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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

  •   安抚好了孩子们子懿才出的福宅,向冷究单膝跪下道:“属下见过冷统领。”其实早间王府就有派人来遣他回去。

      那侍卫知道子懿虽也与他同属王府侍卫,但也知道子懿在王府里是个什么待遇,向来也不把子懿放在眼里。更何况这几日因子懿不在府内都是他来顶班守夜的,这大冬天的夜晚,要多难熬就多难熬。这才一进宅院看到子懿陪着一群孩子玩耍,心里更是不爽,他辛苦值夜班这人却在这与一群小娃子逗乐,所以他也没给好脸色,甚至泄愤一般的随手拎起身旁的一个小孩童一把就扔摔了出去。子懿虽将人接住了,可怀里的孩子还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小小,哪里摔疼了吗?”子懿难得略微有些紧张的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她哭得很厉害,他担心她摔到了哪,是不是伤了疼了。

      小女孩不大才不过四岁,哭的稀里哗啦,用肉嘟嘟的小手抓着子懿的衣襟道:“小……小小,害……害怕。”

      子懿浅浅的笑道:“小小不怕,告诉懿哥哥,有没有摔疼。”

      小女孩依然哭着,抽泣得说不出话来,又不想让懿哥哥担心,只得摇了摇头。

      福伯听到声响也赶紧从屋里出来,看到是王府的侍卫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被子懿拦下了,他将怀中的小女孩交给福伯。小女孩被福伯抱着后哭得更凶了,吧嗒着眼泪口齿不清的跟福伯说那个人是坏人。

      子懿站着未动,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侍卫。

      那侍卫面对子懿冰冷的眼神突然间竟觉得不寒而栗,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庭院里:“王爷让你归府,你是想要抗命?”

      “你若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

      平静的话语,助长了那侍卫的气焰。子懿在王府向来不顶撞,若有什么他也都受着,基本不会去抵抗。府中下人因林中管制得当,不与那些个王侯贵族的府宅一般总有那么一些仗势凌人的刁奴,但府内的下人也因王妃而无人敢接近或对这人好。

      在那侍卫眼中,子懿便是不会反抗的软柿子。

      那侍卫凶狠道:“离府七日,王爷要你回府,还不动身,是要我捆了你拖你回去吗!”

      子懿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害怕的孩子们,微蹙了眉头道:“这些孩子都是王爷收留的遗孤。”

      侍卫讽笑道:“所以你想用这些孩子来威胁我?”

      子懿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侍卫身上。侍卫十分恼火,子懿在王府里总是低垂着目光,哪怕是下人他也不会抬眸去与人直视,模样十分卑微,可现在这般是何意思?

      “看来我只能将你擒回去了!”

      侍卫迅速的朝子懿出手,子懿担心牵扯到孩子,便接了招。子懿在王府基本不用武,就是平日里陪着安子徵习武也少有展示,加上时常被刑罚加身,总让人误以为他弱不经风,却忘了那人虽总低眉垂目站姿却总是挺拔的。

      子懿一把扣住向他挥来的拳,趁那侍卫扑来拉近距离时抬脚便将那侍卫踹出了福宅。那侍卫捂着胸口在地上痛吟,嘴里还不忘说道:“你竟敢动手殴打侍卫,你等着看到时候王爷怎么收拾你!”说罢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快速的跑掉了。

      福伯担忧道:“四公子……”

      子懿温和的笑了笑:“福伯不必担忧,我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总也不会死不是。”

      “可是四公子你伤都未痊愈!”

      面对福伯的忧愁子懿反而淡然道:“没事的,福宅是孩子们的家,我不能让孩子们失了安全感。”

      子懿本打算自行回去请罪,不想冷统领就亲自来了。

      “起来,回府。”冷究看也不看子懿一眼,话语简洁,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王府的睿思院中,便看到早上被他打了的侍卫捂着胸口从王爷屋内出来,看到他时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子懿心里叹了口气,一会不要太难捱就好。

      子懿在睿思院的偏房里取出一鞭子,这才步入了王爷的屋内,规矩的跪好,双手举着那根鞭子,说道:“属下拜见王爷。”

      安晟坐在书案前,似乎在处理军务,并未抬头,也不吭声。他时常如此,有时候是刻意的,有时候是无意的。他掌管军政,虽手下能人也不少,但事务繁多的时候也还是忙得不可开交的。安晟不说话子懿就只能跪着,虽不是直接跪在雪地里,但幼时常年被关在阴冷的地牢里,受过寒气,即使屋内有火炉,但寒冬腊月里的地砖依旧如结冰的湖面此刻髌骨处犹如针刺般疼痛难忍。

      可再难受再痛也唯有默默忍耐。

      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下人们掌了灯,安晟却依旧埋头处理一份份军务。柳下智终是同意出师了,这整顿军马,调度军队等等,他都得过个目。

      林中望着跪在地上丝毫不动的子懿,看到他满额的冷汗知道他此刻备受煎熬。林中命下人将饭菜端来,唤道:“王爷,该用膳了。”安晟从繁杂的公文里揉着太阳穴抬起了头,一抹青衣便映入眼帘。

      安晟站起来略微惊讶,跪在这里多久了?他屏退了所有下人,起了身绕过桌案来到了子懿的面前。

      子懿感觉到了安晟的目光,道:“属下拜见王爷。”

      安晟接过鞭子问道:“什么意思?”

      “属下今日与府中侍卫动手……”

      安晟接过了鞭子子懿便将上衣褪去,这是规矩。安晟掂着手中的鞭子,绕至了子懿身后。

      是吗,今日他让人告诉子懿该归府了,但那侍卫回报说安子懿拒绝回府,并大打出手将那侍卫打伤。

      “拒绝回府?”

      “属下没有。”子懿虽甚少解释,但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

      安晟绕至子懿身后,蚀渊这鞭子,打下去从来不会有整齐,顺滑的口子,所以比起那些平滑的刀伤,蚀渊打出的伤口愈合起来极为缓慢。那些附在子懿背上的狰狞伤痕,每一条都像是坑洼的沟壑纵横在背,看着就能想象出当时打下去的每一鞭必定是皮翻肉卷。

      许是心情好,安晟竟心生不忍,把鞭子扔在一边,道:“可有伤着孩子们?”

      “回王爷,没有。”

      安晟无意瞅了眼一旁桌上的饭菜,又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说道:“本王没说要罚你,滚出去吧。”

      “是,属下谢过王爷。”不罚吗?子懿微微有些讶异,虽是髌骨疼痛,可起来的时候也只是稍微迟缓了下便迅速的退了出去。

      夜色深沉,安晟背手站在窗户边,面色虽是沉静,但思绪却翻涌着。十七年了,邵可微,我会让你后悔的,你的儿子,将会是我的复仇利刃,而你的国家,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子懿守在门外,膝盖还在刺痛中缓不过来,就像是髌骨上覆了层霜。身上的伤虽说七日未能全好,但总归是收口在愈合了,只是站在这冬日寒夜里,身子尚虚体力还是有些不支的。子懿将身子稍稍靠到柱子上,只是这时房门吱呀的开了,他习惯性的立即跪了下来,膝盖落在青砖上疼得他身子一抖冷汗又冒了出来。

      踏出了温暖的房间,迎面的寒气让安晟拢了拢厚实暖和的狐裘,随后直接开口问道:“云岩关如何突破?”

      子懿立即规矩答道:“云岩关城墙高九丈,厚五丈,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火攻,水攻,掘地均不能动其分毫。又地处险要隘口,四周环山,山石嶙峋,难以攀爬,西北树林更有瘴气环绕,无法通行,占尽地势之险,此关易守难攻。现唯有另辟蹊径,否则实难攻下。”

      “哦?那该如何?”

      子懿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又道: “属下认为应从内寻路。只要破了云岩关,便可直捣燕国金都。”

      安晟微微点了下头,和他想法一致。

      子懿犹豫了一下复又开口说道:“属下有一计可资万全,王爷可让属下混入燕军……”

      安晟挑眉,脸色阴沉目露凶光,一巴掌就狠狠扇了过去喝道:“你想都别想!”

      力道很大,子懿嘴角滑下一线血色,脸颊火辣却难得没叩头请罚,而是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王爷坚定的说道:“请王爷断定利弊轻重。”

      许久后,安晟平静的问道:“你是不是是想逃?”

      子懿垂下目光,望着地面:“属下不敢。”

      “你可记得你起的誓言。”

      子懿闭上双目,睫毛轻颤:“属下此生应血泪流尽以赎其罪。”

      安晟语气颇重的说道:“燕国皇帝崇尚武力和军事扩张,以穷兵黩武和侵略扩张为立国之本,为敛军费,赋税繁重,导致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当年燕军破关入城,屠杀百姓,上到老者,下到妇孺,襁褓中的,身怀六甲的,统统没有放过,满城街道血流成渠,那些无辜百姓他们何错之有,何罪之有!”安晟越说越怒,那些猩红的画面飞速掠过他的眼前让他觉得他就站在血河中未曾离去,于是一抬脚就狠踹上了子懿的肩头。

      子懿轻哼了声,身子晃了晃却又迅速绷直跪好,肩背上的伤有些崩裂,他头低垂,声音略微颤抖说道:“属下生来带罪,属下不会逃的。”

      安晟没有责罚子懿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平复了心情缓缓说道:“去了也是会失望的,她若心中有你就不会舍弃你。”邵可薇是什么人,她认定的,绝不动摇。

      子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又松开,王府乃至整个夏国,景苒公主都是个禁忌。或许会失望,可是他还是想要去看一眼。

      “请王爷三思。”子懿再次劝道。

      “本王带上你也可以,但你要记住你姓什么,哪国子民,应效忠谁。”

      子懿将身子伏下,额触地答道:“属下姓……安,是夏国人,誓死效忠王爷。”他一直不明白,王爷即不认他,他亦是夏国罪子却冠予他安姓,儿时总以为王爷应是有情分的吧,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提醒他身份的可笑束缚。

      安晟俯视着子懿,冷声笑道:“做得到才行。”说着安晟用手钳着子懿的下颚又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子懿睫毛轻颤垂下眼帘,想了会说道:“王爷可用毒,属下如违誓言,便教属下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好一个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不应承你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赤诚之心?”

      安晟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子懿面前的地上,子懿望着那瓷瓶微微一惊,心下苦笑,王爷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这乌天葵是用于死士身上的毒药,饮下之后,一月为期,期至毒发时会让人痛不欲生,七窍流血,穿肠肚烂,四肢溃烂。

      不畏惧死亡的军队是最难对付的,死士与其最后死得如此痛苦还不如战场上竭力厮杀,战死沙场总归死得光荣。

      “只要你听命,解药本王亦给得起。”

      子懿微微蹙眉,给死士用的毒药又怎会有解药,可他并不关心解药,而是担心一个月时间会不会太少?

      冰冷的声音从子懿头顶上传来:“怎么,怕了?”

      怕,但只是怕时间不够。一个月,他能做到哪里,又能走到哪一步。

      安晟本只想试探他,不想子懿竟真的拿起瓷瓶抵唇就要将药服下,安晟未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抬手将子懿手中的瓷瓶打落,瓷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黑色液体撒在了阶下,融入了雪地里。

      安晟觉得手心有些黏,黏得有些不舒服。

      子懿愣了一下,随即又垂眸规矩跪好。

      看着那跪在地上衣着单薄的清瘦身子,安晟心里一时竟非常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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