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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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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秋雨过后,处处都变的静美,苔浸石径,伸入古木森森;拱桥卧波,度入荷塘深处。数廖朱阁横斜疏影,竹林处仍有鸟雀流啭。只有那落英缤纷,冷香盈袖,才带出秋的哀怨,带出雨的凄婉。
婉仪坐在那里,由着念夕给自己梳妆,寻思着今儿还给不给皇后请安呢?要知现在林家还得罪不起啊。这时,念夕已熟练的梳好了芙蓉归云髻,插了支嵌宝珠翠发簪。
“娘娘,还行吗?”念夕小心的问道。
婉仪点点头,笑着:“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梳的可真好,”说着,她拉起念夕的手,看了看,“看起来光滑多了,要不,再让太医开些药抹抹吧。”
“谢娘娘。”念夕又开始给她画眉,突然,象是想到什么,“扑哧”笑出声来,连忙又闭上嘴,继续画着。
“什么事这么好笑,来,说给本宫听听。”
“是,娘娘。”这时,念夕已画完眉,又拿起胭脂,说道:“奴婢听说,前夜皇上留宿长乐宫,可不知为什么一大早却怒气冲冲的走了,更奇怪的是上官云竟要人打采菱一百棍子呢,这若打下去,还不打死啊。”
“是吗?”听完后,婉仪乍听时的不快顿时被疑惑占满,也是好奇的很,暗暗寻思,难道是这采菱惹恼了皇上,上官云才责罚她?
“奴婢还听说,好象是因为什么药才弄成那样的,可奴婢就奇怪了,难不成采菱要弑君?”这时念夕拍拍胸口,吐了吐舌头,一副害怕的样子,又说道。
婉仪一笑,弑君?只怕借她天大的胆也不敢啊,那到底是什么药呢?她突然心一动,恐怕是与侍寝有关吧。真没想到采菱竟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不过,她倒是真心为了上官云啊。
“后来呢?”
“后来,听说打了二十棍就晕了,现在还躺在那里呢。那些内侍可真够狠的。”念夕心有余悸的说道。
婉仪点点头,象上官云那心性高的人,怎会受的了那侮辱,只怕日后会将怨恨加诸到每个人身上,所以还是更为小心的好。
婉仪带着念夕走在石桥上,她见天已放晴,路也干了许多,觉的还是请安的好。她一边走着,一边暗想:待会皇后必然会说起采菱的事,想她是这一宫之主,出了这事,自然面子也不好看,自己该如何回话才好?
正当她恍惚时,却未发现这石桥边上的青黑色苔藓,不知是时间长了,不易扫除,还是那些宫女太监偷懒,竟连成一片。于是,她脚底一滑,眼看就要跌倒,后面的念夕也一慌,连忙跑过来,却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身影一晃,便来到眼前,扶住了她。婉仪站定后,脸色雪白如纸般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双腿发软,战战兢兢的抖着,那人见她没事,便放开手,由跑过来的念夕扶好。过了半晌,婉仪才收心神,用手帕拭了拭额头上冷汗,看了眼救自己的那人,却是一愣,这人不是别人,竟是刘五。
只见他朝自己点头微笑,婉仪不觉心一暖,平静了许多,想哥哥还是不放心自己,竟派自己手下刘五来这里暗中保护自己。想那次刺客后,也听说一个名叫刘五的因救了林归鸿封了二等侍卫,当时,还以为只是同名,却没想到,真的是自己相识的人。
“娘娘,这刚下了雨,路滑。还是小心点。”刘五跪下说道,“奴才告退了。”说完,大步走了。
来到咸福宫,却听红袖说太后病恙,皇后娘娘去她那里了。婉仪一听,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还是去太后那里吧,反正皇后也在。她回头对念夕说道:“你回宫里一趟,将老爷给我的那棵人参拿来,我们也该看看太后娘娘的。”
见她走后,婉仪自己信步朝太后的永寿宫走去。太后的永寿宫离这儿并不远,走不上多少时辰。
婉仪一边走,一边欣赏景色,自己还是第一次从这里走,发现竟有着别样的感觉。只见十分幽静,有山有水,树木四季常青,铺锦叠翠,景色秀美。
一路走来,婉仪只觉心旷神怡,不由向前望去,却是一惊,连忙躲在旁边的树林里,低下头暗骂自己:什么择日不如撞日的混帐主意,看来今儿自己就不易出门,要不怎会遇见他。
“轻烟。”一声天籁之音传来,惊的她抬起头,仓皇的看着。
是他,林归鸿正站在前面,只见他眼神忧郁,欲言又止,眉目间闪过的难言的深情,“你还要躲我到何时呢?”他伸出手来想将婉仪沾在头上的叶子拿下,可悬在半空多时,最后,还是犹豫的拿了下来,婉仪顿时羞的脸通红,低下头,遮掩着眼中的惊动。
“轻烟,你与孟子卿不是。。。。。。”他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问出了口。
婉仪听后,心一惊,他不会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吧。她不觉一笑,抬起头,却发现他剑眉微皱,眼睛里透露着疑惑的光芒,还夹着一份深深的哀伤和痛苦。
婉仪见后,心里竟生起莫名的酸楚,她仿佛再也不忍心看到那双眼睛,于是别过脸,轻轻的辩解着:“有些事还不能说,不过我与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林归鸿喃喃的说着,眼中顿时闪出喜悦的神情,霎时,又变的暗淡下来,“其实,有什么区别呢?你现在入了宫,成了娘娘,我们以后只是君臣的名分了。”
两人都无言的站在那里,任由异样的感觉在心间流动。半晌,婉仪隐隐看到念夕向这里走来,便平静了一下,淡淡说道:“林将军,就如你说的那样,你我已是君臣,当以君臣之礼待之,万万不可逾越。现在,宫女正在寻我,我也该离开了,还望林将军不忘说过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满脸忧伤的他。
永寿宫里。
太后和皇后坐在那里说着话,婉仪走进去,跪拜道:“嫔妾拜见太后,皇后娘娘。”
“起身吧,”太后慵懒的斜靠着床拦说道,“杜姑姑,赐座。”
婉仪坐好,见太后脸色干黄,憔悴消瘦了许多,以前犀利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竟暗淡无光。
“嫔妾听说太后身子有恙,特拿人参前来孝敬,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也是嫔妾的一番心意。”婉仪从念夕拿过来递给了红泪,说道。
“还是这孩子孝顺。”太后淡淡一笑,问道:“木昭容可是从宫中来的。”
“那倒不是,嫔妾本来是向皇后请安的,却听红袖说皇后来这里了,嫔妾想这择日不如撞日,也好看看太后身子如何,便又回去拿来人参才赶来的。”婉仪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不得以说了句谎话搪塞过去。
“奥,原来是这样,那哀家就放心了。”太后眯着眼睛,想了回,才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番婉仪,最后笑着说:“木昭容这发髻梳的好看,不象哀家身边的这些丫头,梳起来,总是不满意,不知那丫头来了没有,要不也给我这个老太婆梳梳。”
婉仪对念夕点了点头,念夕这才上前一步,跪下说道:“奴婢念夕愿为太后效劳。”
“奥,原来是这丫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太后也许坐累了,侧了侧身,笑着说道。
念夕抬起头,太后端详了一会,说道:“长的倒也清秀,来,给哀家梳梳,也让那些丫头学学。”
念夕不一会就梳好了,太后看后,果然满意,便笑着说:“这孩子真是手巧,梳起头来又轻又柔,让人舒坦。木昭容,你真是好福气,竟有这样好的丫头。”
“太后谬赞了,奴婢梳的好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是那些姐姐们都梳顺了,奴婢才不费力气的将这发髻梳好。太后将这等殊荣都给了奴婢,奴婢实在是不敢承受啊。”念夕连忙跪下说道。婉仪看了她一眼,却不经意的看到那一瞬即逝的得意,不由心一沉,竟生了几分陌生。
太后哈哈一笑,“这孩子不但手巧,还居功不骄,真是难能可贵啊。”说着,突然口锋一转,语气变的强硬,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犀利,不过瞬间,又变的无力起来,“奴婢就是奴婢,奴婢就要有奴婢是样子,哀家最见不得那些挑拨离间,背后使坏,还有那些未经主子容许,竟擅自做主的奴婢。其实哀家也不愿动不动就刑罚,可若这样娇纵下去,那不就反了天了吗。”说着,叹了口气,说道:“云儿就是心善。”
婉仪这才明白,她费了那么大的周章,竟是为采菱的事,这时,就听皇后不屑的说道:“什么心善,本宫觉的她就是心里有鬼,找了替死的罢了。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哼,一丘之貉。”
“眉儿,你怎么那么说云儿,好歹她也是这宫的老人,若算起来,你还得叫她个姐姐呢。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太后训斥道。“木昭容,你觉的呢?”
婉仪想了想,笑着说道:“请恕嫔妾愚拙,这事嫔妾也听说的,但对其中的原委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嫔妾只能说应将事情查明后,才做定夺。除此之外,实在没什么主意。”
“木昭容,你可真会和稀泥啊,这说了等于没说。”皇后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算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太后又说道,“对了,眉儿,好久没见你带烨儿来了,哀家怪想他的。”
“他啊,皮的很,眉儿怕影响母后的歇息,才不带他来的,若母后想他,那明儿,眉儿就带他来。”皇后满脸的冷漠,淡淡的说道。
婉仪见状,很疑惑的看着她,她也听说过皇后对皇子并不是很亲,每日都是奶娘照看他,现在见她这样,看来那些传说倒有几分可信。
“想皇上小时,也是皮的很,但哀家每日里是细心照料,视为己出,皇后,也应该这样,毕竟他是皇上的儿子,也是未来的朱雀国天子啊。”太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婉仪听后,心中的疑惑加深了许多,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淡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