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史上最奇葩考核 解迷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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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疲力尽的诺拉在乱七八糟的推测中昏沉入睡。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前几日食不果腹的生活终于到了尽头，这对于吃货来说简直是灾难——诺拉坐在旅店楼下的小酒馆中，等待炸土豆饼热腾腾地出炉。
瓦丁镇的酒馆通常兼作饭馆，这里常常聚集着闲谈的住民。尽管如此，像诺拉一样白净可爱的小萝莉也不多见。在她的坚持下，莎莉没有让她穿着贵族式繁复的蓬蓬裙，而是换了套平民化的素色布裙，这样才让她不显眼了许多。
她像是每一个平民家的孩子一样，坐在高高的圆形木椅上晃着腿，期待食物尽快呈上。
金黄色的炸土豆饼很快盛在白瓷盘子里端上了餐桌，诺拉拿起刀叉切了一个口子，浓郁的油脂伴随着土豆的清香从切口汩汩流出，让人食指大动。
叉一块放入口中，果然好幸福～
在诺拉专注于早餐时，周围的私语声渐渐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那是哪家的小家伙？没见过啊。”
“看起来是个柔弱易推的，要上吗老莱尔？”
“在等等吧，那小鬼要是哪个贵族的千金就完了。”
“不如去一趟腐烂森林，那里的糕点据说很对小孩子的胃口。”
“等你跑到约克街上，到手的鸭子也飞了！”
……
诺拉猛然间抬起头，双目间闪烁着清明的光辉。
对啊，还有这一出！她的思路或许太过束缚于那封表意不明的信了！
仿佛柳暗花明一般，诺拉感到，那些种种的不合理终于找到了解释。
她毫无预兆地瞬间起身，把那两个说悄悄话的猥琐老头吓得身体一抖。
“莎莉！去约克街！”
——
腐烂森林酒馆。
弧形的橡木吧台旁，坐着一身华贵长裙的戴安娜。作为不折不扣的贵族娇小姐，她觉得这里的环境简直无法忍受。不过在魔法学院的历练让她懂得适时的闭嘴。
挑起慕斯上的草莓放入口中，她便推开了盘子，不再动眼前看起来很可口的精致慕斯。
公爵一手支着吧台，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这家酒馆的招牌鸡尾酒，腐烂丽人。西方人棱角分明的面孔在这几日的焦虑中丝毫不失翩翩风度，他的动作仍是恰到好处的优雅从容。
不远处，是对坐的夏佐·夏普和爱丽丝·夏普夫人。夏普家除了诺拉，全员聚齐。
在这个充满古朴气息的小酒馆中，老板和伙计会坐在吧台后，身后矗立高大的木头酒架，摆满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等烈性酒。阳光透过面墙上的爬墙虎照射进来，而爬墙虎碧绿的、层叠的藤蔓也不断向太阳的方向延伸。这里没有酒客，只有三四张小方桌默立在柔和斑驳的光线下，桌上铺着粗粝的米黄苎麻桌布。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酒馆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来人身上聚焦。
“父亲！母亲和哥哥也在！”来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愕然。
裹挟着淡不可闻的花香，小小的身影逆光而立，竟如同坚毅的战士那样富有张力，令人移不开视线。
公爵绷紧的神经没有觉察地一松。
她做到了。
诺拉莫名其妙地看着四个夏普各异的反应，愈发感觉她想的不错。
“我通过了吧？”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其他几个人的神色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了。
最后还是公爵轻咳一声:“看来你知道了，这是学院的考核。”
玻璃摔碎的声音从橡木木吧台后传来，伙计张大了嘴，不可置信道:“竟然开出来了！”唐纳魔法学院的入学考核在□□间是个隐秘的话题，很多学生毕业时也不知道这个秘密，这个小姑娘是什么异种！
诺拉抬起头，哦，还是个熟人——那个送信的粽发小哥。看来这里是大本营没错。
——那么，卡伦很快也要出来了吧。
“真没又想到，诺拉小姐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又是一阵掌声，身穿黑色笔挺军装的卡伦从酒柜后转出来。
诺拉挑眉不言。
“作为你将来的导师，我宣布，你合格了。”他眨眨眼，“欢迎你在两个月后来到维罗尼卡。”
“那么多经过考核的学生中，就小姐发现了我们。”送信小哥插嘴道。
“我直觉猜的！” 诺拉一脸云淡风轻。
实际上……她还真是猜的。作为一个住在城堡里的无忧无虑的小朋友，诺拉实在没办法把自己和上层社会的那些龌龊联系在一起，也想不到这场针对她的骗局有什么意义。若是想绑架她或置她于死地，在森林里就该动手的。最后，她几乎是误打误撞地想起了一直没有动静的魔法学院。按理说父亲应该提醒她准备入学的事宜，比如入学后的测验，但公爵只是含混提了几句。这么说，很可能维罗尼卡的入学是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一开始就感到了莫名的违和——为什么信要寄给她这个小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她自己读信？为什么卡伦这种生活优渥的帝国军官会为人当佣兵？为什么腐烂森林如此平静？……几乎从公爵踏出城堡的那一刻，考核就全面开始了。一切可以帮她的人，例如安德鲁老师，都消失而为她做出自己的决定而铺路。公爵走后的那一周，大概就留给校方布置人员用了吧。
末世有的基地有时也会使用出其不意的考察方式，意在选出综合能力上乘的战士，只是考题没有这么变态罢了。
这些推测，她可没打算说出去。
“卡伦上尉，我想你需要解释。”
诺拉身后走出一个侍卫，他的相貌平淡无奇，声音却如同大提琴弦下的音符一般，醇厚清越，在每个人的耳畔跳动。
诺拉生出迷惘之色，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啊。
——数天前。
少年的视线警觉地锁定在树林中的某一点，瞳色一点点变深。
树叶轻轻抖动，似乎毫无异常。
少年嘴角勾起，对准某一丛灌木，狠狠踹下去——
“嗷！！！”
灌木丛中不出所料地跌出一个人来。
九千俯视着那个满脸雀斑的年轻男人，声音冰冷:“来历，目的。”
“我我我是维罗尼卡招生计划的人！来负责夏普二小姐的入学考核……”
九千的视线带着实质的杀意，上下扫过色厉内荏的男人，似乎在衡量他所说的真实性。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我知道了。我会去通知夫人和少爷。”
“多谢……”
九千顺着男子的方向，看向幽深的树林深处。
“关于考核，校方会使用公爵的密信通知小姐，小姐只要正确找到公爵所在地就好……”雀斑男一路上不停地絮絮叨叨，九千则帮他用匕首砍下挡路的杂枝，若有所思。他的动作过于干脆利落，匕首在手上穿花挽结，优雅似指挥一场恢宏的交响乐。男子注意到后不由暗暗咋舌。
很快，自称是考核负责人的男子顺利地见到了夏普夫人。
“是你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夏佐满肚子抱怨。
“夏普少爷……小人怎敢啊……”雀斑男约翰的脸皱成了苦瓜。
“恐怕是大人所做。”九千道。
“父亲大人？”夏佐猛然明白了，“他知道这个考核，所以让人才拖住我和母亲，对吧？！”望向约翰。
约翰艰难地点点头。公爵大人……您原谅小人的出卖吧……实在情非得已啊！
在约翰的引导下，他们顺利离开了腐烂森林，进入瓦丁镇的一家小酒馆。接下来，就是等待诺拉找到这里，结束考核了。
原本这场考核只是为了测试诺拉的勇气和能力——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独自出门的确是考验，但在执行中，意外出现了。
“报告公爵大人，小姐她……进入腐烂森林了！”
“什么？”公爵猛然起身，灰蓝色眼睛中波涛汹涌。
九千大概是唯一还保持冷静的人——夏普家的成员，就连戴安娜也是一副震惊状——“校方信件的表达有些歧义，小姐没有想到腐烂森林是一家酒馆的名字，是他们失误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他的推测里，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失误。
公爵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声音低沉地吩咐:“你易容成侍卫，去看看她的情况。”
有主考官卡伦在，诺拉应该不会有危险。尽管如此，九千依然忠诚地执行了大人的命令。他手执匕首，杀光了所有诺拉附近的魔兽。
卡伦离开前的夜晚，九千混在侍卫中，眯着眼睛假装打盹，暗中戒备着。
那晚的月光昏暗，星光却出离璀璨。他看到那个一直露出坚韧一面的女孩呼吸清浅，蝉翼般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动，滚落一滴泪珠。
他倚着树伸展手脚，清隽的眉间是浅淡的不解。
——她又是为何而哭？
那样身份高贵，生活优渥的女孩子，是不应该有如此哀伤的神情的。
“喂，起来了，你的班。”身边的侍卫晃晃他。
他站起身，看着卡伦与女孩做了最后的交谈，然后卡伦在黎明前与他打了手势，悄然离开。
“你看，小姐在做什么呢！”与他一同值夜的侍卫悄悄戳他。
“做早操吧。”九千不以为意。
“小姐在做早操呢好可爱！”
“是啊。”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奇怪，九千附合一句。
“软萌软萌，好想捏！”
九千瞥一眼粉红泡泡荡漾的同僚，有些同情地想要不要提醒说他这种话很容易被解雇。
又过了两天血腥的日子，在九千怀疑自己要杀一辈子魔兽的时候，诺拉竟然自己发现了不对，找到了腐烂森林酒馆。
九千结束了任务。不过，在他看来，算账要从现在开始。
“卡伦上尉，我想你需要解释。”
他看到那个老道的军官眼底出现一瞬的凝滞——
“对不起。”下一瞬间，卡伦恢复了他一贯谈笑自若的姿态，“我只是好奇，这个小家伙能做到什么地步。”
公爵的语气满是压抑的怒火:“她不过才七岁！”
卡伦也严肃起来:“我的学生，毫无例外应该是精英。公爵大人恐怕也明白，没有历练，绝不会有成长。我没有给贵小姐任何提示，是希望她能够自己完成考核。而在您的安排下，我有理由相信小姐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的目光指向九千。
“在这场考核，贵小姐值得我最好的评价——勇敢，坚毅，睿智，夏普家将会出一个真正的天才。”
一直安分地充当背景的戴安娜此时有些羞恼，她难道不是天才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入学前经历了这么一场考核，但她的结果一定不会差——她可是进了最好的班级！
而当事者已经坐在木头长凳上吃起水果芭菲，仿佛六个字的赞扬对她如过眼云烟一般。
卡伦大海一般碧蓝的眼睛中盛满真挚:“原本在约克街时我就应该给你提示，但我仍选择沉默。在这种情况下完成考核，我可以说，诺拉·夏普是第一个。”
“多谢。”诺拉慵懒道。
爱丽丝夫人心疼地拥她入怀:“可怜的孩子！成绩有什么重要？我们只是害怕差点看不到你了……”
诺拉在她充满女性馨香的怀中一僵，却没有推开。
尽管还有那么多疑点，但这场史上最奇葩的考核也应该尘埃落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史上最奇葩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