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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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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例会,其实最早是政治学习,后来慢慢演变成法定不用出勤,一起闲坐开会正事杂事总之集体活动的日子,远比周未开会得人心,平白得出半天空。
展昭坐窗边,暖气早停了,窗户大开着,新鲜空气乘着风毫无阻碍闯进来,烟气也就不算什么。可惜是阴天,见不到太阳,叫人心里也跟着有些郁。
外面院子靠边放一排自行车,旭东区派出所的办公室是宁城公安系统最后一批还在用的旧平房,局里正在和其他单位商谈,一家出地一家出钱联合盖楼,已经谈的差不多,准备下半年就动工。
虽然改造过,平房毕竟不方便,平时大家难免牢骚,等真有准信儿这房子快拆了,倒都有些舍不得。老房子虽说上下水不方便没空调,可盖的实诚,墙皮厚空间高,冬暖夏凉。再者这片儿也就所里难得有个平平整整小院,院子里一棵老榆树,树冠远远撑出去,据说饥荒的时候救过人命,树皮全被剥着吃掉了。
早就没人吃榆树皮,每年春天的榆钱却成了好东西,但凡家里有人会做饭又有心劲的,都会赶嫩的时候挼几把榆钱,邻近单位羡慕的不得了。
今年大李老婆一心扑在生意上,顾不了其他,倒是老苏家的老伴去年退休了,正好闲,早早惦着嫩榆钱。揪榆钱的任务想当然落展昭身上,前几天乘中午休息摘了好大一袋,老苏抽着烟卷蹲在门槛上瞅着乐。
也没白叫干活,转天拿来几个和了玉米面的榆钱窝头,被展昭带去白玉堂家烧锅稀饭买些小菜两人解决了一顿晚饭。
再不会炒菜,若连稀饭都不会烧,……,白玉堂笑的眉眼亮晶晶,藏不住的得意,大言不惭道,天才跟凡人的不同早就充分理解,但是天才与刚学会用火的山顶洞人,其差距还有待观察。
展昭不去理他,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守着炉灶硬是把一锅稀饭烧得不软不硬,挑不出话儿。不就一只得意舔爪子试图挑衅的白老鼠么,看着笑笑就行,较什么真。
不过几天时间,榆钱已经老了,和新出的绿叶一起映着窗玻璃,光线跟着变的绿盈盈,水气很足,预报有雨,展昭凝目看窗外,满眼舒润凉意。
没什么重要内容,前段时间的清查基本告一段落,问题不算大但也有活干,最近新闻也跟上了,报纸上电视上天天报道,除了少数顽固份子,大多数群众很支持,照老苏大李他们交换辖区内情况,片儿区里可能有几个外地专程来发展的,正在详细了解情况,查找下落。
黄所安排这得抓紧,找到了赶紧遣返原籍,不要留在这里祸害,归哪儿头痛算哪儿。指着大李他们命令道,“放下手头其他事儿,和街道办事处居委会他们再好好联系下,实在不行挨户清查,我还不信找不出。”停一停又说,“所里的日常工作还是照旧,小高小展你们先顶上!”
有正经的没正经的,都回答说知道了。老黄背着手,满意的四下看看,深觉此刻责任重大。整整一个辖区的安宁。
正事差不多说完,开始闲聊准备散会,高得胜凑到展昭旁边低声道,“小展,我今晚有事,去不了。”原本今早小高信誓旦旦,怎么讲也是警察,要去帮着观察一晚,叫小展放个假,歇歇眼晴,这都连着几个星期没休息了。可没想到中午同学打电话来,要聚会。
展昭微笑,“好,没什么高哥,有事就忙去吧。”
小高有些不好意思,讪讪找话道,“明天,明天我一定去。”到底心里还是觉得亏欠,跟着再找理由也算自我安慰,高得胜嘀咕,“再说了,反正那个白玉堂也不喜欢我去,看到我就没好脸。”
展昭一愣,“没有啊,高哥,白玉堂没有不喜欢你。”高得胜撇撇嘴,“你不用安慰我。”他突然有些没来由的伤感,小声道,“他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总之最好我不存在,所以我不去也没什么。”展昭稍稍提高声音,“高哥!”
所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有听到的奇怪看过来。高得胜站起身,嘿嘿一笑拍他肩,“没事儿,小展,又不是今天才明白。我和你们不一样。没念个好学校,脑子又笨,从小不爱学习,还好工作好,不用发愁下岗什么的,我妈说,过日子最要紧求个安稳。”他挤挤眼晴,“那些不安稳的事儿就交给你啦。反正我游戏也打完了,说好了,今晚不去了哦。”
彻底散会,人走的差不多了,展昭最后一个出门,一扇扇关好窗,将那一院绿意隔在玻璃外,会议室变成隔绝的空间。
不开窗,还没散干净的烟味儿立时明显起来,展昭垂下眼晴,微弱的阳光透窗沁上脸颊,他在心里叹口气,终于摇摇头,把高得胜和他的伤感彻底放下。
派出所到白玉堂家比到宿舍远多了,走路将近一小时的模样,好在从那里回宿舍有公交干线,收车很晚,还算方便。不如往宿舍那条路悠闲惬意,比较繁华热闹。
阴了快一天,临天黑终于开始下雨,有一点没一点,细细雨丝飘来荡去,没多久,街上便撑起一把把伞,柏油路面变得亮晶晶,隐约倒映出车灯和人影 。路边小贩蹲着卖简易折叠伞,不过不打伞也不要紧,也就薄薄一层水气,顶多湿头发。
展昭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接近市中心了,人来人往车很多,商场很晚才关门,还有熙熙攘攘人群进出。
路边有学校,要是正赶上放学,铁门一开轰的挤出一股蓝白相间人流。中学附带小学部,门外站着不少接孩子的家长。
下班已经算晚,照理小学生早该放学,可小学也有拖堂或罚留的时候,父母焦急在外面等待,孩子出来了,伸开双臂蹦蹦跳跳扑过去,或者书包里装着不及格的试卷一步一扭挨过去。展昭在人潮中侧身,为那些牵着孩子手的父母们让开路。
基本没有人等过他放学,上学时,外公外婆的身体已经不太好,学校又近,不用过马路,除了最开始领着认了几天路,后来就没怎么接过。到父亲过世高中住寄宿学校,索性连家都不用回。
展昭遥遥的想,不知道白玉堂小时候怎么过的,父母死时,他顶多上小学一二年级。但是不管怎么说,肯定和他一样,不会有人在学校外面等候接他们回家。
虽说在白玉堂那儿登堂入室都有一个多月,可都不是喜欢说事儿的人,除了基本情况,其他了解的很少,展昭从没提过自己父母的事,白玉堂父母双亡还是最早大李说的,后来有次小高闲聊问起你怎么居然会做饭,白玉堂哼一声道,父母死时才七八岁,要想饿不死总得有自己动手的时候。
高得胜奇怪问,你家没亲戚照顾你们吗?白玉堂冷笑,哪里,他们倒是想抢着照顾,是我不要。展昭及时递过一个削好的苹果,堵住小高好奇的嘴。白玉堂明显不想多说这事。何况用不着他说,想也能猜出几分。
未成年人被监护可以有监护费,再若想连别人的遗产一起监护进去,也是常情。
白玉堂父母死于交通事故,高速路上会车时大车司机打了瞌睡,小车被压的不成模样,夫妻俩当场遇难,正是盛年,根本没想到要安排什么后事,白锦堂还好说,已经十七八岁,考上大学直接住校。
那时白玉堂才上小学,住进亲戚家,新换了学校,走在路上附近的小朋友扔石头,说这是没人要,捡回来的野小孩,大人们只喜欢说孩子的天真,却忘记了他们的残忍。白玉堂冲过去打,从不怕别人人多或者比自己个子大。被打输的孩子叫了同伴接着打。再怎么打也不肯认输,出手越来越狠,告到学校也不管,满身的刺。
不是没有人试图管教他,可这孩子睁大眼晴,冷冷的看,好象要把人家的心看透,一点私心都能看出来,怎么可能,毕竟不是亲生父母。
全心全意对待别人家孩子这种事,不是没有,却并非每个孤儿都有好运气遇到,要会体谅能想通也不过如此,但是白玉堂不肯,容不了一丝丝假,要就全部,否则宁肯不要。
白锦堂大学第一个假期赶回来,发现他原本被宠的不知人间忧愁的弟弟快要不会笑了,身上伤痕累累,青一块紫一块,第二天就领着白玉堂,把那块打过他的小孩全揍一遍,自己还不到二十岁,又能照顾什么,走之前,给白玉堂报名参加了少年跆拳道。
爸爸妈妈不在了,以后我们只能自己靠自己,白锦堂告诉弟弟,谁揍了你,就去自己揍回来,白家的孩子,不能输。他慢慢握紧拳,嘴唇抿出严厉弧线,好象在对白玉堂又好象在对自己说,我也一样,不能输。
只要做,就什么都做到最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理自己想理的人,其他的,当空气好了。任性妄为,目下无尘的傲慢。
走过这条街就是白玉堂家,雨慢慢变大,发梢开始往下滴水,展昭穿的便装,面料质地不错,雨没怎么淋进去,就是原本墨蓝的颜色浸湿后蓝色变重了些,这就使得肤色更显白,在春寒中薄凉的温存。大李有次开玩笑,看咱小展,穿啥都舒服,这身板这样貌,不赶那些模特强十倍。
其实看着舒服不光是身材长相,更重要举手投足间无形的气韵。这种气韵在傍晚时分的雨幕里分外突出,他从街上悠悠然走过去,好象整个世界都跟着静下来,喧嚣褪去,繁华散尽,只留无边丝雨,自在飞花。
白玉堂转过身在雨幕里看到展昭时,愣了一愣,才反应过大声叫,“喂……,来帮忙!”展昭诧异转头,白玉堂正站在街对面熟食店前,一手半打着伞一手拎了一大堆东西,展昭过去接过那些大大小小袋子笑道,“今晚吃这个?”白玉堂腾出手,把伞彻底撑开,旧式的黑油布伞,钢骨很结实,可是不能折叠,戳在手里象根文明棍,又没有自动功能,打开的时候非得两手用力一推一拉,很麻烦。
只有这把伞,顺手就拿出来了。麻烦归麻烦,也有好处,伞面大,两个人差不多都能罩住,正好个子也差不多。白玉堂把伞擎高些,朝展昭那边挪挪皱皱眉道,“怎么没带伞走这么远,成落水猫儿了。”展昭说,“忘了。”笑笑又道,“反正雨也不大。”
街灯亮了,在积了水的路面投下昏黄晕影,两人打着伞一起走,白玉堂眉飞色舞笑道,“设计图彻底过啦。今天我请客,已经买好东西,弄些熟食就成。”
展昭笑,“整个过了么?太好了。”
前几天就听差不多弄完了,发给导师初审,导师提了几点意见,其他没多说。今天彻底过完图,最后确定可以添数据尺寸了,导师这才说真话,狠狠夸奖了白玉堂一顿,说这次设计明显超越以往,添加出崭新风格却又和旧有的混为一体,非常有特色。夸的这只虚荣的白老鼠喜上眉梢。
上楼收伞前,握紧伞柄陡然一旋,伞面快速旋转,水珠四溅,白玉堂吹声口哨,清清亮亮的声音。
难得白少心情这么好,自去厨房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刀挥的又快又准,骨头归骨头肉归肉,就是厨房摊的到处都是专等别人擅后。展昭倒闲在一旁,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倒杯热茶喝。雨里走的久,手指凉,茶杯捧着很舒服,厨房的热气也传过来了,展昭有点发呆。
买些生冷熟食蹲一堆开伙大学宿舍常干的事,可是把这些和厨房里很家常的烟火气混在一起,不知怎么就有了违和感,熟悉而又陌生。他想想扬声问道,“你的图彻底做完,电脑可以借我用吗?用所里的不方便。”
过了片刻,厨房那边传出白玉堂的声音,“怎么,你准备汇总整理了?”展昭点头,“嗯,虽然还欠些,但是整体汇总问题不大,我先整理看看。”
“来端东西!”白玉堂叫道,展昭赶忙放下水杯走过去,菜弄好了正烧汤,厨房偏小,好在两人个子虽然高但都不是大块头,不会过于逼仄,虽然转身投足动辄擦着身体几乎撞一起,但也就是几乎,展昭端起盘子正想出去,白玉堂盯着那锅上上下下翻滚的水突然没头没脑道,“也好,走之前有个结果。”
展昭动作顿一顿,笑道,“应当可以的,这不还有一段时间么。”
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前几天白玉堂说,他的出国手续差不多了,导师推荐什么的也都弄好了,再等这次的设计完成,奖学金应当不成问题,要得了奖那就更好,一切圆满。之前之所以拖这么久,就是在等奖学金的消息。
展昭没听几句就明白过什么意思,这才想起不知不觉两人认识都四个多月了。
手艺真是不错,熟食店的东西被重新加了料弄过,就立刻不一样,天份这东西实在叫人没话说,有人做一辈子饭也就那么回事,有人偶尔下下厨就算没香飘千里,飘一屋子的香没问题。
两人吃的都顾不上说话,展昭没客气,眼疾手快抢过最后一块白斩鸡,白玉堂正要瞪眼晴,转念想起这只猫儿也怪可怜,居然不会做饭,那就大方让让他。
菜打扫的干干净净,白玉堂喝着热汤,心满意足眯起眼问,“怎样?”展昭不动声色答,“当然,也不看看你是谁?”白少字典里从来没有愧不敢当这词,白玉堂大点头,“那是,我是谁啊。”展昭嘴角慢慢上弯,纵容的笑。
收拾残局当然是展昭,白玉堂吃饱喝足,打个哈欠伸懒腰,图基本定了只剩最后测定数据,心里踏实下来就不用再赶,至少还有一个月空,那点小活儿用不了二三天就能轻松搞定,昨晚没熬夜,这会儿也就睡不着觉。
厨房里淅淅唆唆声音,白玉堂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有点儿得意。
那只猫儿来了后,他的厨房见天整齐的不得了,跟以前完全不能比,这全亏他天才,虽然不干活,但是知道怎么指挥别人干。第一时间指点给展昭,碗要放整齐,锅要洗干净,筷子全进筷笼,刀归架案板竖起全收好。
展昭听的头晕,搞不清东南西北。但是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只好叹口气全部答应。白玉堂理直气壮道,是你们非要进我家说什么监视。潜台词,送上门来给敲诈的,此时不敲更待何时?别忘记还骗过我,是白少大人不计小人过才让你进门。
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这只猫儿肯答应,就一定会做到。对此白玉堂很笃定的确信。果然他一点没想错。
客厅摆的有电视,牌子很好,原装进口索尼,哥哥叫他住这里时,没提到底什么人,就简单说了下是朋友,交情应当不错,不然不会随便借人一住几个月,家境也应当不错,出国几年即没处理这些东西,也没有把房子租出去,没想到恰好成了监测夜夜夜最好的去处。
白玉堂在茶几下的抽屉乱翻,果然找出遥控器,各式各样的人影与喧杂话语很快把原来开阔的空间变得满当当。再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光、影、声、色全都有了。
将近半年忙的事基本都有了下落,一时间空了下来,白玉堂拿着遥控器,下午才接到电话的兴奋慢慢褪去,窗户开着,雨点有一滴没一滴的飘进来,雨声淅淅沥沥,他独自坐在屏幕幅射出的明暗不定光影里有些恍惚。
想起展昭刚才的话,可以整体汇总了,那就是差不多可以收网了,不过他比他还喜欢完美,不做足十分不肯罢休。
一向不喜欢警察,然而可以帮着警方捉毒贩他很乐意配合。……,那么遥远的往事。只有毒品,最后只剩下毒品绝对不可以原谅。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如果不是遇到展昭,必要的时候,哪怕叫他放把火烧了夜夜夜也在所不惜,白玉堂冷淡的想。
轻微一声碰撞,可能是放碗时碰到柜沿,他凝神听了一会儿,那股瞬间涌上的冰凉尖锐无声无息悄然消散。
屏幕哗的一闪,跳出个美女,一屏幕的长发飘飘,广告时间到了。白玉堂笑笑对厨房叫道,“喂,展昭……,要是这次你们顺利侦破案子,可是要好好感谢我啊。”
展昭已经全部收拾好,清清爽爽甩着手走出笑着问道,“你要什么报酬?”
“你们能给什么啊,黄金还是美女?”
“可以给你一枚奖章,嫉恶如仇先进个人奖。”拉倒,又在骗人,还有这种破奖,白玉堂挑起一边眉毛懒洋洋问,“能吃还是能用?”
“可以用。”展昭肯定的点头,倒有些吃惊,“能干什么?”他问。
展昭指指电脑桌,清清淡淡道,“不是总说桌子不平,会晃不是。照我的观察,我们出的那种奖章,拿来垫桌腿大小软硬高底等等全都正好。”
春日雨夜的温暖和湿润一点点晕染着空间,白玉堂冷冷道,“切……,不行,另外要!”想想恶狠狠补充,“要什么你得给什么!”展昭微笑,很利索的回答,“好。”然后他也补充,“只要我给得起。”
电视机声音在安静房间里回荡,白玉堂不再说话,不停换台找节目,正是夜间电视剧时段,那些说不完的红尘爱恨风云变幻,或悲或喜,或激烈,然而再怎么生离死别,最后也不过屏幕上安静两个字,“剧终”。
展昭端着那杯早就凉掉的茶站到窗前,五颜六色的雨伞盛开在雨幕里,今晚怕是什么也干不成,伞挡着看不到人。雨水让光线变得雾蒙蒙,连夜夜夜门口那两只红色大苹果都带出几分潮润。
窗玻璃有些花,越发看不清,展昭有些犹豫,也许可以先回去了,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但是正因为下雨,没其他地方可去,夜夜夜显然比平时人多,快赶上周末。
那么,还是坚持吧。他放好茶杯,开始几乎全然不动的安静站立。
终于找到能看进去的电视,动物世界,白玉堂饶有兴致的看蜂鸟如何轻巧停上花心。进场的人慢慢不那么集中,变得零零散散,时间已经很晚,展昭换个姿式,端起水杯,慢慢喝口茶。
呼吸突然停窒,温和淡然消逝,锋锐气势蓦然迸发,漆黑眼底夜的妖精挥动翅膀陡然拔剑出鞘,剑光一闪,随即消隐于安宁雨夜,展昭调匀呼吸,低声道,“灯亮了。”
白玉堂怔一怔,立刻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跳起冲到窗前,夜夜夜四楼天台会议室,窗缝里透出温存绵长灯光,照亮夜幕里飞溅的雨滴,“你准备怎么办?”白玉堂盯着昏暗天台顶沉声问。
“我早说过,最好要亲耳听到才能做最后判断。”展昭淡淡道,突如其来又早有预料,他的耐心等待有了结果。略略思索,白玉堂很快做了决定,简单道,“好,我跟你一起去,我们走!”说着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他站住,展昭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白玉堂一挑眉,“怎么了?”展昭吸口气,他盯着他的眼晴,一直看到眼底,“先说好,只要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沉静声音稳定而不容抗拒,“我是警察。”稍许停顿,白玉堂一点头,他们一前一后,迅速出门向小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