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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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被长庚这么一搅和，我都快忘了我自己原是要干什么的了。不过得幸第二日我借一场梦又想起来了。
那场梦很短，只有两幕戏。
第一幕：我看见桃花灼灼三千叶榛榛，有人大红衣袍压金边似血染，挑着如墨的发，落花落在他发上。他掌中持剑而舞，清影蹁跹在花雨间，舞着战场杀伐，又带着绝美之姿。我看不见他容颜，可我像是听见远方在吟唱，歌声袅袅微微——“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又像是听见谁在笑说：“你看，我舞的那么像她，你爱不爱我啊……”
转眼数百年，第二幕戏上演。又看见天雷轰鸣，三十三天诸佛立在须弥山上，俯首。有一人跪在苍茫大地上，身上衣裳是比血还艳的颜色。
佛说：“此劫你可不必替他受。”
那人抬首，嘴角噙血却是这世间最美艳色——也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模样。他望着一旁阖眼的某个人，目光温柔，弯着嘴角说：“因我而起，因我而终。”
佛叹息，降天雷。
天雷一道一道落在他身上，他疼得哼着声，却依旧强忍着。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失声唤他。
“无颜！……”
……
这场梦做的太过逼真，以至于我醒来额上都还冒着细汗，担心那些天雷是不是降在了我身上。
我摇摇头，告诫自己别想太多那只是场梦而已。想着拉开锦被要下床去，刚入目就把我惊吓到了。
我无奈看着那人，“无颜，你一大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无颜看我一眼，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我来拿我的往生镜的。”
“什么？”我连忙摆手，“不不不不，那是我的了坚决不还你。”
这往生镜再怎么说也是一件仙器，我还指算无聊时当作消遣的。还他又怎么可能，真是开玩笑。
无颜揉揉眉心，浮现倦态：“我只是借来看看而已。”
“说好的，只是借来看看而已哦。”
他无奈看我一眼。我想他肯定在想这分明是本神的东西怎么看看都要来借了。
我也没有多想，到后殿把往生镜拿出来给了他。我想起那个梦，随意道：“无颜我昨日梦见你了。”
“梦我什么了？”他手中把玩那柄小小铜镜，笑道。
“我梦见你受天雷。”我说。不知是不是我错觉，那一瞬他似乎僵了一下，才勉强笑道：“你说什么呢，我受什么天雷。”
“不是吗？”我皱了皱眉，才小心翼翼的说，“君妖妖昨日给我讲了一件事…关于你的过往。她说你，替忆稚受过天雷。”
我没有说君妖妖说他爱她。
无颜愣了愣，嘴角终于没有了笑意。
“她还是给你说了吗？”
“嗯。”
“还有些她不知道的，我自己告诉你罢。”
“嗯？”
无颜没有说了。他捏了法决掌开往生镜，镜中浮现千年前的故事。
“这些故事，我自己来说，总要好些。”
千年时光在回忆中过得极快，我看完往生镜中那一幕幕，怔住了。
那些过往像人间戏剧里唱的那样，爱而不得，至死不休。
那些青葱年少的岁月，随着那一句“此生无颜亦相见”而断片，我不知道该怎样讲述这个故事。我只知道，几千年的故事，只因为一个字——“爱。”
这世间多少情仇不是因爱而起，因恨而终，最后换来一句“此生不复相见”那是有多难过。
我没爱过，我不知道。
“他还爱你吗？”
无颜笑笑，笑的悲凉：“不爱了。”
伤他那么深，谁还爱呢。
是想这样说的吗？
只是不爱了——真的吗？
我心想。
我却蓦然想起那些在忆稚魔界宫中看见血玉雕刻的红狐，终于想起为什么这么眼熟了——那是无颜的真身。
我刹那想通了好多事，瞬间有些怜悯忆稚。
无颜说他不会再爱他了。但他却无声昭告了全天下他爱她，只是隐瞒了他。
这在他看来，的确是不爱了吧。
这样，大抵也很好吧。
时光又静谧了。
“嘀嗒..”
铜镜里落下一盏灯花，往生镜里浮的是世间风花雪月。
有人欢喜良宵夜，有人江中刺寒骨。
有人金榜题名如花美眷，有人城头柳树候尽一生萧条。
微弱的光映在他倾城容颜上，却无端越发凄凉。
“无颜…”
我出了声，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像断木石峭。
他垂着眼，像失了神。眼睫长翩翩，像蝴蝶的翼映在眼睑下。
“你…也爱过他吗？”
我问出后，时光仿佛静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却仿佛听见他轻轻应了一声。
像是说“爱过”，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那句再也不会被人知晓的答案，就这么随风飘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