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缠》御团子

10、第十章

　　深夜，墨乌还在书房处理白天堆积下来的事务。不知为何，最近白日里他总是静不下心来。三天了，这三天里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青言。白天他总是很早就出谷，到了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人靠近。
　　他到底在忙什么？
　　“无一。”墨乌唤了门外的无一进来。
　　一阵轻风掠过，无一出现在墨乌面前，“王。”
　　“上次让你去落风城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属下查探到这些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斩妖师都是收到了县令的求助信前来捉妖的。”
　　“捉妖？”墨乌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笔。
　　“是。据说就在前不久，落风城中出现了一个专食人心的妖怪，已有不少人遇害。”
　　墨乌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这妖可与我们百风谷有何关系？”
　　“据属下所知，应该不是谷中人。”
　　“嗯，那就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各族多多注意一下，最近无事尽量不要出谷。”
　　“是。”无一顿了一会儿，“那……柳先生那边……”
　　无一的话让墨乌突然想起来，自从那个清晨之后，他竟都没有再去找过柳宁，“派两个人暗中保护他吧。”
　　“是。”
　　“对了。”墨乌叫住准备离开的无一，“青言……最近如何？”
　　“青言公子还是和前两日一样，很早便出谷，看样子是往落风城而去，他不让属下跟着。晚上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让伺候他的福乐他们进去。”
　　“嗯，知道了。若是明日他再出谷，你就暗中跟上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是，属下明白。”
　　“嗯，退下吧。”
　　“是。”
　　说完，无一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墨乌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总觉得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深夜的落风城中一片寂静，因为最近频发的妖怪吞食人心事件，没有人敢在夜晚出门，就连打更人也撤了下去。整个城中静得可怕。
　　一条幽深的小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移动极快，瞬间便消失在巷子深处。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几乎不会有人过来，而此时院中那棵枯树脚下正站着一个男人，似乎在等待着谁。
　　一阵香风飘过，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笑脸莹莹的红衣女子。
　　“如何了？”男人开口问道。
　　“放心吧，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个人，只要抓住他，他必定愿意用碧穹仙丹前来交换。”
　　“如此甚好。”男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只是没过一会儿他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了，你最好想个办法脱身，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查出点什么。”
　　女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而且……”她靠近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你就等着名利双收吧。”
　　“哈哈好。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会做到。”
　　“那小女子便先谢谢道长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几分诡异。
　　男人轻笑了声，“我们不过各取所需。”
　　“是，各取所需。那么，小女子便告辞了。”说罢，一阵风吹过，连带着红衣女子的身影也消失在这个小院中。男人等她离开后，披上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也离开了小院。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姑娘，你可回来了。”红舞刚踏进楼中，便听见自己贴身婢女的声音，“徐公子等了您好一会儿了。”消芸端起桌上的烛台过来给红舞引路。
　　“妈妈和姑娘们都睡下了？”红舞一边上楼一边小声问道。
　　“嗯，我怕姑娘回来没个照亮的蜡烛，便出来等您了。”
　　“你有心了。”红舞的房间在二楼，走到门前，她对消芸说：“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去休息吧。”
　　“是。”说罢，消芸把门给红舞打开便退下了。
　　房中没有点灯，窗户开着，夜晚的风吹进来还是带了几分寒意。那人，就这样趴在桌子边睡着了。
　　红舞轻声走过去，想把窗户给关上，虽然动作已经很轻，不想还是惊动了他。
　　“红舞，你回来了。”徐清抬起头来揉了揉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
　　“你为何又来了？”红舞关好窗，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表情变得漠然。
　　“我……我……”徐清一见到红舞就会变得很紧张，紧张到无法好好说话，“我是来告诉你，我要成亲了。”
　　闻言，红舞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是吗？那不是很好嘛。”
　　徐清的神情变得哀伤，“不好！父亲让我娶的是京城李家小姐，成亲就要搬到京城去，这样……这样我就不能再见到你了。”
　　红舞喝下杯中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红舞这辈子啊注定要呆在这满月楼中，徐公子要成家立业，从此有佳人相伴，又何必记着红舞一个风尘女子呢？”
　　徐清低下头，没有回答红舞。
　　“……今晚我还是你的恩客，你能……再陪我最后一晚吗？”再抬起头来，他的眼眶中已满含泪水。
　　红舞用手指轻轻拂去他的眼泪，“好。”

　　第二天，青言照例起了个大早，哼哼着小曲便出门了。今天是和柳宁约好去拿画的日子，昨夜完成之后，柳宁答应帮他装裱起来，让他今日过去取。青言心情不错，三天的辛苦，总算是画好了，连柳宁都夸赞了那幅画，想来墨乌肯定会喜欢。
　　青言决定先去城中逛逛，去得太早了柳宁说不定还没准备好。于是他隐藏好身上的气息，便来到了上次和墨乌逛过的那条街，街边有家粥铺还挺不错的，墨乌喜欢。青言走进粥铺坐下，招呼着小二给他盛粥，想着要不要也给墨乌带一碗回去，突然一股很奇特的香味飘了过来，再回过神来，她的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戴着面纱的女子。
　　“这位公子，不知这个空位可方便让小女子坐下歇息一会儿？”
　　青言感受到了她身上有些不一样的气息，那不是人类的气息。青言心里提高了警惕，脸上却是微微一笑，说了句，“请坐。”
　　那女人道了声谢便在青言对面坐了下来。

　　无一一路远远地跟着青言来到了落风城，奇怪的是今天街上竟没有出现斩妖师，而且总感觉今天这城中有些异样，无一正思索着，就看到青言进了一家粥铺。他正准备跟上去，街上突然出现了一队送丧的队伍，隔断了他的去路。无一不敢妄自动用法术，只得从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到了粥铺门口，却发现里面早已没有了青言的身影，而且找遍了周围也没有发现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无一静下心来冷静思考，这城中青言并不熟悉，也并不认识谁，除了每次跟着王去……柳宁家！不敢耽搁，他马上朝着柳宁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