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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两张逮捕令全申请下来了,丁兆惠领着组员去缉捕疑似杀妻案的嫌犯,展昭他们组去抓捕敲诈案的,第一桩案子凶手虽然手段残忍,可暴力抗法可能性不太大,抓捕会较容易,反而是抓回来如何讯问毳开口难。
      准备当着他们公司其他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下缉捕,这会对所谓的“斯文败类”造成一定压力,逮捕后先扔进关二天二夜,什么都不问,再从第三天开始不间断的审讯,直到问出口供为止。
      相比下,另一桩案件证据较多,可疑犯是个常年出没于社会底层的赌徒,也就是亡命之徒,之前侦破时,都很小心没敢惊动他,范围一点点缩小,最后锁定。
      丁兆惠的鉴证、讯问都很强,尤其在苏格兰场学到不少如何用强大心理攻势击破防线的经验,但他身手远不如展昭,两组人很自然分了工。
      周五还是大晴天,太阳当空,明晃晃的照着,天空蓝的醉人,行人道边的灌木丛上顶着一层雪,落了灰,又被太阳晒化一层,看去不再那么不可接近的清冷,车辆转弯时折对了角度,反射出刺目阳光。
      朱刚在一旁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展队,我们跟了好几天了,那家伙每天睡到这会儿才起床,然后就去对面的小饭馆叫碗热汤面,最近手头大方,有时还点几个小菜。在这道上截他,准没错。”
      展昭微笑道,“嗯,不过还是得注意点儿,可能身上会带刀。”
      朱刚点头,突然又有些不放心,“就我们三个人,没问题吧。”
      重案六处共有四个组,第四组独立行动,丁兆兰二组,他们是三组。
      一组那边出了点麻烦,听说这边案子快结了,借了几个人走,这回抓捕展昭就带了他们两个,朱刚比展昭还大几岁,另外一个才来不久的姓简,正不言不语的专心开车。同事不久,没见过他身手,平时似乎也不太爱说话,好象有点儿腼腆。
      展昭笑,“没事,我们出奇不意,何况王大个儿不是还在那边守着呢么。”
      地方到了,展昭跳下车,打量打量地形,脸色变得严厉一些。这片没有大型超市,不远处有个小市场,这条路正好经过那里,人来人往很多,堵人是简单,可一旦失手,很容易狗急跳墙,必须一击而中,不能给任何挣扎的机会。
      他想了想,开始布置人手,他决定亲自动手。
      嫌犯姓李,叫李令标,今年四十四岁,以前是工人,下岗后换过好几次工作,都没能干长,习惯了游手好闲,后来就迷上了赌博,几年前老婆跟他离了婚,孩子归母亲,越发的肆无忌惮,直至铤而走险,行凶杀人。
      出事儿后,警察问过一次,没问出什么就走了,李令标忐忑不安几天,看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慢慢放下心来,怀里揣着钱底气就足,这几天手气分外好,昨儿一天就赢了上千,快天亮才散。
      李令标美美睡一觉,直到快日中才饿醒,准备吃点东西,游晃几圈,晚上接着战斗。要还能再赢,老婆也罢了,孩子给买点东西,也算当爹的。
      小路上人来人往,出来买菜的退休老太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李令标往路边避避,让开错身走过的一个时尚女郎,……,路边还有积雪,一脚踩下去喀吱吱响,对面过来一个青年,瞳孔漆黑清亮修长身材从容神情,走路的模样很悠闲。
      李令标突然觉得不对,他惊慌的朝四周望望,那女郎已经走过街边了,前面不远有个小贩蹲着卖些小东西,有个老太太正在讨价还价,再远些,街边两个人正抽着烟聊天,没有任何异样。他在心里啐了一口,王八蛋,老子一条命,还怕什么?!
      裤袋里藏了把匕首,他伸手握住,心里塌实许多。
      那个青年与他越来越近,擦身而过,近到似乎能听到呼吸,他们错身,李令标放开握住匕首的五指,反掌就手擦擦掌心的汗,风声微动,那青年倒退半步,一伸手狠狠钳住他揣在兜里的右手手腕。
      李令标陡然一惊,左肘猛力后击,右手一把握紧匕首,奋力挣扎刺出。
      嘶啦……,裤兜扯裂,匕首斜斜穿出上翘,但再也动不了丝毫,街边聊天的两个人扔掉烟扑过。
      身后那人轻巧一滑,侧身让开那记肘击,一掌狠狠砍落,李令标身不由已跪下,翻掌一牵一扯,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被拧到半空,匕首落地,“喀哒”轻响,两只手腕被反铐在一起。
      朱刚和王大个儿慢下脚步,买东西的老太太好象听到什么动静,抬头看看,没发现出什么事,回过头继续讲价。李令标努力一挣,展昭低声道,“警察,别动。”他不再挣扎,垂头丧气低头。朱刚走近捡起那把匕首,展昭命令道,“收队!”
      丁兆惠那边也很顺利,比他们回的还早,两人都直接送进看守所。
      按计划疑似杀妻案的那个凶手先关着,李令标即时提审,要不到一个多小时,一五一十全部招认,各种细节和案发现场完全吻合。二组、三组都松口气,个个喜气洋洋。
      不但案件有了突破,总算这周可以休息了。
      下班时间到了,丁兆惠早早溜过来,站门口冲展昭扬头,“一起走。”展昭一笑,“再稍等会儿,我们这边的案子上面叫明天再审一次,整理下,争取早点移交。”
      出门时,差不多也就最后一批,案件进展顺利的缘故,心情都不错,身后的办公楼灯几乎全熄了,住宅楼则三三两两亮起了灯,那是家的温暖。
      两人边走边聊,丁兆惠道,“我哥今晚不在,有事出去。”他笑,“好象有女朋友啦。”展昭倒是一怔,“你哥?见过没?”丁兆惠摇头,“没有,他哪肯啊。而且也不敢。”他诡异的笑,“老大怕我冒充他。”
      展昭又是一怔,迅速反应过来,斜眼瞅瞅他笑道,“你干过吧。”
      丁兆惠点头,“那当然。不过,那姑娘要是连人都分不清,还有什么好谈的。”展昭失笑,“总得给人一些时间。”一直有点羡慕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孩子,双胞胎会更叫人响往。
      “你还有个妹妹?”他随口问道,丁兆惠眼晴一转,若无其事道,“是啊,疯丫头,不过可是大美女一个。”展昭深深看他一眼,丁兆惠扯扯大衣,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尤其没有瞒着你干。
      丁家坐了不到二分钟,展昭就知道丁兆惠都干了什么了。
      自身条件好,家庭条件也不错,没任何负担,外加前途无量,除了工作有些危险,钱不会太多,其他十全十美,马马虎虎也就算钻石王老五一个。
      以前在宁城派出所时,还没有这些问题,这几年年龄较大,就不时有各式说媒介绍对象的,智化那夸张的说法,排着队等我师弟接见的姑娘,都快有一公里长了。
      如果早知道有这目的,展昭不一定会答应,不是他不近人情,可是真的还没成家结婚的念头,展昭并不排斥跟女孩子交往,高中时的周雪柔,警校校花,还有其他不少女同学,都处的不错。然而那都是自自然然的朋友,跟以恋爱结婚为目的交往不是一回事,既然没这意思,不如早早声明。
      这家伙,就是知道这个,所以弄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吧。
      展昭乘着丁爸不注意,狠狠瞪过去一眼,丁兆惠做个手势,冲自己老妈的背影扮个鬼脸。
      正好这时丁妈中气十足叫,“兆惠你下楼买几瓶啤酒,瞧我糊涂的忘记了,丁政委,来给我剥蒜。小展你先坐啊,叫月华出来招待下客人。”
      丁爸在安全厅也是领导,家里却绝对是丁妈做主,三下五除二安排好所有人,太后气势一览无疑。老俩口感情很好,有时互相开玩笑,丁妈管丁爸叫丁政委,他们才认识时丁爸的头衔,丁爸则管她叫夏老师。
      展昭微微一笑,本来也没真的生气,现在那些最后的小小拘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庭,上学时去同学家玩,大部分都这样的,是自己家的冷战不太正常。
      一直很喜欢,甚至非常喜欢这种家的温暖,虽然那从不属于他。他站起来,走到窗外,习惯性的倚窗远眺,视线开阔许多,可以望到很远。
      丁月华今天回家早,反正避无可避,哄哄爸爸妈妈开心也是应当的,而且说一点没有好奇也是假的,妈妈也算了,老爸一向宠她的很,曾经放话我家女儿哪个臭小子修了八辈子福气才能娶到的。
      可这回老俩口居然联手哄她回来相亲,可见都很满意,这就难得了。
      回来后先冲了个热水澡,头发还没全干,哥哥在门口叫,嘴里咬着发夹,含含糊糊应一声,头发夹好了,外面没声音,估计老妈想法把人全支开了。她打开门,大大方方出去。
      灯大开着,沙发上没人,丁月华一愣,才看到人在窗边站着。
      那人听到动静回过头,年青英俊的眉目深刻而又模糊,象是在梦里见到却怎么也看不清,眉梢眼角带一点点无声的寂寥,隐隐的、坚定的温暖,以及眼底的清澈。
      窗帘安静垂着,夜空叫五颜六色灯光打的光怪陆离,朦朦胧胧看不到的彩色的空气。
      丁月华很快回过神,她微笑,绕到沙发上坐好,展昭也跟着过来,“你好,我哥的同事是吧,以前就常听他说你,刚才才知道今晚就是请你来吃饭。”丁月华笑,她把身体往前探一些,机灵的朝厨房看看,压低声音道,“你也是被我哥哄过来的,知道他们想干啥不?”
      展昭一怔,眉毛一挑,还没等说什么,丁月华抢先道,“做个交易,你跟我哥一个处是不?以后有什么新闻线索,给我提供,而且,有机会叫我跟着采访一下,——我哥说什么不肯。”
      她吐吐舌头,顽皮的笑,“然后我帮你应付我老爸老妈还有我哥,保证什么事也没有。”
      展昭哑然失笑,他想,他喜欢这姑娘,丁月华问,“成交不?当交个单纯朋友?”展昭点头,认认真真的微笑道,“成交,单纯朋友。”

      就这么真的成了朋友,丁爸丁妈搞不清状态,弄不清女儿这算不算谈恋爱。说没谈吧,两人关系好象很不错,丁月华还经常嚷着叫小展来家里吃饭,说谈吧,可神情举止一点不象,跟她那些中学大学同学看上没什么区别。
      不过,不管怎么说,也算认识了,说不定感情慢慢就能培养出来,何况,就算跟月华成不了,老俩口也非常喜欢展昭,展昭老人缘素来出奇的好。
      丁兆惠倒是私底下偷偷问过月华,觉得我们小展人怎么样?
      丁月华点头,很好。
      那你怎么没动心?丁兆惠问。随后自我安慰,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好了,感情么。跟老爸老妈一个调。要真能叫展昭做了妹夫,他这大舅哥当的也舒坦。
      丁月华责备的叫,哥……。丁兆惠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姑娘家容易害羞,没事,慢慢来,哥帮你看着呢。丁月华扬手一个枕头,跺脚叫,我们只是朋友!
      2004如期而至,不知不觉,千禧年已经过去很久,整个二十世纪都离我们越来越远。2000年的时候,还有不少单位的公文纸下面印着“19 ”的日期,等着人填空,可那个空早就再也没法填了。
      春节展昭回家,坐在一起聊天,妈妈突然问,“你也不小了,有没考虑过个人事情?”展昭一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郑叔看看他,转头笑道,“就凭你儿子的人材,还怕什么,姑娘排着队追。”
      妈妈低低哼一声,“我就怕他挑花眼。”她略停顿,轻轻道,“过日子还是要塌塌实实。”
      展昭若无其事伸指挟一块茶几上放的面拖小黄鱼,拿来当零食吃的,尝了两口叫道,“妈,有没有调味粉加些?这味儿有点淡了。”
      展昭妈妈一愣,赶紧点头道,“有,有,等我再洒点。”起身端了盘子就往厨房走,展昭也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母亲忙碌笑盈盈道,“妈,走的时候帮我做些牛肉干吧,上次带去同事们都说好吃,都不够分的。”
      展昭妈妈大是开心,以前一直不喜欢做饭,把那当任务,干不完的家务,烦的很,想是人老了的缘故,最近几年慢慢觉得做饭有意思,前两年还专门买了几本菜谱。麻辣牛肉干就是跟着书上学的。
      “等闲下我去再买些精瘦肉,最好带点筋的。”她说。展昭拿一条加过味的小黄鱼扔嘴里,边嚼边含含糊糊道,“好,买回我帮您切。”妈妈横他一眼,“走之前我教你道菜,萝卜炖牛肉,又好做又有营养,老在外面吃哪儿行。”知道展昭是在故意打岔,不想提这事,现在的孩子都流行晚婚,可如果能早点有个家,也好多个人照应,她也能放心些。
      展昭笑道,“好。”
      冬去春来,不管人世如何变幻,四季总会依序更替,雪全化完的时候,展昭和丁月华已经算是很熟悉的朋友。
      难得这女孩一点不扭捏,也许跟职业有关,可以大大咧咧卷张报纸当话筒,朝展昭面前一递,“展警官,请问你在面对这起案件的受害者家属时,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到凶手家属呢,又会怎么想?”
      丁兆惠骂,“疯丫头。”
      丁月华报纸一收若无其事笑,“哥,你看你们这些案子多有社会意义,以前总不肯跟我说,还是展昭好。”从不叫什么小展,要么连名带姓一起叫,要么就开玩笑时叫展队或者展警官。
      月华象一团火,满身的青春活力,天之骄女的一路长大,难得没有让她丧失同情与善良。出去采访时遇到或者听到什么不平事,也会来找展昭,拉着他跟哥哥一起,听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噼哩啪啦说个不停。
      丁兆惠说她,也不怕别人烦,丁月华瞪大眼神采奕奕笑靥如花,“反正我们是朋友,而且他也没事。”她扭头问,“对吧,展昭。”
      展昭笑,“是,没错。”
      丁兆惠训自家妹子,“别欺负人,几时见过小展说不好来着。”丁月华吐吐舌头,“我又没耽误你们工作,何况总办案多无聊啊,这不是帮着找些业余休闲乐趣么。”
      月华最近迷上了小型音乐会,一场接一场的听,这城市流行怀旧,上个世纪的,几年前的歌,全都拿出唱,摇滚的嘶心呐喊不再流行,用不着非要玩什么纯音乐,随便组个乐队,找个台子上场,台上歌手唱着耳熟能详的老歌,台下听众跟着投入的哼,与其说音乐会,不如说小型party,大家一起来k歌。
      气氛很放松,现场热闹又花不了多少钱。
      丁月华说最近有了个很不错的组合,尤其那个贝斯手又帅又酷,不少女孩迷的不得了。丁兆惠瞪眼晴,“你也迷上了?”丁月华笑嘻嘻道,“哪儿能呢,天天看这么帅的两个哥哥,早就对帅哥免疫啦。”
      马屁拍的丁兆惠无比受用,转过帮着丁月华说情,“反正周末没事,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抱怨,“再窝在警局天天抓坏人,要未老先衰了。”
      展昭笑,“也是啊,那就月华领我们一起去吧。”
      就这么说定了,之前嚷的凶,临到时间丁兆惠的二组又得加班,丁兆惠怒了半天没办法,只好让展昭先去。
      已经是四月底,城市里少绿色,季节变化不那么明显,要偶尔看到路边大株花树凋谢的残花,才停住脚步意识到,原来又一个春天快过去了。
      小型音乐会在露天公园,有个小广场,多是业余的,玩的自得其乐,连票都不用要,支持的去买两根荧光棒,就算捐助了。正好周末,人还挺多,一张张年青的脸,手里几乎全拿了荧光棒,有的还一手握几个。
      丁月华在门口转来转去的等,看到展昭过来,跺跺脚拉住他就往里冲,到的有点晚,都没好位置了。转了一圈,只找到个靠边的石头上站着,远是远了点,但站的高,倒能看清全景。
      老远就听到音乐响,是首老歌,《挪威森林》,歌手唱的很不错,乐器重新合成过,架子鼓一声声好象要敲到心尖子上,那个据称很帅的贝斯手站在阴影里,百无聊赖般拔动琴弦,个子的确高,指法很不错。
      匆匆忙忙赶到,再一路挤过几乎出汗,好容易全安顿下来,这才顾得上往台上看,展昭抬头遥望,鼓声锤落,心猛的跟着一跳,时间停止,天地刹时一片寂静,……,心跳重新开始,声音一点点回来了。
      他怔怔站在石头上,那个把脸藏进阴影叫人无法看清的贝斯手,懒懒模样,旁边朋友不知说了什么,那人手下不停旁若无人仰头大笑,灯光终于能照清年青眉目,无拘无束,意气飞扬的美丽耀目。
      手心的汗慢慢风干,展昭怔怔的看。
      一段完结,掌声口哨声响起一片,又一段音乐,主唱大声叫,“现在,让我们一起唱好不好?!”鼓声突然停了,只留电吉他伴奏。贝斯手居高临下若无其事扫视全场,视线从展昭丁月华这边一扫而过,“啪”的一跳,突然返回。
      台下人群大声合唱:“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返回,然后凝定,他弄错了一个音阶,但很快下意识调整,全凭本能拔动琴弦,他定定看着展昭,定定的看,眼晴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比星光还要灿烂。嘴角一点点勾起,那些无法掩盖的,压抑不住的浅浅温柔。
      主唱的声音陡然跃出,嘶哑苍凉,或许我/不该问/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线/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应该是/我不该问/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无数荧光挥舞,头顶星光灿烂,他们在歌声里隔着人群,遥遥凝视,释然微笑。
      时间河水般流淌,有时平缓有时湍急,但从不停息。
      千年前,是谁曾在蒹葭苍苍的河岸边溯洄而上浅斟低唱,岸边有白露为霜;千年后,又有谁顾盼回眸在水之湄,风流是一段袖底轻扬,飞花是你我的微笑。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这些个千生万世。
      2004年初夏,他们重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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