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江心独倾

17、出使（三）

　　夜空漆黑如墨，黑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深沉。
　　但昭阳看到，一道绚烂如虹的闪亮光束从人眼前一闪而过，划破了墨黑般的夜空，给了那浓稠的夜万般明亮的颜色，让人眼前一新。
　　那道一闪而过划破漆黑天际的透亮光束，乃是流星。
　　那道光束开了个好头，刹那间，整个天际都是一灿灿的晶明光束，如同白昼那无孔不入的光线般照亮了那一方天地，给人以无穷的遐想。
　　一道道白光，一颗颗流星，照亮了天地，更从宋令时的眼中照映出了昭阳清丽的脸。
　　“司天监这群人真是多事，竟是将星算占卜的窍门告知于你，今夜阪城郊野的流星，我记得前些日子冀大人似是告诉过我……”昭阳一脸淡然地看着天空中如夏花般绚烂的流星，道。
　　“……”宋令时，“下次，臣还是让冀大人和殿下少接触。”
　　“没用，你一个外臣，管不到内宫去，”昭阳笑了，一脸得意地看宋令时，“若我要住在流漓宫，你却是管不到我了。”昭阳眨眨眼，说。虽然昭阳幼时一般是住在锦绣阁，但那不过是她小时候任意为之，太上皇和萧后当年纵容她罢了，且她长到十一二岁就去了北境，她正式的寝宫，乃是流漓宫，虽然她从未去住过。
　　“殿下莫要忘了，臣的小妹，乃是当今圣上的正宫娘娘。”宋令时嘴角泛起一丝笑，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勾魂摄魄，月白风清，除了昭阳，昭阳只觉得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碧瑶姐姐……！”昭阳想了想，又道，“宋令时，碧瑶姐姐虽然也姓宋，但她现在可是冠上了夫家的姓，且她乃是跟我皇兄情投意合还是青梅竹马的，你确定她会站在你这边？”
　　“……会的，殿下回去可以去看看。”宋令时抽抽嘴角，那是他的妹子，竟是会不站在他这边？
　　“静候佳音。”昭阳作壁上观，“你们浣江宋氏，真是如出一辙的这般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要多谢殿下夸奖了。”宋令时垂下长长的睫毛，昭阳因此没看到他眼中那一丝玩味和淡笑。
　　“该回去了，不然，落辰会起疑心的。”昭阳指指天空，看清那经过流星渲染后有那么一丝明亮的如墨夜空，“你看这天空，没什么好看的。”
　　“天空当然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好看的，是你，维仪。”宋令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昭阳还尚在一派震惊中。
　　天下皆知，昭阳乃是大楚皇室延祚也就是元帝年间出生的皇女，出身浣碧的南宫氏，却鲜少有人知晓，她复姓南宫，名雪颜，还有一个在垂髻之年就已经定下了的字。
　　却不知怎的，宋令时竟是晓得她字维仪的！
　　待昭阳反应过来，他早已率先拉过昭阳，嘴唇迎上了少女滚烫的额头。
　　“唔……”她尚未反应过来刚才宋令时对她做了什么，他已经放开了她，昭阳脸的红了，青了，紫了。
　　“你干什么，宋令时？！”昭阳一脸震怒，“我当初是看错了你么，那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今日，你我两清！”
　　“莫要哭，维仪，”他抬手抚上她眼角，拭去她已经把清妆哭的昏花的泪珠，将她抱入怀中，“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维仪，莫哭，莫哭。”
　　“不要！你滚，你走开，你离我远点，我不要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莫是让我看见了你。”昭阳眼角噙着泪水，哭的撕心裂肺，仿佛方才对着宋令时的尖锐湿疣，全是他的错觉，昭阳用力推开他，竟是将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她一步步后退，退到一棵树下，环抱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里，抽泣着哭，“不要，我不要……宋令时，你不要，靠近我……”
　　宋令时倒是没有料到，他不过稍稍逾矩了一下，她对他，竟会是这般的撕心裂肺，他慢慢的走向她，蹲在她身前，轻声说，“维仪，莫哭，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将她的头抬起来，才惊觉她忍得那般难受，已经将嘴唇咬的发紫。她那么难过，也只是忍住嚎啕大哭，小声啜泣，“维仪，在我面前，你不必忍得那么辛苦，想哭就哭，我什么都不会做，你放心。”宋令时一贯清冷的声音，在此时，仿佛染上了些许的柔和，“维仪，当初那件事，是我的错，你还没有释怀么？”
　　昭阳猛地站起来，向宋令时扑过来，宋令时还没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就被她险些扑倒在地，勉强稳住身形，轻轻搂着她的腰，听她因为身高问题只能在他肩上夹带着悲情的大哭。
　　泪水湿了宋令时肩上的衣衫，也湿了昭阳的面容，宋令时想了想，估摸着时辰，轻轻将昭阳推开了些，昭阳不明所已，红着眼眸抬起头来看他。
　　他说：“该回去了，维仪。”
　　昭阳点点头，沙哑着声音回答他：“好。”其后任由他一手搂着她肩，另一只手环住她膝盖，提起轻功离开了那片令人伤怀的阪城郊野。
　　后来的后续，昭阳便是再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