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江心独倾

16、出使（二）

　　翌日，一切准备妥当后，送亲队伍便即出发了。
　　此次出嫁的公主，是惠阳长公主，惠阳的母亲，是太上皇的贤妃林氏，林贤妃一向跟萧后是朋友，更是林禹奇的姑姑，且惠阳长公主本身与世无争，温娴安静，不同于昭阳，更不同于饶阳，嫁去北秦，昭阳自是要在路上多照顾些。

　　送亲队伍一路离开帝京，由楚帝跟朝中高阶大臣践行。宋令时跟昭阳清涟双双与楚帝抱拳鞠礼，翻身上马，迎着冬日寒瑟的刺骨冷风，上路了。

　　很不幸，这支队伍出师不利，因前几日天天在下暴风雨，路况不好，全是坑坑洼洼的道，便是连开阔宽敞的官道也不能例外。
　　队伍因为路况太差而一路走走停停，第一日，便没办法按照既定的计划停宿柳州，被迫停在了阪城。
　　不得已，因为行走路线被打乱，清涟和昭阳不得不去找宋令时商量路线，并规划备选方案，防止各种不确定因素。

　　昭阳本打算在阪城驿站吃过晚膳就去找宋令时商量行走路线和备选的应急方案，却不料宋令时竟然先来找了她商量路线规划图了。

　　“殿下，这是原定的路线规划图的方案。”宋令时轻握住昭阳的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来，随后又带着她指了一个点，告诉她，“这是我们第一天原定的停宿点，但是，我们只走了帝京至第一天原定停宿点的十之七八。”
　　“我知道，这里离柳州不过约莫三十里的路程，但是，因为时间不够，我们只走了帝京到第一天原定停宿点柳州的十之七八，一是时间不够，二是若我们继续行路，则要风餐露宿在野外，”昭阳毫无所觉般被宋令时握住了手，接着话说道，“因是有众多女眷在外，我，清涟，璇玑和秋月她们倒是无所谓夜里行路，长林夜里行军速很快，时候也是不少，但是毕竟是送亲的队伍，队伍里头除却我们长林出身的女眷外，都是或多或少的宫女和女官，露宿野外终是不够安全。”
　　“所以，我们才被迫停宿阪城。”宋令时接道。
　　“宋将军对于新定的路线图有何见解？”昭阳问道。
　　“这里，今夜要下雨，明日行进速度也不会有多快，若是加快些速度，明日可以行至邺州，”宋令时顿了顿，末了还不忘加句，“殿下以为如何？”
　　“不如何。”昭阳答，再道，“既然路线早已商定好，那我，倒是也该走了。”
　　“殿下何必急着离开，今夜是有好东西看呢？”
　　刚欲走，昭阳竟才惊觉宋令时不知何时早已握住了她的手腕，温凉的手指握着她皎白的白皙手腕，将她的手箍得那样紧，甩都甩不开。
　　昭阳的眼眸瞬间爆射出利刃般的冷光，“宋令时，放手！”
　　“臣若是不放呢？”宋令时眼眸隐去深邃，映上一抹似笑非笑的不明意味，“殿下以为，臣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我……你！”昭阳还未答什么，宋令时早已改握为拉，将昭阳拉入他怀中，打横抱起，翻出窗外，跃上房顶，出了阪城驿站，往远处一片平原行去。待昭阳反应过来时，只得惊叫出声。
　　“我×，宋令时，你放开老子！”昭阳再次在紧急时刻，爆出了粗口，且还比上次锦绣阁外落水多了一句粗口，但昭阳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宋令时，“你不是有夜盲症么？”
　　“臣何时有过夜盲症？”因为夜色遮掩，宋令时的表情被隐去，他必须接受，他的妻子虽然出身皇家，涵养虽不同于常人，但在军中待的忒久了些，亦不能免了因军中汉子多便时不时就要飙出一句粗口来的俗，而他的妻子虽然教养甚好，但那次爆一句粗口是因她落水且她不识水性，尚且可以理解，但这次情急之下她再次爆出了粗口且还比上次多了一句，他当真是跟她不对头么？
　　“啥，你从未有过夜盲症，那上次我在锦绣阁外落水，被救上来时整个身子都湿透了，衣服都穿得单薄，还被水浸的透明，你……”昭阳一副摩拳擦掌，好似若宋令时没有个合理的解释便要拍扁了他的样子。
　　“上次啊……”宋令时顿了顿，说，“上次殿下落水，臣只是负责把殿下救上岸，殿下上岸后，是由殿下的侍女把殿下带进去锦绣阁的。”宋令时当然不会说，就因为昭阳上次在锦绣阁外落水，他那次把该看的，不该看的，该碰的，不该碰的，全都过了一道。
　　“那就好。”昭阳说，顿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回归正题，“宋令时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好东西么，好东西在哪儿？”
　　“莫慌，莫急。只是时候未到，地方未到罢了，殿下莫要着急。”宋令时看她双眼放光，一脸的期待。宋令时嘴角，眼皮，甚至整张脸都在抽搐，这姑娘以为，那好东西是什么？
　　昭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扭过头来看他，宋令时立时便忍住了笑意和抽搐。
　　“咦，怎地停下了？”昭阳听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便知晓了宋令时停下了，看了看周边空旷宽阔的原野，扭过头来问宋令时，“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阪城郊野平原，若是从驿站出发，走官道约莫二十里。”宋令时答。
　　“你轻功这么好？”昭阳算了算时辰，“不过半刻钟而已。”
　　“抄近路。”宋令时说。
　　“你怎的对这地方地形如此熟悉？”昭阳问宋令时。
　　“三年前行军恰巧路过此地，我和几名将军一起去探查但是地形，这条小道鲜少有人知晓。”宋令时末尾不忘加句“这条小道鲜少有人知晓”。
　　“你说的好东西呢，在哪里？”昭阳默默把偏远的话题扯回来，切入正题。
　　“时辰到了，殿下好好看看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