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断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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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双唇微微蠕动，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她摆了摆手，将注射器随手一丢，拍了拍手，抢先说道，“有什么要问的快问。”
“为什么要用乙醇？为什么要注射进四肢？为什么要那么疏散人群？为什么……”毫无停顿，语速渐快。
“停。”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够了。”她从来不是什么善心人士，还解答手下的研究员的疑惑，这次能解答三个问题已经算好了。
率先走出玻璃房，“转化期是什么？”她反问道。在他走出以后，立即锁上门。
王远回答倒是迅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转化期指的是人类受到感染以后，从半丧尸转变成丧尸的过程。丧尸的转化期一般是在三至八个小时，有三大特征，红眼，白肤，尖牙。在转化完成丧尸的24小时以内，会出现狂暴、极度嗜血等特征。”
她赞赏性给予一个点头，“你背得很熟。”不错，这些都是教科书出现的内容，基本正确，并不全面。转化期的丧尸介于人与丧尸之间，正是因为其特殊性，研究资料十分稀少，这些资料的论证也少得可怜。不是没人不想研究，转化期的丧尸从来都是所有研究者宠儿，既爱又恨。
南方研究所曾近也想过研究这一特殊的丧尸，两年前，正是薛亚博士主管期间，当时的主研究者叫做张安琪，由于很难捕捉到刚刚被咬的人，竟然丧心病狂地拿了一个平民做实验，就将丧尸直接送到关押平民的房间，看着那个平民在地上挣扎，鲜红色的血液染上了白色的钢化玻璃，结果，才刚刚到3个小时，转化期一过，丧尸动乱，攻破层层防御，还把C区的玻璃房尽数打破，所有丧尸都跑了出来。那场动乱，那些研究者慌不识药，把所有的药都往丧尸身上扔，明明都有佩戴枪支，却瞄不准一个丧尸，白白浪费子弹。最后，还是小孩子的晓晓，拿着火力极强的新武器，一个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丧尸面前，扫射，动乱才得以平息。
自此以后，研究所牺牲了十几个顶尖研究者以及助理，设备也被破坏了，元气大伤，薛亚博士就被剥去管理者的职位，由她接管。研究所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重建，加强了防御系统，在所有关押丧尸的玻璃房中安装了毁灭性的的武器。冯晓晓被任命为武器开发部的长官，负责掌管研究所里所有的武器研究者，另外又设立了安保部，也是由机械天才冯晓晓主管，不过招收的人只有三个。
为了确保研究所的安全性，在会议上她已经说过不得再研究转化期的丧尸，虽然不是明面上的规定，见识过那场动乱的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在那么多人中，她才是那个最熟悉转化期丧尸特性的人。
因为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前，在那场动乱之前，她就见识过转化期的丧尸。
“丧尸完成转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手部神经反应强烈，即手会先动。”她伸手一指，那被捆绑在凳子上的丧尸现在没有丝毫动静，可是就在刚刚，它的手指有些微的颤动。
王远倒也沉得住气，没有立即追问下去。她状似无意地向后瞄了一眼，见他歪着脑袋，好奇的目光直直盯着它的手指，才继续说道，“JES的作用是麻痹神经作用，丧尸的行动是由脑部神经直接控制，所以直接注入丧尸的脑部会起到作用。但是刚刚完成转化的丧尸神经活动的强度是普通丧尸的十倍到二十倍，同时，因为还处于半人类的状态，血液还在流动。”说道这里，她顿了顿，突然间想到了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只特别的丧尸，血液也是在流动状态，不过如果他是转化期的丧尸，那这个转化期也延续太久了吧。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因为注射JES，甚至是加大注射量效果都是微弱的，乙醇可以加强JES的麻醉作用，麻醉加上神经抑制，需要在即将转化完成的那一刻，注射入神经最亢奋的四肢，可以使它进入睡眠状态两个小时。只是，这种做法也不是万能的，毕竟少数丧尸具有抗性。”
似乎是想了想，他才开口问道，“只是两个小时的话，过了两个小时以后，亢奋期还有二十二个小时呀，那时候，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她重复着，嘴角轻轻上扬，嘲弄的笑容，“谁说是二十四的小时呢？”如果这种狂躁维持二十四个小时，什么铁板防御也难以抵挡吧，“只有一个小时。”说二十四个小时，不过是夸大其词，就是为了打消这些研究者研究的念头。但是一个小时，已经足够毁灭一个防御不严的研究所了。
王远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她语重心长的说道：“矮个子，书本上的东西不是全部，有真有假，剩下的，就是靠你自己判断了。”
他呆了呆，“为什么要告诉我？”
是呀？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JES加入乙醇的功效，甚至是一个小时的秘密。
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只是想告诉了吧。也许是看到他呆愣的样子，看到他清澈的眼神，也许是看到他被团队抛弃还在执着的精神，也许只是一时心软就帮了他，她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惯了。“加油吧。”
殊不知，这抹笑容，这句无心的鼓舞，已经在王远的心底扎了根，成为他未来的动力。
“吴博士。”杨怀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倒也来得巧，她点了点头，交代了一下要将丧尸好好关押。
突然之间，“框拉”一声，陷入一片黑暗。
是停电了。
C区建在地底，需要靠灯光照明。
所有的电力都是由同一个系统进行控制，这边断电了，说明是有人切段了电力系统。
还好为了安全起见，研究所的防御系统设置的是断点以后第一时间封闭所有的门锁。
她冷静的命令道，“派人去打开备用电源。”说完这句话，她才想起那个该死的顾少将取走了所有的备用电源，“叫起冯晓晓，立即维修系统，命令所有人……”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滴答”的解锁声，是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 不愧是跟在薛亚博士身边的人，杨怀捷异常冷静陈述这个事实。
有人篡改了安保系统。
“吴博士，怎么办？”是王远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隐约间，还听见了嘶吼声，是丧尸特有的声音。
她的身上有一个小型的呼叫器，可以连通整个广播系统，无线电的传播不需要电源。一咬牙，她火速下达命令，“所有人镇定，在紧急箱里面有夜视镜，立即戴上。C区的人注意，拿起武器，一旦发现丧尸，立即扫射。冯晓晓即刻维修系统，封锁研究所的大门。另外，不要靠近我的私人研究室。”说完，就把呼叫器收回口袋。至于何千贝的看守，能在研究所做出那么大动静，恐怕人已经救出C区了。她能做的，也就是封锁研究所的大门了，至于来不来的及，已经不在考虑范围。
眼睛的适应能力很强，已经可以大致地看到周围情况。她转身走到最里面，蹲下，从左往右。在地上敲敲，灵敏地听见了声音清脆度的不同，拿开瓷片，从里面掏出两把散弹枪。
看到眼前模糊的身影，她直接一抛，“接着。”
杨怀捷反应快，伸手一接，稳稳地就拿到了手上，迅速上膛。而王远没有接到。
“我要回研究室一趟，待会这里由你来负责。”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还是杨怀捷应了声。总不可能交给一个刚进来没有多久，现在还趴在地上摸索的人吧。
杨怀捷在前面开路，王远垫后。
她紧紧捏着藏在身后的麻醉药，贴着墙壁走，细心注意有没有丧尸的声音。一路上只遇见一头游荡的丧尸，被杨怀捷一枪解决了，还听见远远有传来的枪声。快要走到C区的大门时，她看见冯晓晓，手指快速在笔电上游走，蓝色的幽光映衬得脸十分诡异。
来电了。
所有门自动合上。
当光亮来临的那一刻，她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斜眼扫过去，果然第一间玻璃房已经空无一人了。
晓晓站了起来，脸色异常难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她打断，“迟点再追究。”又扭头对着杨怀捷说道，“这里好好处理。”地上已经躺着好几个受伤的人了，如果是被丧尸咬了，只能采取就地处决的手段了。再看了看杨怀捷，沉重之色都写在了脸上。
拿了JES和乙醇就往研究室赶，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带上了晓晓。
赶到研究室的时候，苏苏还坐在她的床上，整个研究室都很整洁，没有人动过的痕迹，心下已经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太多，当着晓晓的面，她就打开了冰库的门，阵阵寒气扑面而来，挥了挥手，寒气散开，入眼处，一片雪白，白色的冰晶上布满了刮痕。
她跌坐在冰库的门边，双手在门框边滑落，低声自语：“完了。”此刻寒冷的冰雾还不及心底的冰冷。
“围巾，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晓晓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长发。
“吼。”“啊。”丧尸的嘶吼声和人痛苦的喊叫声交杂在一起，她目光一凛，猛地站起，寻着声音追了出去。
“围巾。你不要一个人冲出去。”
她不管晓晓的劝告，跑到声音来源地才停了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瞪大了瞳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白色的走廊上绽放着朵朵血花，地上的人体被四分五裂，各类器官也被挖出，血色的肠道被拖了一地，已经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四肢，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就算是见识过各种尸体的吴薇菁也无法直视这残忍的一幕。
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肾脏，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回过头来，浑身不知是被血还是被水浸湿了，发丝有透明的液体滴落，血液伴随唾液还沿着牙齿滴落，红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来者，鼻翼微微颤动，他咧嘴一笑，两只獠牙万分醒目，嘴里还没咬尽的食物也跌落下去，将手中的食物一丢，慢慢地走过来。
男丧尸目光没有离开过她，朝着她伸出两只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很大，手指很细长，长长的指甲中都满是血迹。
看到这双手的时候，她有片刻的游离。
“围巾，小心。”
子弹射入了丧尸的左肩，也只是延缓了它前进的速度，它还是笑得兴奋，依旧一步一步拖着僵硬的身躯而来。
又一枪，朝着丧尸的右腿。
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它拖着右腿，依旧前进。
下一枪，对着脑门。
她身形未动，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不要。”
“不要！”她大喊。
丧尸没有受到丝毫威胁，依旧缓慢地行走。
“围巾，你说什么？”晓晓将枪口对准丧尸，具有防备性地移到她身旁。
“我说不要打脑袋。”她转头，斩钉截铁。
晓晓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围巾，你说什……围巾，你怎么哭了？”
她举起衣袖，随手擦了擦眼泪，“交给我来处理。”接着，从实验服的里侧口袋中拿出那只麻醉药，“保持十秒别呼吸。”一手挡在鼻口之前，另一只手举起麻醉药，一喷。
它的笑容僵在嘴边，保持着前进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有效果么？
然而，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短暂停留，它又慢慢地放下踮起的左脚，继续走。
没用。居然没有用。
她从口袋里掏出JES，用注射器的手都在颤抖。
“围巾，你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丧尸离他们的距离不到三米，太危险了。“我必须开枪了。”
扣下扳机，子弹直直射入左腿，连射四发子弹。
换下旧的弹夹，立即换上新的。
动作一气呵成。
它居然还能够用两只腿行走，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褪去，有的只是对献血的渴望。
将注射器里的液体注入一颗黑色药丸中。
“晓晓，帮我丢进他的口中。”
“围巾，你到底在做什么？”分别对那头丧尸的左肩，右肩各射了两枪，又扯着薇菁后退了好几米，与那头不知疼的丧尸保持安全的距离。“这又是什么实验品吗？这就是你藏在冰库的研究品吗？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把它带回实验室吗？生命力那么顽强，这明显就是刚过了转化期的丧尸。难道你已经忘记了两年钱的悲剧嘛？”有些时候，她也弄不懂，这些研究所的研究员到底在做些什么，拿人类来研究，拿丧尸来研究，甚至是牺牲研究所里其他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晓晓，帮我丢进去。”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些什么。”只要她还有办法，就不允许杀了他。
晓晓被盯得无奈，叹了口气，拿起药丸，正准备瞄准那张血盆大口。
“唰”的一声，一枚子弹正正射入它的脑袋，瞬间，血肉四溅。
若是在平时，晓晓一定会惊叹，一枪爆头，好枪法，好火力。
可是，这头丧尸是薇菁勒令不能杀的，她扭头看向身后的人，拿着枪的那个，半白的头发，双目有神，下巴满是胡渣，不言苟笑，一身威严。“薛亚博士。”她惊呼道。薛亚博士的身后还跟着一众研究者。
薇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个庞然大物向后倒在了地上。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
双眼似乎失去了焦距，双腿无力地下滑，她用膝盖摩擦，爬到那个无头丧尸的身侧。
缓缓伸出右手，与那只左手交叠。
嘴唇蠕动，半响才开了口。
——“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断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