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族生活》麦克黑

7、第 7 章

　　烤鱼店里人声鼎沸，弥漫着浓郁的鱼腥与佐料味，即使是大热的天，也有很多人喜欢一边吃辣乎乎的烤鱼，一边喝着冰爽的啤酒。店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拿着号等待进店的食客们，在这种人气非凡的店吃饭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提前预约好，不然就得冒着最终吃不到的风险在外面等。

　　“这家店的烤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麦克白”不无自豪地对“庭圆圆”说。

　　因为烤鱼店的老板是麦克白的乐迷，而麦克白又经常到店里吃鱼，所以他一个电话就轻松订到了位置，“庭圆圆”在办公室里熬到下班，和麦克白在剧院门前汇合，然后乘坐出租车来到烤鱼店，在门口排队人群羡慕的眼光中坐上靠窗的好位置。

　　店内装饰得很古朴，但又不是拒平常人于千里之外的高端，桌椅看上去是木质的，但为了防火，实际上是合金的，伪装成木头。桌椅的摆放很紧凑，同时又兼顾客人们活动空间，在店内的北面有一块没有摆放桌椅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像小型舞台一样的东西。

　　“那边是干什么的？”“庭圆圆”好奇地问。

　　“哦，那是店主演奏大提琴的舞台。”麦克白解释道。

　　“好久不见啊，麦克白，终于想起到我店里来了啊。”麦克白刚一入座，一个穿着厨师服、皮肤黝黑、长相水灵的高个子女人就来到他的座位旁，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一直监视着门口，才能把时机掌握得那么好。

　　“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来。”

　　“我知道你最近很活跃，前几天看新闻说你在欧洲演出，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就不指望出国看你演出了。下次梧桐剧院的音乐会是什么时候？我还等着去看呢。”高个女人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

　　“你大老板就别谦虚了，不是出不了国，是没时间出国吧。”麦克白放眼店内，服务员们来回穿梭于厨房和客席之间。

　　“托你的福，生意越做越好。”女人也转过身看向忙碌的服务员们。

　　“你的厨艺好，生意想不好都难。”

　　“你别再夸我了，等会我得意忘形把你要的鱼做坏了，我可不负责。”

　　“那我赶紧把嘴巴封上，专为你做的鱼保留。”麦克白做了一个给双唇拉拉链的动作。

　　“别介，你的嘴巴还是留着陪女朋友说话吧。”女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坐在麦克白对面的“庭圆圆”。

　　“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在梧桐剧院的同事。”麦克白从容不迫地解释，又向“庭圆圆”介绍道：“这是店主兼大厨，林琳。”

　　“你好，我叫林琳，很高兴见到你。”林琳主动先向“庭圆圆”问好。

　　“你好。”“庭圆圆”照着“麦克黑”前些天教她的打招呼方式吐出两个字，另外两个个打招呼必备的组件——微笑和点头，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看来是个冰山美人啊，”林琳把“庭圆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说：“那我不是没机会了吗？

　　“可别把责任都推给我，是你没给我机会。”麦克白朝收银台处扬起下巴，收银台后站着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子，向麦克白挥了挥肌肉结实的手臂，他是林琳的男友Ｒｉｃｋｙ。

　　林琳看向认真工作的男友甜蜜地笑着，问麦克白：“今天还是老规矩吗？”

　　“你能吃辣吗？”麦克白问“庭圆圆”。

　　“不知道，应该能吃。”

　　“那好，林琳，就给我们按老规矩上吧。”

　　“好嘞，我先回厨房啦，有什么需要跟Ｒｉｃｋｙ说。”

　　“放心吧，不会少折磨你们的。”

　　麦克白目送林琳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厨房，脸上不禁露出笑容，看到幸福的背影自己也会被幸福感染，回过神来，“庭圆圆”正嗅着鼻子享受空气中的香味。

　　“闻着很香吧。”

　　“很香。”

　　“吃着更香，你以前吃过烤鱼吗？”

　　“没有，我只吃过生鱼、蒸鱼和鱼干。”

　　“生鱼？你是说生鱼片吧。”

　　“不是片，是一整条。”

　　“一整条？怎么个吃法？”

　　“咬着吃。”“庭圆圆”不明白鱼除了咬着吃，还能有什么吃法。

　　“我是说怎么个做法。” 麦克白笑。

　　“？”

　　见“庭圆圆”皱着眉头，说不出什么样的做法，麦克白接着问：“什么佐料都不放吗？”

　　“不放。”

　　“什么都不放，一整条直接生吃？”

　　“嗯。”

　　“好吃吗？”

　　“很好吃。”

　　“真的，下次有机会我也要尝一尝。”麦克白自动把“庭圆圆”说的生吃理解成类似于冰钓那样可以直接食用的小鱼。

　　说话间，服务员把装在长方形的不锈钢盘中覆盖着丰富食材的火红烤鱼端上桌，另一个服务员摆上碗筷和两瓶林琳送的冰啤，“庭圆圆”瞬间被食物吸引，吞了口吐沫，想要直接用手扒开覆盖在鱼上的食材，直击香喷喷的烤鱼。

　　“嘶……”“庭圆圆”还没碰到鱼就被热气烫得缩回手。

　　“你就这么等不及吗？再急也不能用直接用手拿啊，刚出锅的烤鱼，烫伤了怎么办。”麦克白笑，把自己拆好的消毒碗筷放到“庭圆圆”面前，再把她没拆开的一套消毒碗筷拿到自己面前。

　　“庭圆圆”看着两个细长的木棍，回想“麦克黑”教过的使用筷子的方法，别扭地拿起筷子，并学着麦克白的样子从盘子里把鱼和菜夹紧碗里再吃，因为还不喜欢筷子的使用方式，手和筷子颤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加上一块鱼肉，鱼肉还没入嘴就掉进了碗里，抱怨道：“用筷子真麻烦。”但又怕烫不敢直接用手，于是埋头把舌头伸进碗里，可碗太深，人的舌头又滑，一直够不到鱼肉。

　　麦克白看到她笨拙的吃相，不觉好笑，同时又有些讶异，中国人用不了筷子？“你用不了筷子吗？”

　　“嗯。”“庭圆圆”抬起头，委屈地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看着麦克白，让麦克白联想起家里两只猫眼巴巴地等着开饭的样子。

　　“是不是车祸后遗症？”麦克白顾不得礼仪握住“庭圆圆”的手，又看又捏，“医生不是说没问题嘛，等会吃完饭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个点医生下班了，只能明天一早去，你明天早上请假吧，我陪你去医院。”

　　“不是因为车祸，我还不习惯用筷子。”“庭圆圆”淡定地说。

　　麦克白这才放心，发现自己双手还握在“庭圆圆”的手上，他尴尬地抽回手，按了桌上的服务铃，向服务员要了一把西餐叉。又端起“庭圆圆”的碗，帮她夹上满满一碗鱼肉，“用叉子吃吧，小心烫。”

　　“庭圆圆”满心欢喜地叉起一块鱼肉放入嘴里，鱼皮金黄香脆，烤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调料入味，咸淡适中，除了鱼肉搭配的土豆条、茼蒿、豆腐皮很美味。她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味觉是如此美妙和刺激，一道道全新的神经信号通过味蕾传到大脑，让她全身颤栗。

　　“辣吗？”麦克白问。

　　“不辣。”

　　“那就好，我通常都会点特辣口味，很多人都吃不了。”

　　“庭圆圆”专注于食物，没有搭话，辣味在她的味蕾上没有产生过激的反应，想必这副身体本来就很能吃辣。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见筷子和叉子不停地来回于不锈钢盘、碗和嘴里，额头沁出细微的汗珠，嘴唇发红，麦克白发现“庭圆圆”比他还能吃辣，吃到最后他都有点驾驭不了，用冰啤来缓解舌头上美妙的疼痛，“庭圆圆”也喝了一点冰啤，又体会了一种新的味道。

　　不久，锈钢盘见了底，麦克白才想起来两人都没有点饭，便问：“你不吃点饭吗？”

　　“不用。”“庭圆圆”把最后一片鱼肉都一扫而光，只剩一点配菜，配菜大部分还都是麦克白吃掉的。

　　“吃饱了吗？”

　　“饱了。”“庭圆圆”满意地用舌头舔舔嘴唇。

　　“你还真能吃。”麦克白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回桌上。

　　“每天都能吃烤鱼就好了。”

　　“每天吃可不行，太上火，而且偶尔吃一次才会回味无穷。”

　　“我现在已经开始回味了。”

　　“哈哈，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来吃好了。”

　　麦克白和“庭圆圆”比预定中早一些离开烤鱼店，在排队人群火热的目光中他们不好意思面对一桌空盘空碗再待下去，到收银台结账，林琳和Ｒｉｃｋｙ想给麦克白打折，麦克白说什么也不愿意，“不行不行，我不能每次来都受你们照顾。”

　　“当然不是白给你打折啦，这是贿赂你，下次梧桐剧院演奏会的时候给我们留个好位置。”林琳说。

　　“好吧，说不过你，门票我会寄给你们的，今天先谢过，下次可不能再便宜啦。”

　　“好。”林琳的这个承诺从未实现过，每次麦克白来她都对会给他打折，最后麦克白也不再谢绝他们的好意，相对的，他总是把附近城市的演奏会门票寄给他们。

　　饱食之后，麦克白和“庭圆圆”决定到烤鱼店附近的湖旁边散步。

　　两个人悠闲地漫步于在夜晚灯火明媚的湖岸边，湖面倒映着两岸彩色的灯火，波光粼粼，湖面越往湖中心越是漆黑，从湖中心吹来的冷风不费吹灰之力地削弱着麦克白和“庭圆圆”刚从烤鱼店得来的热量。

　　“烤鱼真好吃，我从来不知道鱼还有这种吃法。这就是做人的好处吧。”“庭圆圆”兴奋地说着，手舞足蹈。

　　“有那么夸张？”

　　“有。”

　　“我也赞成，林琳家的烤鱼可是有家族秘方的。”

　　“家族秘方？”

　　“她家从她爷爷那一代就开始做烤鱼了，三代的积累才能造就那么一手好鱼来。”

　　“真厉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林琳的烤鱼的？”“庭圆圆”想起她跟麦克白一起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林琳的烤鱼，他一次都没把烤鱼带回家过。实际上，麦克白是怕烤鱼的辣味和盐分太重，会伤害麦克黑和ｃｅｌｌｏ的身体才没把烤鱼带回家的。

　　看到“庭圆圆”余兴未尽，麦克白决定把他珍藏起来的故事分享给她。如果真正的庭圆圆在场，一定会很高兴，难得可以听到麦克白说出这么长的话，不过，生活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没有跟麦克黑交换灵魂，有幸跟麦克白来烤鱼店的也不会是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