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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空倾相思 ...

  •   柳清欢在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之后终于醒来。
      “哎呀,小姐可算是醒了,真是谢天谢地。”阿水一脸有欢欣,“我就知道萧先生这么厉害,一定能救得了小姐!”
      “柳姑娘感觉如何?”路思远趴在桌上小憩被惊醒,忙走了过来。
      柳清欢望着神情疲惫憔悴而且满面胡须的路思远,心中黯然。自己受伤这几日多亏路思远在一旁相助,看此情形,他必是辛苦地守了这好几天——他的深情她不是不知,只是恐怕这一生却无以为报了。
      “多谢路公子相助,清欢感激泣泠。”柳清欢真诚地望着他。
      路思远苦笑道:“这是你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我,也是第一次将我看在眼里,但我不想你是因为感激才如此看着我的,我要的也不仅仅只是感激……”
      柳清欢轻轻叹了口气,且不论目前她与他的身份悬殊和年龄差距,单只是她的经历的坎坷与波折,就不可能是他能够理解的,她微笑:“我有个小我三岁的弟弟,如果他还活着,恐怕也有公子这般年纪了,想必也会如此挺拔出众……”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路思远并不笨。只是他好不甘心,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倾心倾情的女子,他可以不在乎柳清欢的年龄,也不在乎她的身世背景,甚至不在乎她是否是完璧之身,但他却不能不在乎她对自己是否有情,同自己喜爱她一般待自己——只是在他见到萧寒玉的那一刹那,他就隐隐有一种感觉,一种他一败涂地的感觉!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场争斗,因为在柳清欢感情的天秤上,从来就不曾有过自己!自己一开始,便是个失败者!
      思及此处,他心中既是伤心,而是气愤,忽然感觉一股无名心火让他胸口闷得发慌,他冷笑道:“你知道,从一开始我对你便是怎样的心意,我要的是一个知心爱人,而不是一个姐姐!你同萧寒玉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如果这些事被传出去,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柳清欢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嫣红,她的目光锐利地盯着路思远,良久良久,才轻轻长吁了口气,淡淡地道:“如果路公子真想去说什么,清欢也没有办法……但我和萧……萧先生都自认为没有看错公子的为人,但毕竟清欢有负于公子,公子无论怎样清欢也都毫无怨言……”
      “你……”看柳清欢泰然自若的表情,路思远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了出去。他知道柳清欢是了解自己的,而他更了解他自己,因为——他永远不可能为了得到柳清欢而不择手段地出卖任何人!
      “老板,要两斤上好的烧刀子!”不知不觉间,他走进了一家小酒店。
      “哎哟,对不起客官,本店没有烧刀子,只有绍兴花雕和正宗的女儿红,客官您喝不喝?”店老板暗自笑眼前的北方汉子,一眼的落泊与颓废。
      是啊,他已经不知此身何处了,烧刀子只有北方才有,这里的柔风细水、鸟语花香,就连酒都淡而无味,犹记得刚喝到花雕时,他还以为是店家有意在里面掺的水呢!
      忽然间,他有些怀念起汴京来。自己原本就是北方人,唯有那片土地才能够适合他,而父母家人也都在想念着他——有多久没有想起父母家人了?路思远猛然一惊,曾经表示到杭州一游之后就回汴京助父亲一臂之力,却因为柳清欢而被自己抛在了脑后;父亲含辛茹苦将自己送到少林学武,又一次次派人将兵书战略送来让他修习,可见是对自己报以极大希望,而这些也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原来自己竟然被所谓的一见钟情迷得失去了方向!
      “客官,客官,您这酒是要还是不要?”店老板见他怔怔地坐在那里发呆,心下不由奇怪。
      “呀,这不是柳姑娘的入幕之宾么?”
      “没错,就是这个人,不对呀,前两天还是个小白脸,今天怎么这么憔悴,莫不是柳清欢另结新欢,不要旧人了啊?”
      直到有人在哄笑,路思远才恍然发现有人恶意地向自己指指点点。
      抬头看出,自己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但他第一眼便认出了那日在“相见欢”被自己打将出去的那个一脸阴狠的白衣公子。这人也是一身白衣,而且华丽至极,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自见了萧寒玉以后,再看这人,只觉得这种颜色穿在他身上竟然让人有说不出的怪异和恶俗。
      只见他身边带着几个一看便知是打手的人,白牙一咧,阴柔地笑道:“这位路公子在柳清欢的闺房一待就是数日,我还以为没种出来了呢,是不是被柳清欢榨干了身子和钱财给赶了出来?”
      他手下一个衣襟大敞、有意露出不足半两肌肉的汉子在一旁附和道:“看样子应该是喽,柳清欢那贱人平日做出一付三贞九烈的模样,想不到竟然如此厉害,听说这位路公子还是个武林高手,现在不也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说罢,那人在一群打手间咧开大嘴,夸张地笑起来。
      笑声刚起,便“哇”的一声捂住了嘴,大叫起来。
      众人一怔,发现他满口是血,竟然嘴前的三颗门牙齐齐落了下来。而打掉他的牙齿的,却是一根竹筷。
      路思远本来心情便不好,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偏偏今日来寻晦气。再者不管柳清欢待他如何,他毕竟是喜欢与敬佩她的,怎能令这些污言秽语亵渎心中佳人。
      他自认为在少林寺呆了十年,也算有一定的修为,不会轻易逞强好胜,但今日的火却无论如何压制不住。
      只见他缓缓站起来,目光扫过白衣公子带来的打手,冷冷地道:“你们谁不服气,尽管来便是!”
      第一次见路思远流露出这种冷凝的表情,不禁让众人吓了一跳,再不敢小觑眼前这貌似落泊的男子。
      那白衣公子手中折扇一挥,他冷笑道:“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人多难道还怕他不成?他再厉害,不过一个人,谁抓住他,小爷重重有赏!”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路思远脚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跃出了小酒馆。左一记“罗汉伏虎”,右一记“拈花一指”——他本就是少林方丈玄空大师的入室弟子,而且平日修习也算用功,本来这一年多来他是不愿与人结仇的,因此对待任何人,他都不会逼人太甚,但今日这些人倒霉就在于他本来就必情不好,而且他们还侮辱了柳清欢!
      这些市井之徒不过是平日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再不然就是鱼肉乡里,哪见过真正的少林功夫,才不下两三招下来,路思远便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他望向呆立一旁的白衣公子,淡淡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那白衣公子怎料到找来的这几个人如此的不禁使,不由又气又惊。
      那白衣人冷笑道:“劝你乖乖地不要乱动,你若敢动你家小爷一下,准教你后悔你爹妈生出你来!”
      本来他面对路思远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恐,倒也让路思远不由一怔,想不到这个看似纨裤子弟模样的人竟然还有些胆量与勇气,准备放过他,想不到到了这时他竟然还出言不逊,不由让路思远立刻又气了起来。
      “谁……谁这么大胆,公然在闹市斗殴打架!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这在这时,只见几个官差拎着铁链绳索冲了过来。
      路思远清楚地自白衣公子嘴边看到一丝恶毒的笑容——聪明的他,又怎会不立刻了悟到,这些官差如此及时的出现,必是与人串通好的呢?
      “就是他!官府规定不得聚众闹事,不得打架斗殴,这人目无法纪,给我绑了!”
      “哗啦”一声,一个铁链就向路思远头上罩去。
      “慢!”路思远一个闪身轻巧地蔽过,明知道官差绑他的原因,但他仍然不死心,“真正聚众闹事的人是他,不是我,为何绑我?”
      为首的官差随意看了那悠然而立的白衣公子一眼,冷笑道:“我只看见你打了他们,若真如你所说打人的是他们,那为什么倒在地上的是他们而不是你?”
      “你!”想不到这个官差倒还口齿伶俐,不由气笑道,“是不是大宋朝的律法也规定了,被人打不能还手,被打者不能比打人者武功好呢?”
      那官差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向手下人挥手,喝道:“废话少说,先绑了到吴大人那那里再说……大宋的律法?在这杭州城里,吴大人的话就是律法!”
      “我说路公子,你还是不要反抗的好,不过你若肯在这里给我恭恭敬敬地磕上十八个响头,我便让放过你。”白衣公子在一旁悠然地摇着扇子,阴阴地笑道。
      路思远听那官差的话,又见他如此嚣张地模样,不由怒道:“你算什么东西!”
      “哈哈,看你这小子土头土脸,竟然连童公子都不认识……”官差大笑,“童公子可是广阳邵王童大人的义子,专门在杭州来巡视、考察民情,想你一个乡下人,不知道倒也不奇怪,只是得罪了童公子,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广阳邵王?路思远当然知道,此人便是徽宗身边最红大太监的童贯。那人极得徽宗的宠信,但因为被阉而没有子嗣,便收了他兄弟的儿子为义子。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想大宋朝从开国之际的强盛直到如今被辽、金、西夏等周边番夷之族虎视眈眈、割地赔款,便是因为有了童贯、蔡京及吴知府这般为虎作伥、无法无天之辈!
      思及此处,路思远冷笑道:“好,好,童大人这么大的名气,小人是得罪不起,我和你去见官便是!”
      他倒是想看看这一切是如何收场。
      “算你小子还识相。”官差满意地点点头,“哗啦”一声将铁链套到路思远的头上。
      路思远不再反抗,任由官差将他带走。
      直到众官差扯着他消失在街的尽头,从街角才转出一个鲜红衣衫的人影,她望着路思远的背影良久良久,嘴边渐渐露出一丝奇特的笑意,里面有嘲讽,也有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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