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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受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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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架上摆着一个褐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梅花,红的娇艳,白的幽雅,缕缕清香充溢着整个屋子。右首摆放着几株仙草绿藤,在这冷天里,却翠绿的很。
这时,林归鸿站在火炉旁,怒视着正在烤火的婉仪,而婉仪低着头继续烤着,只是微抖的嘴唇泄露了她的恐惧。
“轻烟,你说,你怎么会在那里出现?”林归鸿咬牙狞笑着,一字一句缓慢的声音里渗着可怕的血腥味。
轻烟,又是轻烟,难道自己真的和她长的很象?为什么都会认错呢。婉仪思索着,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实话呢?
正当她犹豫时,耳边又传来他的指责:“你为什么要替他挡那一剑,不知道很危险吗?”声音依然透着冰冷,但最后一句却在婉仪听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欢喜,就象本来以为失去了珍贵的东西,却转眼才发现它竟还在自己身边而欣喜若狂 。
“他?”
“就是孟子卿。你们怎么认识的?”
婉仪这才明白,他早就知道那个稍壮的黑衣人是哥哥,看来,自己更不能说了,一旦他知道自己不是轻烟,说不定又要全城搜查了。
“你倒说啊。”林归鸿见她提起那个名字,竟脸色突变,眼神闪烁,火更大了,难道自己的猜疑竟是真的。他不由的上前一步,抓住婉仪的肩膀,猛烈摇晃着,大声的问道。
“哎呀,好痛啊。”婉仪感到伤口处疼痛难忍,皱着眉头,轻呼道。
本来为便于换药,她只穿着稍薄的衣衫,这时,肩部的衣衫处已渗出了丝丝血迹,看来,伤口又裂了。
林归鸿也注意到了,他低声说了句“可恶。”,手也停下来。一把把婉仪拉到怀里,想看看伤口怎样。
婉仪一见,大为恐慌,连忙挣扎了几下,却没想到他因着急的看伤势,抱的更紧了。婉仪顿时身子扭动的更厉害了,手也不停的乱动,“别动,别动。”林归鸿轻声喊着,一边将将衣衫褪到右肩处,这时,纱布上已有大片血迹,他小心的拆着纱布,嘴里还喊着:“圆儿,拿药来。”
婉仪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已有半截肚兜裸露在外面,顿时,脸色羞的通红,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泪水早走珠般的滚落出来,这时,正好林归鸿抬起头,怜惜的说:“别哭,很疼吧,都怪我。”说着,用手将婉仪脸上的泪水拭去。
那是个粗糙的手,上面有些茧子,是练武磨出来的。轻轻擦过,那感觉不似父亲苍老松弛的手,也不似哥哥粗胖有力的手,更不似皇上细长润滑的手。皇上,婉仪突然想起了文昕,颤栗的心渐渐静下来,旋即慢慢沉下去。然后,她猛的拉起林归鸿的手,狠狠的咬去。
疼痛顿时传遍了全身,林归鸿连忙放开手,那深深的牙痕触目惊心,他看着婉仪,眼神中露着不容置信的目光。
却见婉仪将衣衫穿好,怒视着他,半晌,突然扬手“啪”地掴了他一个耳光,这时,拿着药跑来的圆儿吓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两个阴沉着脸的人。
好痛,好痛,婉仪也分不清哪里痛,只觉的揪的难受,她望了望微微红肿的手,苦笑了一下,把头别了过去.
林归鸿的脸色霎时苍白的可怕,浑身就象泡在冰里,冷的入了骨髓,他极力压抑自己,但眼睛还是红了,死死的盯着婉仪,这时,门外一阵风吹来,吹的他浑声起栗,他瞬间痴痴的呆笑着,喉头干涩的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为了他,你竟打我。”
他陡地把头一回,那不肯流下的泪珠终于流下了,背对着婉仪,用冷漠干燥的声音说着,“好好养伤,放心吧,在你好之前,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说完,决然而去。
婉仪躺在床上,圆儿轻柔的拆着婉仪右肩上的纱布,她指着那纱布上的血迹,叹了口气,“哎,这伤口又裂开了。”
她慢慢的把药洒在伤口处,婉仪顿觉疼痛顿消,感到身体也舒畅了许多。
“圆儿,这什么药,好清爽啊。”
“这是宫里的,是太后赏给将军的。”圆儿一边上药,一边说道,“将军都舍不得用呢,我看将军对木姑娘真的很上心啊。”
婉仪淬了一口,脸一红 ,“又胡说了。”
圆儿接着说,“木姑娘,别怪我多嘴,你刚才打将军太不应该了,你知道吗?那晚,将军救你回来,见你上药后还没醒,将军一直陪在这里,后来,还是我劝走的呢?”说完,手很麻利的包扎着纱布,神色稍稍暗淡,“将军从没这样紧张过。”
婉仪也觉的不好意思,可他轻薄了自己,自己能不生气吗?这一气之下,就打上了。但这打也打了,自己又怎好再去赔不是?
她看了眼刚换的瓷枕,想起了昨日清晨。
当婉仪醒来时,口干舌燥,不由得轻声呼唤着:“水,水。”
这时,有一双纤手把她扶起来,递过一杯水,婉仪侧过脸抿了几口,才慢慢缓过气了。然后,她半依着床拦,歇了好一会,刚才喝水,正好牵动着伤口,还隐隐作痛。
她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站着一个女孩,年长自己几岁,圆圆的脸庞,晶莹的大眼睛忽闪着,流露着聪慧,厚厚的嘴唇时时的弯成月牙。她正冲自己甜甜的笑着。
“这是那儿?”婉仪茫然的看了看房子四周,疑惑的问道。
“这是林家别园,是将军救你回来的。”
“将军?”她重复着说了一遍,接着掀开锦被,竟发现自己只穿着藕色的肚兜,右肩处包着厚厚的纱布。突然“啊”尖叫了一声,边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却将在外面等待多时的人引了过来。
进来后却发现,她光洁的脖颈,白皙如雪的胳膊在裸露在外面,连忙转身退回了屋外。这时,婉仪脸庞羞的通红,眼里掩不住的是羞涩、气愤,嘴唇白的透明。她发疯的将瓷枕扔了出去,对着那女孩喊着:“滚,滚,都给我滚。”瓷枕是蓝底白花,落地时,已成了细细的碎片,如风吹皱了的湖水,泛起的是层层涟漪,破碎凄美。
那女孩默默的走了,始终没有劝慰一句,只听她站在窗外,说着:“将军,你还是先回吧。”于是,窗帘闪过那人的影子,离开了。
她眼前又浮现出刚才林归鸿临走时的样子,心里一阵困惑,难道这林归鸿和木轻烟很熟,要不然也不会不避讳的看伤口,可木旭不是曾说轻烟和木清风才互相倾心吗?这中间怎么会跑来一个林归鸿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看来,还是回去问问木清风,便知缘由了。
一天过去了,这药果然好,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婉仪坐在那里,闲着无聊看了回书,那林归鸿果然再也没有来过。
婉仪坐在那里,想着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还有那木清风,看来自己还是连累了他。
她突然心一动,唤圆儿过来,问道:“这几天,我见别园里也没有别的人,不会整个园子就你和将军吧。”
圆儿不自然的笑了笑,“是的。”
“为什么?”
园儿看了看她,想了回,才说:“这别园建在山谷中,四周山峰环绕,前面就是悬崖处,深千丈,除非轻功好的,才能非过去,你说,象这样偏僻的地方有谁能找到呢?”
“难道除了你,就没人知道。”
“那倒不是,将军府还有一两人知道。”
婉仪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没来找自己,既然他已知那人是林归鸿,按理说,应该很容易找到的,怎会隔了三天了,还没过来救自己,原来如此。可是,难道哥哥一天找不到,自己就在这里住一天吗?她不愿住在这里,她很怕看到林归鸿,不愿看到那双痛苦不堪的 眼睛,这会让她又种内疚的感觉。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林归鸿始终没有出现。总是圆儿陪着她。
这晚,天很冷,别园依然很安静,可婉仪却心神不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突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婉仪恐慌的慢慢的退到床边,拿着瓷枕,又急急的来到门前,举起来,等待着。
这时,门开了,走进两个黑衣人。他们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婉仪面前。
“你是谁?”婉仪站在那里,早忘了将瓷枕扔出去,只是颤声的问道。
就见两个黑衣人同时将脸上的布扯下,竟是哥哥和木清风。婉仪惊喜的扑上去,“哥,你们。。。。。”
子卿拥着她,笑着说,然后,又恨恨的说:“这小子怎么找了个这么破的地方,害得老子转悠了好几天才找到。”
“你的伤怎样了?”
“已经好了,哥哥你呢?还好吧?”见到哥哥,婉仪顿时心安定了许多,觉的有好些话要问。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出去,到时,你们再聊。”木清风严肃说。
“好啊,那就快走吧。” 子卿点点头,搀着婉仪离开了别园。
这时,墙角处缓缓走出两个人,他们默默的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将军,”最后,后面的人开口了,竟是圆儿,“追吗?”
“算了吧,要走,你终究留不住的。”前面的人伤感的说,轻烟,既然你选择了离开,那我就放手,就当是做了场梦,始终要醒的。
他自以为从此就过眼云烟,再不相见。却不知,事有因就有果,一次偶然的邂逅,却把他和婉仪纠缠在一起,直到生生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