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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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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半学期的转性,不是上帝突然降道闪电,劈得顽劣少年回心转意,追本溯源,白玉堂高一向高二过渡的暑假那年,曾经有过人生至关重要一次旅行。倒也说不上就是这次旅行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或者有些东西其实深藏在天性中,只是等待这样那样的机缘暴发出来,而这次旅行就是一个机缘。
严格算,不能叫旅行,流浪更恰当,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最后在一处位于山谷的伐木场落脚,认识了四个后来叫哥哥的人。
那年白玉堂刚满十五,够着十六的边儿。
也许每个少年成长必然经历一段青涩,渡过的方式则各不相同,白玉堂叛逆期的表现方式之一是变本加厉的随心所欲,配合那种独属于少年以及独属于他的嚣张凌厉气势,俨然成了街头小霸王,此外就是黄昏或清晨,一个人坐在古老安静城墙上,看日升月落,明灭如斯。
父母死的早,哥哥痛爱归痛爱,可只不过大了十来岁,一则管不了更多,二则才打那个年龄段过来,沟通起来毫无代沟,理解度超百分。遗产丰足,钱从来不是困扰,与同龄人相比,白玉堂有堪称奢侈的自由,可以随便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不杀人不放火,别太过违法。
毕竟有好家教、好底子撑着,不出意外,平安长大,将来顺理成章进名牌大学指日可待,白玉堂的哥哥白锦堂根本不怎么担心他,只要用心,以白玉堂的天赋,做哪行都会成功,到时举手投足精英中的精英,闭着眼都能想象。
但是意外发生了。
那年夏天热的出奇,掠过树梢的风翻不动树叶,倒是吹的人皮肤火烫,整个城市象一口令人绝望的焦渴的枯井,他冲出屋子来到城墙边,在那里呆呆站立,直到黄昏降临,昼夜交替。他不能,或者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白玉堂决定离家出走,就象无数个叛逆期的少年所向往的那样,不同的是,白玉堂有足够将之付诸实际的决心与行动力,他去车站简单买了地图,向北出发。
地图上的雄鸡昂首挺立,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西边有黄沙大漠,古老的热带雨林在南边,北方则有群山巍峨大河奔流。哪边都可以,只要离开他熟悉的人再远些。
选择向北是种直觉,没有太多理由,向北、向北,一路向北。
每到一个地方,停下住一晚,汽车站、火车站,找处向北的地名继续出发,每个城市都那么不同,每个城市又都那么相同。走过城市的繁华,走过城市的黑暗。
火车站前经常有红灯区,洗头妹涂着艳红的唇,站在破烂屋子前招手笑,好帅的学生哥儿。白玉堂站定了冷冷看,看得女人脊背生寒讪讪的笑不出来了。有时候走过阴暗角落,他长时间看着那些吸毒的人,他们聚在桥墩下墙角边,颤抖着手拿起针管,挣扎一针后虚幻快乐的笑。
白玉堂后来被叫白少和他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是否从小养尊处优没人实地写考察报告,暂且不确定,但至少能确定,穿的用的从头到脚,同学们都能帮他一五一十报出名号,其实白玉堂自己倒不太管牌子,干净舒服顺眼就成,可单凭这三个词,尤其那个舒服顺眼,很多时候非得硬生生用银子才能砸出。
现在他在城市的角落行走,从最污秽的地方钻出,满身灰尘,夜行车有节奏的慢慢摇荡,车厢里混和着方便面、臭脚丫、汗腥味儿等等各种想的出想不出的味道,然而这些都不妨碍他走下去的决心。
到达不是问题,行走才是关键。
没遇到什么事,这一路走的平安顺利,这世界原本好人固然多,坏人也不少,可是一个也没来招惹过白玉堂,他们藏在黑暗里,眼睁睁看着满身煞气的少年从面前扬长而过,本能的缩缩脖子,一动不动。偶尔有过那么一两个老大想招收小弟,打他的主意,但是很快早早打消念头,巴不得此人走的越远越好。
太过锋锐的剑,用的不好,易伤人,也易伤已。
索性有人来招惹他倒好了,世界这么大,没有他落脚的地方,甚至也没有他可以做的事。
不管从前还是以后,白玉堂做事始终更多凭直觉而不是慎密思索,既然没什么事可干那就继续走,他没有去想,到底走到哪里才是终结,为什么要这样不停走,这世界究竟有多大,他又能走多远,这些他都不想,只是行走。
向北、向北,一直向北。
原本满心的愤懑在这不停息的行走中渐渐消散,他觉得有点儿委屈,那种骄傲、锋锐、带一点点孤独和寂寞,却绝不自伤自怜的委屈。也许再接着走下去,真相不再那么残酷。
就象遥远天山脚下,有条彷徨的河,孔雀河满载着花香果香琮琮流淌,罗布泊烟波浩渺,岸边胡杨林深秋的叶子比黄金还要灿烂,但是有一天河水突然消失,于是楼兰荒芜,独木舟永恒停泊,千年后,它重新回来了,然而城池已然故去,不再苏醒。
这么不甘心,心中有个地方就要死去。
遇到蒋平纯属偶然,那天白玉堂随意上了辆去邻县的车,路上车坏了,满车人等的不耐烦,坐在车上叽叽叽喳喳,没有铺沥青的石子路,偶尔过去辆小蹦蹦车或者摩托腾腾腾的尘土飞扬,路两边全是高梁地儿,高梁杆还全都青着,没到人头高。
白玉堂坐在第二排,第一排右手有个瘦子,衣服朴素干净,质地不错,瞧不出年纪,可以算青年,也可以说中年,就象他的表情一样,好象很随和,又好象很落落寡欢,只一双眼晴倒是分明的精明能干,也是孤身一人,没有伴儿,上车时,特意看了白玉堂一眼,格格不入的少年。白玉堂没理,早叫看惯了。
车还没修好,后面来了辆东风自卸,车子大,还好开的慢,就这灰也够呛人。
那辆大东风从旁边开过,没开多久又停下,跳下两三个人,过来堵在车门口叫道,“蒋平?小*样儿!藏这里以为我们就看不到啦?出来!上次对账的事说下,你妈的。”
车厢的人一下静下来。小县城,再往前走连城都算不上,人家说山高皇帝远,早就没皇帝了,可有些事始终没有变,农村不比城市。第一排的那个瘦子慢腾腾站起来,他向车厢扫一眼,所有人都沉默,然后他笑笑,跳下车跟那几个人向高梁地里去。
不是没有遇到打抱不平的事,没人敢招惹白玉堂,他可以去惹别人,有次遇到有人在期负个瞎眼瘸腿的乞丐,一脚踢翻讨钱的小纸盒,白玉堂走过去,挡在那要饭的前面冷冷道,“滚!!”那人愣了半天,居然就乖乖走了,要饭的在身后千恩万谢,白玉堂转身走开,没有理睬。
那天晚上,他从桥洞底路过,再次遇到这个乞丐,睁着眼晴健步如飞,他静静看了会儿,同样没有理睬,只是转身离去。
几个人在地头争吵,车窗开着,偶尔飘进一两句,要账不假,那个叫蒋平的不认这个账也不假,更不假的是,管你认不认,反正我们人多大不了动手揍一顿叫你好好吃点苦头更不假。
白玉堂自己也说不上怎么动了闲心管这种闲事,也许因为蒋平向车厢看的那一眼和他站在那几个面前的那种表情。
都知道那几人不是善茬,可是满车厢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啥事回去好好说,仗着人多算什么?蒋平扫过来的眼神里,有了然但是没有责难,他站在那几个号称要帐的面前,嘿嘿嘿点头哈腰的笑,谦卑而不卑微,偶尔抬眼正色,那么明显的屈辱与愤怒。
白玉堂跳下车,站了出去,满地青莹莹高梁杆前T恤白的耀眼,高梁叶儿边缘全是小毛刺,不留神蹭巧了脸上就一道口,白玉堂跟那名叫蒋平的学,笑笑的看那几个人,说,“车修好了,叫他上车,我们要走!”
车上车下,连蒋平自己,全愣住了。
不要轻易招惹少年,越是孩子越喜欢玩火,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危险,不明白什么叫害怕,随时准备孤注一掷,为了他们所执着相信的事,白玉堂尤其如此。他的笑容越灿烂,锐薄刀光越凌厉。
那几个开着东风的骂骂咧咧跑掉了,有人出面也就不敢太明目张胆。两人重新上车,蒋平跟坐白玉堂旁边的人使个眼色,和他换了座位,笑着问道,“小兄弟打算去哪儿?”白玉堂看着窗外,冷淡道,“没打算,到哪里算哪里。”完全没有一般少年的青涩,但也不是成熟的大人。蒋平说,“哦。”他想这是离家出走了,可他从没见过有人离家出走的这么光明正大坦荡自在。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离一般学校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蒋平想想,笑嘻嘻问白玉堂,“要不要到我们林场去玩两天?”他说,“不过你们城里人不一定有兴趣,深山老林的。”
白玉堂调过头,他看着蒋平,显而易见的精明下还有其他东西,比如简单却被很多人遗忘已久的有恩必报。白玉堂毫不客气的问,“那几个人和你怎么回事?”蒋平一愣,收起嘻笑模样,“我们没有欠他们帐,是他们仗着村长撑腰,想抢走我们辛苦了十年的林场。”态度认真慎重,完全把眼前这个灰尘里一尘不染的少年当成年人对待,甚至比普通成年人还要认真。
其实很司空见惯的事,村长村委会的权势滔天有时比什么市长还管用,当初卢方挑头承包了一块林地,有荒山也有老林,期限二十年,农牧林副业多半都得长效投入,头十年差不多全在封山育林,卢方他们过的很辛苦,铺路开桥育种垦荒。
到林木长成足以采伐,建好了林场,车轮转动就能有钱赚,村长家的亲戚找村长,想要这块林场。欠钱的借口太好找,还是那句话,山高皇帝远,买辆车,从村里过条路都有可能被拦住。
蒋平是林场管账的,或者文雅点说搞财务的,要他肯听话哪里怕卢方不完蛋。但是场里管事的几个人,就属蒋平最瘦最小,说起话却最刻薄不中听,连笑带骂的损人,“跟我对账?凭啥?王八犊子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是吧,总不济是个人来跟我对就对吧?”
最近按官方说法,林场的人不讲法,有矛盾激化的趋势。恰好今天蒋平去城里收帐,司机去拉大米没叫等,自个儿坐土中巴回,没想到敢巧碰上那家糙脾气的小舅子,倒不怕真出什么事,可搞不好吃点皮肉苦受场折辱是有的,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
也不是程咬金,徐老三粗着喉咙喊,“病秧子你从哪里捡回个玉娃娃?”蒋平笑着骂,“还玉娃娃,人家快和你一样高!”徐庆嘟囔,“高也是玉娃娃么。”
林场不通电视,唯一跟外界联系无线电波,天天靠黑后工人们准时蹲在门口原木上,就着木头香听评书,单田芳绘声绘色,那赵子龙长坂坡救主,杀了个七进七出,一身银盔银甲白袍小将,单看脸就跟个玉娃娃似的,曹孟德下令道,哪个都不许放箭!为什么?他爱上赵云了,要捉活的!
卢方对外算场长,管全事,蒋平领着白玉堂到他跟前,说了遇到的经过,卢方点头,和气的问白玉堂,“要干活不?干活就给你找活干,不干就在这里玩几天。”没太多废话,又分明叫人感到窝心的家一般的温暖。林子有林子的好,农村不比城市讲究多,来再多人也不怕,收拾个通铺,吃饭时添几副碗筷就是。
白玉堂一直冷着的脸慢慢化开,少年的笑本应如此,他说,“好,给我活儿干吧!”
就这么在林场住下,开始给人打下手,学会认各种木头,如何分门别类归整,枕木、坑木,普材、成材,搭勾捆绳抬木杠,什么都干,蒋平有时叫,“人家有文化的,来帮我算个帐!”
封山育林出力最多徐庆,整个林场前后安排韩彰,林场管事儿的基本就这四人,打小一起长大,卢方和蒋平都初中毕业,在村子里算秀才了,白玉堂高二,倒算林场学历最高的一个。
晚上吃饭最热闹,徐庆嚷嚷,大声说有年下大雪他提着散药枪上山遇到熊瞎子,明明应当冬眠却跑了出来,人和熊都愣住了,散药打不伤,打伤了也舍不得打,多难得遇到个老黑熊,咱林里出来的。
蒋平插话,老三你就不懂了吧,二级保护着呢。徐庆不理,瞪着眼学那天的样儿,说那天我就是这样跟熊瞎着瞪着眼较劲儿,松劲儿就完啦,扑上来了,后来估摸着那头熊睡迷糊了跑出来的,被我瞪怕了,哼哼着扭着跑回窝继续睡去了。工人们哄堂大笑,说三爷又吹牛了。
什么卢场长徐经理韩总蒋会计的叫不来,干脆跟评书里学,韩二爷徐三爷,听着又威风又亲切。
伐木工都是大老粗,好多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新来了个知识人,嘿嘿笑着凑上来帮写封信捎给婆娘。
四面是山,场子在两座山峰中间,溪水从高处不停汇集一路流下,到谷底变成一道小河,河水有时大有时小,石头上长满青苔,鹅卵石早叫滚的一点不伤脚,脱了鞋跳进河里捉鱼,漫山遍野伐木号子的回音,卢方背着手看着他乐,真有恒心,跟鱼斗上了,那啥,那么小的鱼,放了吧。
住的全是木头房子,屋顶薄薄一层泥土,土里自然含了种籽,鸟儿再衔来一些,满屋顶的野草闲花,一枝蓝色雏菊耷拉下屋檐,一朵接一朵,不停的开。大通铺上的人挤挤挨挨,鼾声此起彼伏,白玉堂在这声音里酣然入梦。
偶尔睡不着,侧了耳听,还有两三个没睡的火堆旁说笑,场里除了卢方就属他管事的是韩彰,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有个小录音机,借了柴油发电机的那点电,咿咿呀呀一遍遍听,苍凉的老生调,金沙滩的血肉模糊唱成夜色里一曲胡琴。
事急了才知把佛念,口内含冰满腹寒,在大佛殿里拿本谏,宋王我主听臣言,保主的忠良一个一个不见面,又不见仁美狗奸谗,万岁你手把胸口按,看那家忠来那家奸。
开学时间快到了,临走的前天晚上徐庆照例天南海北瞎侃,卢家大嫂带来一袋山核桃,说他能空手劈开,天天干的是力气活,哪个手里没劲,但这劈核桃用的是巧劲儿,徐庆唾沫横飞指手划脚说半天,白玉堂跳过来冷笑一声伸手就劈,手起掌落,两个核桃齐齐碎了壳儿,留下核桃仁完好无损。
徐老三张口结舌,白玉堂纵声大笑,“叫你再吹牛。”与他年龄相符的飞扬的快乐。不再是少年的清脆声音,隐隐带入胸腔的震动声,他轻轻巧巧就渡过了别人难挨的变声期。
大概三天前,白玉堂和蒋平一起送走村长家的亲戚,他们带了两条烟来找到卢方,村长说了,咱村委会说话算话,国家的政策一定执行,承包了不是,当然是你们的啊,说这话时他们不停偷眼看那个冷冰冰无聊站在一旁的陌生少年。更早的晚上,韩彰的小录音机咿咿呀呀响,白玉堂悄悄爬起身,跟着夜里拉木头的大车出了林场。
无法无天,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剑锋粹火,少了硬脆,多了坚韧,锐光更加刺目,不过,他还得学习把它们藏起来,只在必要时露出。
开学前一天,白玉堂准时回了省城,他绝口不提这次离家出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跟他的昔日朋友一起,照旧飞车斗殴泡吧混场子,无所不及的叫警察头痛老师叹气。
但是没有人想到,这是他最后的叛逆。学期再结束,白玉堂轻飘飘跟他的“兄弟们”说,不玩了,以后别来找我,他懒洋洋打哈欠,要考大学了。然后笑嘻嘻道,我是说真的哦,哪个想来烦我试试看。
他的兄弟们目瞪口呆,讨厌他的有了更讨厌的理由,这小子翻脸无情,喜欢他的有了更喜欢的借口,多个性,说不玩就是不玩了。
高考结束,白玉堂背着包又到了林场,韩彰正在听录音机,远远看他跳下车,隔好久,慢慢微笑,说有存着的干货,等你回来呢,我去叫他们炖了。没有念过太多书,没本事讲太多道理,他们知道最多的,一本本戏里学来的,古老的忠孝与侠义。
林场能做主的人,照着管事大小和年龄大小很自然排下来,卢老大,韩老二,徐老三,蒋老四,现在又多了个白老五,新来的工人有时开玩笑起哄,叫他五爷,这成了在白少之前他的另一个绰号。
从那时开始,到上大学,每年夏天,白玉堂都会去林场,不过他从没说过都遇到什么事,哥哥也只知道他在那里交了几个好朋友,还一直以为是跟他一般大的同学。他的大学同学更是没一个人知道,除了柳青隐隐约约知道一点。
他的行走终于告一段落,何其幸运,少年白玉堂找回了他自己。就象一个奇迹,也许有的人天生属于传奇。白玉堂长大了,不再是个少年,惨绿也好,煞白也好,都与他再无关系,可他近乎完美的保留了那本应仅属于少年的纯粹,还有其他一些什么。
都市里的白少,山林中的五爷,都是他,又都不全是。白玉堂本能的为此骄傲,他高傲自信的站在世人之上,他嬉笑红尘,进退自如,直到他遇到另一个人,低眉敛目,从容微笑着站在尘埃里,可那些东西同样一点不少,它们以另一种姿态出现,在暮色里悄无声息闪着微光。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如此遥远,又如此亲近。远到明明在一个城市却两不相干从不挂念,完全独立的两个个体;近到再见到时,好象已经认识了快要一辈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他无意间发现夜夜夜那个秘密,并且出于正义也好,出于好奇也好,一直不动声色的静悄悄审视着,直到今天晚上,曾经见过的,被他列为可疑对象的面孔,还有少女青涩稚嫩的脸,他冷静地看,在没决定好怎么做前,又有两个人走进夜夜夜绯红色的灯光下。
夜色里展昭微微侧身,喧闹繁华里如水的沉静,他怔一怔,不再想,抓起外套匆匆出门,理所当然的救下那女孩,再狡猾而理直气壮的扔给展昭,本来就是么,这难道不是警察该管的事儿?虽然只是片儿警。
“这个夜夜夜很可能在做大规模毒品交易。”安静房间里白玉堂的声音低而清晰,他的嘴角微微下弯,勾出冷诮弧度,“而且可能有警察参与,你们有内奸。”锐寒气息陡然消失,他看着展昭,看进他的眼晴里,慢慢的,一点点的笑开,孩子气的顽劣与天真,“不过是个小片儿警,展警官,你准备怎么办?”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