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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舞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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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福宫里。
林如眉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空空的床榻,想着每日里抱着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心情就复杂的很,好想去长春宫顾云舞那里看看自己的公主,可怕的是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人看出端倪来。
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茫茫的黑夜,每当自己闭上双眼,仿佛浑身是血的叶客心,还有那个活埋的孩子浮现在面前,她实在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记的当太医查出自己怀的是女孩时,姑母—太后和杜姑姑便陷入了恐慌,却也庆幸当初幸亏秋菊未将叶客心的孩子撞掉。她们一合计,决定来个狸猫换太子,先是让杜姑姑看看,叶客心怀的是否是男孩,然后又让秋菊在自己分娩前,给叶客心喝下了加了催产药的莲子汤,待秋菊来报时,一面让春兰带许杨两姑姑过去,一面将上官云请到永寿宫,牵住她,惟恐她去景仁宫,把事搞砸。同时,又向外偷偷抱来一个男孩,怕万一有变,也好应付。可没想到,事情竟比所料的还顺利。最后,太后将知情人几乎全部除掉,那个偷偷从外抱来的男孩也秘密活埋了。
自己从那天后,就神情恍惚,姑母多次严厉的呵斥,却也挡不住心里的罪孽,没办法,姑母将杜姑姑派到这里,名是服侍,暗的监视,不过是怕自己将秘密泄露出去。好在,皇上并不常来,因为丽妃病情加重,皇上正担心呢,怎顾得上我这个本来就不喜欢的皇后呢?
婉仪看着脸色干黄的顾云舞,想那几天,还面带红润,怎么几月不见,竟憔悴的判若两人。这其中曾生了什么?
她和顾月歌询问了其身旁左右,都说并未发生何事,饮食也如平常一样,都不知什么原因。于是,她们摒退左右,商议了一番,最后,婉仪向身边的碧月说道:“去,到太医院找个太医来看看。”然后,又将她叫到眼前,低低说道:“千万别透露出丽妃二字。”
不一会,她领一太医过来,婉仪一看,此人很年轻,不过看起来挺稳重。只见他走进来,就要跪拜。顾月歌摆摆手,对他说,“不必虚礼,还不快给丽妃诊断。”
那人一听,只是诧异的看了眼碧月,便给顾云舞把脉诊断。婉仪见他脸色越发的凝重,眉头也皱的很紧,眼里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到这里,她的眉梢处微微一挑,便问道:“怎样?”
那人并不答话,而是继续把脉,过了一会,才欠了欠身,回答道:“回小主,娘娘的病不过是操劳过度引起,待微臣开了方子便可。”
“是吗?只怕不仅如此吧?”
“这。。。。”那人沉吟片刻,才说道:“既然小主有所怀疑,微臣也就实话实说了。丽妃娘娘看似是疲劳过度,实则是中毒太甚,已渗到骨髓了。”
顾月歌身子一颤,结巴的说道:“中。。。。毒。”随后,她突然犀利的喊道:“不可能,是你诊断错了。”
“娘娘,微臣孙元虽是太医院的末等级别,但从小学医,虽说不上医术精湛,但也不是滥竽充数之人。”那人继续说道,“丽妃娘娘的确是中毒,下毒人将毒药与中药混一起。虽每次毒量不大,但这时间一长,危害也就越大。”
“那你可知什么毒药?”婉仪问道。
“这毒药是一种石头,名为金刚石,当人服食下金刚石粉末后,金刚石粉末会粘在胃壁上,是种难以让人提防的慢性毒剂。”孙元说道:“只可惜,丽妃娘娘中毒太深,要想完全痊愈,已经不可能了。”
这时,突然外面传来太监的尖叫声:“皇上驾到。”话音刚落,就见文昕快步走了进去,来到床榻前,握着顾云舞的手,问道:“爱妃,觉的怎样。”
顾云舞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她,裂出一丝笑容,说道:“臣妾好多了,让皇上挂念了。”
文昕见状,连连喊道:“可恶,可恶,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这时,里面的人都跪拜说道:“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昕回头一看,却正对上婉仪的眼睛,一愣,凝视了许久,这才说道:“平身吧。”
“太医,朕的丽妃到底怎样?如实说来。”
太医不得已又将病情说了一遍,文昕乍听,又惊又怒,气得全身发抖,刚要喊,就见婉仪突然上前说道:“慢。”文昕斜睨了她一眼,说道:“木常在为何要阻拦朕?”
婉仪平静的说道:“皇上,嫔妾认为皇上为何不先问清,丽妃娘娘平日里可吃过什么药,从那里来的呢?”
文昕想了想,点点头。正要发话,却听顾月歌跪下说道:“回陛下,嫔妾姐姐自幼身子弱,有心虚之症,一直吃药丸来治疗。”
婉仪听后,又问:“这药丸丽妃姐姐可是从府内带来的。”
“不是,姐姐惟恐病情再犯,便让太医院太医按照以前药方配制了许多,每日里只吃一粒。”
“那就对了。”婉仪看了眼文昕,又说道:“皇上可将平日里去太医院拿药的宫女抓来问问,也许知道经过。”
“好,”文昕点点头,对身旁的刘风说道:“去,将拿药的宫女给朕叫来,朕要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就见刘风带来一个宫女进来,这宫女大约十五六,面似沉水,并无半点惊慌,她进来后,上前跪倒:“奴婢紫雁参见皇上、娘娘。”
文昕扫了她一眼,嘴角挂了一丝狞笑,阴阳怪气的问道:“你说,你是谁派来的,竟敢对朕的爱妃下毒。”
紫雁抬起头,面露委屈,说道:“皇上冤枉奴婢了,奴婢不过是替娘娘拿药,并未下毒,再说,娘娘仁慈宽厚,对我们下人极好,我们做奴婢的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做出这等下三烂的事。”
“不说是不是,好,既然你嘴硬的很,那朕倒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扳子硬。”文昕嘿嘿一笑,大声叫道:“来人啊,拖下去,给我掌嘴二百下,打的她说为止。”
听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都大吃一惊,这二百下,还不把嘴给打烂了,到那时,更问不出什么了。
婉仪连忙上前,阻拦道:“慢,皇上三思而后行啊。”
“哼,木常在今儿你是不是向和朕对着干,难道你也想想尝尝这掌嘴的滋味吗?”
婉仪连忙跪下,“皇上息怒,嫔妾怎敢忤逆皇上,只是觉的此事蹊跷,还得从长计议才好。”
“那以你之言,又该怎样?”文昕颇带玩味的看着她,问道。
婉仪笑道:“若皇上信的过嫔妾,嫔妾倒想为皇上效劳,来审审这人。”
“好,既然你想,那朕就成全你,不过,若审不出来,那两罪并做一罪来罚。”
婉仪站起身,对紫雁说道:“你将剩下的药丸拿来,让太医看看。”
紫雁听后,脸色微变,站起身来,走到内堂,将药丸递给孙元,孙元仔细看后,连连摇头,说道:“回皇上,此药丸并不是诊治心虚之症的,只是普通的安神之药。”
“好你个紫雁,”婉仪大怒,厉声呵斥道:“我有心帮你,你却欺骗我,难道你想当一辈子替罪羊吗?”
紫雁哼了一声,突然飞快的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就要吞进嘴里,婉仪见实不妙,刚要上前去夺,却已来不及了。正在这时,却见刘风身子一闪,已来到眼前,将紫雁的手拐在后面,用力一击后背,顿时,紫雁嘴里的药丸吐了出来。
婉仪一惊,这才知道原来刘风竟是练武之人,有他保护皇上,自己也就放心了。
这时的紫雁早瘫在地上,久久未言语,婉仪看着她,冷冷的说道:“紫雁时到如今,你还隐瞒什么,还是快说吧。”
紫雁看着婉仪,说道:“这事是太后一手策划的,她早就在娘娘安了眼线,让我利用拿药机会,买通太医院的曹太医,将毒药与中药混在一起。待到时间一长,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丽妃娘娘。本来奴婢不愿意,她却用奴婢全家来威胁奴婢,奴婢没办法,只好就范。”说完,含着泪水,爬到顾云舞的床榻前,看着顾云舞半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更是后悔不已,连连磕了三个头,猛的向墙撞去,待众人清醒时,早已香消玉损了。
皇上看后,才明白前些日子太后为何异常安静,虽也对顾云舞多次指责,但在自己庇护下,最终也不了了之,当时,自己还洋洋得意,认为她对自己有所顾及,现在想来,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好让自己对她掉以轻心,疏忽防备。好歹毒的心思,竟瞒的自己好惨啊。
他痛悔不已,却又见婉仪淡定自若的站在那里,不由的若有所思,见她有条不紊,处事不慌,看来自己也该好好的认识认识她才对。
就见婉仪转身对刘风说道:“还烦劳公公让人拖出去埋了,就说因偷了宫中东西自杀而死。”
刘风看了看皇上,见皇上点点头,便招手,让侍卫拖出去埋了。
这时,孙元上前说道:“回皇上,娘娘虽中毒太深,但微臣倒有一法子,可暂时延续娘娘的性命。。。。”
还没等他说完,文昕连忙说道:“好,好,既然这样,还不快开药方。”
“是。皇上。”孙元将药方看好后,递给文昕,文昕看后,连忙叫刘风去抓药熬制,不得延误。
接着,又见顾云舞疲惫的闭上了双眼,这才对众人说道:“事情既然查明,你们也都退下吧。”说完,便来到床榻前,拉着顾云舞的手,静静的看着她安然入睡。
走出宫门,婉仪叫住孙元,低低说道:“这事不可告之他人,要不然你性命休矣。”
“是,小主,微臣记下了。”说完,跟着刘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