在中国走到哪里都不乏土豪的身影。
通常一个新来的驻唱歌手，一天也就能拿一百块钱的左右工资，要是突然那天老板给了你二百块钱，并且没和你说什么的话，潜台词就是你明天不用来了。
而土豪的方法更为直接，他会直接连赏钱带小费一起给，直接让驻唱下台，换人。
收人钱财自然就得替人消灾，挣钱的地方会讲道义，但不会讲情义，所以不管唱的好与不好，只要客人不喜欢，你就得走人。
土豪之所以不是帅富的原因并不在于帅，而在于土，花几百块钱吃个牛排斗得要全熟的，不然吃不惯。
关于艺术的品味同样如此，文青们热爱的民谣在他们听来，像极了念经，虽然他们的信仰面面俱到，都可以算的上是武当山驻少林寺办事处大神父王喇嘛，但却一点不喜欢听念经，更不喜欢在酒吧听人念经，所以这回花钱就是请人不念经。
看着前桌的土豪连着“赏”了好几个人后，我也有了一种上台的冲动，毕竟这玩意来钱比上班快多了，而且虽然我唱歌还在调上，但天生的破锣嗓绝对也是能领到“赏钱”的。
正当我盘算着生意经的时候，一个空灵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清新风格的歌手不少，民谣的歌手也不少，但是能把民谣唱出清新感觉的歌手可就没多少了。
她穿了件绿色的无袖衬衫，一条白色的蕾丝短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匡威，手里抱着一把乌克丽丽，指尖轻轻的拨弄着琴弦。
看女孩子要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因为一个女孩子若是爱笑，那她一定不会难看，再次看到她的脸上若她还是笑着，那她一定会是个懂风情的人。
我很难找出适当的词汇来形容她，她给人的那种感觉就正如她所唱的那样：
“你就是海滩下的那乌克丽丽
寻找着逆光让暧昧变成剪影
浪漫不一定要在那夏威夷
沙滩上有你的脚印是一辈子美景
......”
正当我再一次掏出毛爷爷想要叫服务员的时候，却发现土豪已经抢占了先机。
然而这个姑娘却并没有像先前的几位那样老老实实的下台，而是放下了手里的乌克丽丽，和身后的乐队成员小声嘀咕了几句，走到台前，
开口唱到：
“......
Everybody look to their left
Everybody look to their right
Can you feel that Yeah
We'll pay them with love tonight
......”
然后拿出土豪的“赏钱”，大把甩飞，高声继续道，
“It's not about the money, money, money.”
随即手又指向土豪：，
We don't need your money, money, money.”
最后双手握住麦克支架，将接下来的唱完：
“We just wanna make the world dance
Forget about the price tag.”
她的长发伴随着旋律摇曳，脸上洋溢着放肆的笑容，她是一位歌手，不是演员，所以她在台上是为了表达自我，而不是取悦观众。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MLGB，唱的那么难听还不赶紧下去，逼我找人办你呢吧？！”
听这动静儿，绝对是给“赏钱”的土豪没跑，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这货是标准的土豪配置，而且不光是土豪，看这意思还是道上的，一身青龙白虎的纹身，光着膀子，带一条大金链子。
酒吧的客人大都没见过这样的排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老人们常说枪打出头鸟，这话是没错的，因为这时候甭管谁站起来反驳一句，都免不了被一顿胖揍。
但这阵势并没有唬住台上的姑娘，只见她找了跟皮筋绑起了马尾，又拿起了那把乌克丽丽，自顾自的唱到：
“姐是老中医，
姐专治吹牛B，
头疼脑热血压低，
跟我没关系。”
然后用眼神点了下土豪，继续道，
“你要吹牛B，
你不如打飞机，
又省钱来又过瘾，
还没有压力。
......”
如果先前的《Price tag》只是惹恼了土豪的话，现在的《老中医》已经变成了激怒，我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CNMB，让你别唱了！”
姑娘也不甘示弱，抱着琴接着唱，
“......
吹牛B的那些人，
都没有实力。
有人吹牛B，
就找老中医，
一顿五毒拍B掌，
脑袋打放屁。
......”
吵架的最高境界就是笑着骂，因为你越表现出一脸不屑的样子，你的对手就越生气。
而姑娘此时何止是不屑，完全就是悠闲，她的旋律和气息丝毫没有被打扰，如果不是歌词和土豪的言行对接，一定不会有人看出来这是姑娘临时兴起才唱出的歌谣。
看着姑娘的马尾随着旋律一动一动，我知道土豪今天算是碰到硬茬儿了。
但在这地界儿，没人敢动粗，因为谁都不知道对方身后的关系，整不好俩人最硬的靠山还是同一个人呢。
最后还是土豪先妥协了，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毕竟就算赢了这场对峙，也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欺负小姑娘，不够硬气。
没成想就在土豪起身的时候，姑娘的《老中医》也唱完了，她和身后的乐队低估了几句，在土豪和众小弟大摇大摆的走出门的时候唱到：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土豪连头也没回，虽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的嘴里一定是骂骂咧咧，但没出声就已经宣告了姑娘的胜利。
唯一让我感到不爽的就是土豪身后的一个四眼仔，出门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姑娘，正好和我的目光形成一个奇异的夹角，以至于眼镜片的反光瞬间晃瞎了我的狗眼。
酒吧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从没有发生过这事一样。喧闹声回来了，几对小情侣又开始了抱着啃的状态，姑娘也仍旧自顾自的唱。没人为她刚刚的行为喝彩，也没人谈论土豪如何跋扈。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经过刚才的一战，姑娘也有些伤元气，所以那首《再见》唱完，就抱着她的尤克里里走出了酒吧。
我知道，机会来了，立刻买了单，跟了出去。
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岸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
我拿出流氓勾搭姑娘用的招牌笑容，说道：“不好意思，没带绿箭，能不能和你交个朋友？”
姑娘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条绿箭，当着我的面剥开，放在嘴里，说道：“没关系，我带了。”
我擦？！
我想这绝对是我流氓生涯中最奇葩的一次搭讪，因为姑娘这六个字是我听过的最莫名其妙的回答。
看着我有些发僵的笑容，姑娘笑着伸出了手，说道：“哈哈，逗你的啦，我叫米粥，花粥是我姐。”
那一刻我感觉真的是醉了，虽然只喝了一口纯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叫我米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