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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兄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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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晌午,大哥才来找婉仪,待他坐定后,婉仪走在旁边,坐好,“哥,你大清早干什么的了,我找你,他们说你出去了。”
“哥去办事的了,回来,听说你找过我,这不就来了。”
“对了,大清早的那边嚷什么呀?”
“哎,还不是清风吗?吹了一夜的萧,吵得人睡不着,他们能不嚷吗。余风还差点找他算帐呢,要不是刘五拦着,还不知道怎样呢?”
听他这么一说,婉仪都可以想象出当时混乱的场面,余风那彪形大汉,看着就粗,还不气的火冒三丈吗,还是刘五人比较机灵,要不还不知道怎样呢?想着,不由莞尔一笑。
“哥,那木公子呢?”
“唉,这惹事精,晚上不睡,现在正蒙着头大睡呢?”哥哥皱着眉头,然后又说:“别说他了,还是说说你吧,我听说,你被下了狱,怎么会传出你丧生在冷宫的消息呢?”
听他这么一问,婉仪仿佛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半晌没有说话。哥哥连连冷笑,“是不是那狗皇帝做的,真不是东西,好歹你也跟了他三年了,竟下的了毒手。”
婉仪急急的辩解道:“不是他,是太后,如果没有他,也许我现在还在狱中呢?”
哥哥看了她一眼,呼呼喘着粗气,“就算不是他,那下旨把咱们孟家抄家的可是他吧,想我和爹爹三年来在边关风里来雨里去,保他朱雀国的安危,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到头来,却落到这个下场,能不让人寒心吗?”
“对了,爹爹不会。。。。。”婉仪怯怯的问出一直深藏在心中的疑问。
“不可能的事,爹爹怎么会做出这等叛逆之事。”哥哥大声反驳着,他从小,就以爹爹为荣,怎受得了别人的怀疑呢?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觉的心堵的难受,有种不吐为快的感觉。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刘风亲口告诉我,说是因为一封密信,爹爹才下狱的,而且。。。。。”
“密信?”孟子卿搓着眉心,粗重的问了一句,“而且什么,你到说呀。”
婉仪这才将曾看见采菱交给侍卫一封信的事告诉了哥哥,哥哥听后,不容置信的看着她,“妹妹,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还记的当时你省亲回府,亲口告诉我,上官云对你如何如何好,怎么可能是她让我们孟家家破人忘的呢?”
“对我好?”婉仪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嘴里低低的嘟囔着,脸上表情很奇怪,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接着声音嘶哑如狼嚎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姐妹,好姐妹。”
哥哥走过去,连忙扶住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婉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哥,你相信吗?就是这个好姐妹害的我小产,还差点死了吗?”
“小产?”哥哥粗眉微挑,“你是说,你曾有过身孕?”
“是。”婉仪稍稍使劲,哥哥顿时感到一阵疼痛,不由的皱了皱眉,他扶着婉仪,拍着肩膀,“来,我们坐着说。”然后,扶着她坐下。
婉仪喝了口水,平静下来,才缓缓的说道:“上官云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和罗裳鹬蚌相争了,她好渔翁得利。她利用给上官飞写信询问爹爹战事,将罗裳安在殿中的内线念夕拔掉,又利用玉簪粉使得罗裳小产,却将矛头暗暗指向我,虽然后来,皇上让凌昭容当了替罪羊,可罗裳却一直心以为真,对我恨的是咬牙切齿。后来,太后将我下狱,皇上说情,才将我打入冷宫,那时,我已知自己有了身孕,她却又指示沈婕妤给我下毒,再加上罗裳密令素秋给我下麝香,就这样,我小产了。后来,罗裳放火,冷宫走水。幸亏念夕的姐姐若兰救了我,把我送到木家,我才得与哥哥相见。”
这时,孟子卿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按着桌子,站起来。婉仪竟发现桌子的四条腿竟入地几分,花砖也叭叭连声碎了几块。“这两个贱人,如果我碰到了,非要喝她血,吃她肉,也好忌我未出世的外甥。”
接着,他又问道:“若兰为什么把你送到木家呢?她与木清风又有什么关系?这里面还藏着什么事?”
婉仪嘿嘿冷笑着:“我和你一样,本也以为这木家好心,却不知原来这只是他设的圈套,让我来跳。”
“奥,这么说,这里面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哼,”婉仪撇了撇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就见哥哥听后,两眼呆滞,象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沉吟片刻,才半心半疑的问道:“你说木旭是皇帝的舅舅?”
“是。”婉仪点了点,她明白他的惊讶,一如自己刚听到时。
“那他救你,只想让你替木轻烟入宫,好打压林家。”
“对。”
“他和林家有着血海深仇?”
“对。”
“他娘的,想的倒美,竟让我妹妹为他做事,也不撒泼尿照照。”哥哥大声嚷着,“不行,我去找清风这小子,不教训他,我不姓孟。”说着,就往外走去。
婉仪连忙拦住他,“哥,你莽撞了,他也帮了我不少,怎好找他的不是,再说,是他爹,又不是他。”
“也对。那就饶了他。”
“哥哥,你还没说你的事呢?”
“我?”哥哥不自然的一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今夜,我要带你去个地方,过会,我会拿件夜行衣给你。”
“哥,去那里?”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说着,孟子卿走了。
晚上,两人穿上夜行衣,子卿带着她一路向南奔去。
一路上,冷风打在脸上,有种生疼的感觉,他们专走黑路,步伐飞快,身形轻盈,轻易的避开了打更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废弃的院落。
门上贴着封条,班驳杂乱,看上去年数已久。他们跳到前院,里面更是荒芜,原来的花草树木早已死的死,毁的毁,毫无生机。在四角处,还隐隐发现血迹斑斑,已呈褐色。
来到前庭,推开门,一阵沉积许久的烟尘扑鼻而来,呛的婉仪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哥,这是那里啊?”
“难道你没看不出,这不是我们以前住的王府吗?”
婉仪一听,连忙快步走到里面,里面早已破烂不堪,房梁处结满了蜘蛛网,桌子上的灰尘有半尺来深。
她摸着桌子、椅子,想起一年前,她还省亲回到王府,自己曾笑问爹爹,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而爹爹似笑非笑的答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现在却阴阳相隔了。还有那些荷花,现在也许早已衰败不堪了吧。
又来到凉亭,记的入宫前的那夜,明月高挂,秋水如画,落英缤纷,清净幽雅。这时的桂花早开了,秀色可掬。爹爹和哥哥坐在小亭里赏月,而婉仪在抚琴,这一切就仿佛是昨天的事。
现在,他们又回到这里,回想起痛心的往事,孟子卿感到身上的仇恨在沸腾,促使着他更坚定了查清事实的决心。
回来时,已是五更天了。
当孟子卿回到房时,发现刘五正等着自己。“堂主,你回来了。”看见他进来,刘五连忙起身,说道。
“恩,有事吗?”
刘五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他,孟子卿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大变,接着抬起来,冷冷的看着刘五,“是你吗?说,为什么这么干?”
“不是我,是张云。”刘五目光流动,长叹一声, “堂主,既然知道他是主人派来监视你呢?怎么还会这么不小心?”
“我的事不用你管,”听到他这么说,孟子卿似乎颤了一下,但很快又镇静下来,断喝道,“主人还说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让你好自为止。”刘五退了一步,说道:“如果没事,那我先走了。”
“慢。”孟子卿拿出纸,研了墨,飞快的写了几句话,然后,看了看,才递给他,“你送给主人,告诉他我照办就是了。”
刘五走后,孟子卿颓然的坐在那里,痛苦的抱着头,久久没有放开。
终于,他把手放下,握紧拳,凄然泪下,妹妹,别怪哥哥,只有这样,才能为爹爹洗刷冤屈,也好为我还了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