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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兄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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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出了别园,沿着如羊肠般山道一路跑去。山路崎岖难走,石头随处可见。婉仪跌跌撞撞的走着,不一会就累的气喘吁吁了,额头的汗珠顺流而淌,脚步也慢了许多,清风见后,便提议休息一会。
他们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婉仪大口喘着粗气,孟子卿则警惕的看着后面,惟恐突然追兵出现,再也难以逃脱。
婉仪问道:“哥,你们怎么找到这别园的。”
“那就要问清风了。”孟子卿看了清风一眼,“清风,还是你告诉她吧。”
婉仪听他很自然的喊出清风的名字,知道两个人已熟了。当看向清风时,才发觉他正坐在暗处,在一片漆黑的夜晚笼罩下,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好吧。”声音很慢,很轻,飘渺的沉浸在凛冽的寒风中,“那夜,你被带走后,我便回家了,在那里也许能等到你的消息。可几天过去了,一直没有音信。正当我们着急时,不知谁送来一封信,信上说到玉峰山上就可以找到你了。”
“可到了这里,才发现根本不好找。我们两个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才发现了那个别园。”哥哥又补充道。
“哥,都怪我,让你们着急了。”婉仪愧疚的说。
“什么话?本来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场大火里呢,现在看你好好的站在这里,开心还不及,怎么可能生气呢?”
看来,自己询问圆儿的事,林归鸿知道了,他知道自己非要走,便决定放手。于是,才让人通风报信。婉仪向别园的方向望了望,心里暗暗的纳闷,这林归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这样把自己喜欢的人生生的给放手了。他舍的吗?不痛吗?
“婉仪,你怎么不说话了。”哥哥关心的话语惊醒了她,呸,自己是孟婉仪,不是木轻烟。林归鸿喜欢的是木轻烟,不是自己。难道我也和他们一样把自己当成木轻烟了不成?想到这里,她脸臊的通红,这才觉出身上的凉意。身上虽穿了件镶毛的狐裘,却仍抵不过这山风的侵袭。
见她紧紧的拢着胳膊,木清风说,“我们还是走吧,总不能这旧伤刚好,又染上风寒吧。”说完,三人起身,又走去。
万仞深壑,渺不见底。当他们来到这里时,天刚蒙蒙亮,四周寂静一片,卷起的哨风呼呼的吹着,寒气凛冽。
“妹妹,把眼闭上。”哥哥命令道,然后让婉仪紧抓着他们的胳膊,三人如燕子点水般的飞了过去。
婉仪闭上眼睛,耳旁是呼呼的山风,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放的风筝,那时的她尤其喜欢哥哥做的燕子风筝,现在想来,与此时不是正好相似吗?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扑哧一笑,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小了许多。
待孟子卿和木清风察觉时,婉仪瘦弱的身子正慢慢下坠,这时的她惊骇的张大嘴巴,吓的说不出话来,本能的挥舞的手脚,可这杂乱的舞动却使的下坠更快了。
正在这危急时刻,木清风突然身子一低,飞似的来到她的身旁,双手来了个“海底捞月”抓住婉仪,然后用力往怀里一拉,脚一用力,抱着她飞到了对岸。
到了岸上,木清风把婉仪放下,扶住她的身子,这时的婉仪脸白的窗户纸一样,失神的望着地面,而木清风也吓的面无人色。
随后赶来的哥哥,连忙走到婉仪后面,不住的拍着她的背,过了好久,她才缓过气来,脸色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哥哥这才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你看,多危险啊,幸亏有清风,还不谢谢人家。”
婉仪走了过来,倒了个福,“多谢木公子救命之恩。”
木清风摆摆手,“我们还是走吧,要不天亮就进不了城门了。”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待到天亮,终于进了城。婉仪跟着他们左拐拐,右转转,来到一家药铺后门。敲了三下,门开了,他们进去后,把门关上。
屋外站着四五个人,一个是彪形大汉,魁梧的很;一个短小精悍;一个是瘦高个子,长的白净;还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竟是双生子。这些人对哥哥很恭敬,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一起叫了声“大哥。”边迎了上来。
婉仪好奇的看着他们,这些人就是哥哥结识的朋友,都是江湖人吗?
孟子卿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婉仪,“这是我妹妹,你们以后就喊小姐吧。”然后把头转向瘦高个:“都拾掇的差不多了吧?”
婉仪一见,不由大吃一惊,这人不是药铺掌柜吗?自己曾拿画像问过他,难道哥哥他们一直就住在这里?
“堂。。”,那人嬉笑的张了张嘴,刚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孟子卿阴沉的看着自己,连忙改口说道:“大哥,早好了。”
“那就费心了。”哥哥点了点头,然后,又不放心的问:“那你闺女。。。。。”
“大哥放心,她小门小户的,怎能和小姐比啊,有个地方就行了。”
“好,那你们先下去吧,我送妹妹过去就可以了。”孟子卿挥了挥手,见他们走后,才对欲走的清风说,“你留下吧。”
他对婉仪说,“走,我们看看拾掇的怎样了?” 然后快走了几步,将他们两个远远的拉在后面。
他们两个慢慢走着,突然清风轻轻的说,“孟小姐,”他紧皱眉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说出来了,“那人没有对你怎样吗?”
婉仪心一动,把头别向他,满腹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哥说的。”
“你想知道什么?”婉仪又问道,话中微微带着揶揄的意味。
“我。。。我”,木清风感到万分难堪,有心要把话问清,却不知从何说起,正在犹豫时。
这时,哥哥催促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倒是快走啊。”
婉仪答应了一声,又说道:“我正想问你,你、林归鸿,还有木轻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与你爹说的不一样啊。我现在都糊涂了。”
那知木清风听完此话,脸色面如死灰,怔怔的盯视着她,良久,竟无声淌下两行泪水,连连后退,然后一回头,低低嘟囔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着,仓皇而走。
“他怎么了?”哥哥好奇的问着婉仪。
婉仪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说道:“没什么,我只问他与林归鸿、木轻烟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轻烟?”
“是个长的和我相似的女孩。”她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告诉了哥哥。
孟子卿点了点头,“我还以为,那小子想报当年救命之恩才救你呢?看来,他不过是把你当成轻烟了,也可以说,他根本不知道你就是曾经的皇后。”然后,他又道, “不对,在边关他昏迷时,明明叫的是。。。。”他停下脚步,眉头紧皱,不住的摸着自己的头,“是什么来。”想了好久,才说道:“是四儿。对,是四儿,怎么变成轻烟了呢?”
婉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那不会是人家小名吗?”
“也对,也对。”哥哥拍了下脑袋,“可这木清风与木轻烟又是怎么回事,听起来象是兄妹啊。”
婉仪将木旭的话讲给了他听,却隐瞒了木旭让她入宫的事。哥哥听后,才明白过来,“他娘的还真乱。”
婉仪笑着问:“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也二十五六了,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哥哥拍了拍她的头,宠溺的笑着说,“哥从小就以为汉朝的骠骑大将军霍去病立志,匈奴不灭,无以家为。可这匈奴灭了,爹也死了,家也破了。那还有这份心思啊。”
“大哥。”婉仪拭泪点头轻呼着,“你逃出后,怎么过来的,还有,那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呀?”
哥哥一笑,“有的是时间,你啊,”他刮了一下婉仪的鼻子,“先息着,待睡够了,哥自然会告诉你的。”
“好啊。”婉仪亲热的拉着哥哥的胳膊,偎依在他身旁,一起走去。
待婉仪睡好,已是傍晚了。吃罢晚饭,婉仪坐在屋内 ,想着木清风他们三人的事情,难道轻烟喜欢的是林归鸿,而对木清风,不过是当成哥哥罢了,那木旭为何骗我?他的话我该信多少呢?
突然,低沉的萧声响起。那声音就如今夜,寒霜凝成一片苍白,破败凋零的树枝摇曳着,蒙蒙的空中,惟有孤寂的几颗星闪在那里。
婉仪听着萧声,心里渐生了几分惆怅,想那木轻烟,虽已去了,却还有木清风、林归鸿两人在想她,那自己呢?文昕,在那繁花如云的宫里,你会如我一般想念吗?
这时,萧声依旧,款款的回旋着,宛如这冬日的月亮,泻下的是冰冷的清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