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中毒 ...

  •   婉仪坐在菱花铜镜前,面孔如昔,只不过在面颊处有一道细细、浅浅的疤痕,是那场大火留下的。她摸着脸颊,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毁容,要不然?要不然?她猛的感到心底的刺痛,难道自己还以为在宫中吗?不,我已离开了,也许,从此以后我和他相隔天涯,再也无相见的机会了。
      记得自己曾无数次在梦中惊醒,喊叫着,醒来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总浮现出大火中琳琅痛苦的挣扎,那熟悉的面孔时而远,时而近,飘悠在身边,却抓不到。有时,她也会暗暗想着当他看到大火后满眼的断壁残垣,一片浪迹,会肝肠寸断吗?而现在是久久难忘呢?还是过眼云烟?
      她又环视着屋子,很干净,布置也很简单。床榻上,茜红的床帏挽着,百花争春的丝绵锦被叠放的很整齐,前方的小桌上是绿地粉彩镂空花卉纹香炉,小巧玲珑,也不知道燃得什么香料,清新自然的香气中竟有股淡淡的甜味,旁边放着香拨、香箸、香匣种种,都是添香和燃香时的用具。不远处的书案上放着古琴和文房四宝。
      这时,门开了,走进一个人,只见她一身白衣小碎花红裤褂,一条乌油油的发辫垂在胸前,整齐的留海,粉妆玉琢似的俊秀。她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心,然后来到婉仪后面,拿起梳子,便梳起头来。她不如素秋灵巧,也不似琳琅利落,但她很轻柔,只是随便的梳了个发髻,斜斜着插了朵刚采的菊花,朵朵绛红色的花瓣盛开着,簇拥着鹅黄的花蕊,顿时增色了几分。
      “碧月,今天是不是你家老爷可见我?”婉仪只知她叫碧月,因平日里不多言,有时真疑她是哑巴,今儿见她来后,给自己梳头,边开玩笑的问道。
      碧月笑而不答,而是将放在桌子上的药端过来,“小姐,该喝药了。”
      婉仪看着碗里乌黑的药汁,恶心的想吐,一个多月了,她每天都喝这药,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这药也太苦了,还有股呛鼻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可碧月好象害怕她偷偷倒掉药汁,总是站在那里看她喝完才端走,看来这次还这样,婉仪只好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碧月,你家老爷什么时候才见我。”婉仪又问道。
      “小姐,我不是说了,我家老爷说了,小姐的病好了,自然出来见小姐的,小姐还是静心养伤的好。”
      婉仪皱着眉头看着药碗,苦笑着说:“都喝了一个多月了,难道还没好。到底我得的什么病,怎么要这么长时间。”
      碧月笑着说,“神医在外等着了,想给小姐再把把脉,小姐有什么事何不当面问他。”
      “神医?”
      “是啊,就是邢一山。”
      “你说赛华佗邢一山。”
      “对,是我家老爷请来为小姐医治的。”
      婉仪大感困惑,邢一山的大名她早听过了,听说他妙手回春,曾多次救人于生死,最奇的还是将晋王的儿子顽疾治好,曾被晋王拜上宾呢。不过此人脾气古怪,听说他婉言谢绝晋王推荐到太医院的好意,从此边销声觅迹了,没想到在这里竟见到了。这家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与若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若兰要将自己送到这里,还有邢一山怎么会出现在他府里呢?婉仪百思不得,不过也不能让神医久等,边对碧月说,“还不去请。”
      碧月应着,等婉仪躺好后,将茜红的床帏放下,然后把一手帕放到她伸出的手腕上,这才出去唤神医进来。
      过了一会,门开了,进来一人,婉仪透过朦胧的床纱,看神医一身白衣,瘦削的身材,头一直低着,看不清面容。
      他摸完脉,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时。婉仪轻轻起身,喊道:“碧月,把床纱撩开,我有话问神医。”
      这时,碧月将床纱撩起,然后将一枕头放到婉仪身后,让她靠着。婉仪笑着对作揖的神医说道:“神医,请坐。”
      “不知小姐要问什么?”
      “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一个多月还不见好。”
      神医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时婉仪才发现神医大约五十左右,面容清矍,干瘪瘪的下巴上留着绺花白胡须,只一双小眼睛闪着贼亮的光,透出精明强干来。他笑着回答道:“小姐尽管放心,虽然病比较难治,但我定会治好你的。”
      “那到底什么病呢,”婉仪惊奇他的说法,“神医可否说清楚些,我也好放心。”
      神医迟疑了一下,说道:“既然小姐执意要问,那我就直说了吧,小姐是中毒了,虽然分量不大,但毒性很强,而且小姐近来忧思过甚,容易伤神,、所以这好起来,自然时间要长些。”
      “什么?你说我中毒。怎么会呢?”婉仪嗓音突然高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里却暗暗琢磨,难道那紫茉莉粉中还有毒性,不可能啊,沈书影怎么没有告诉我呢?除非她也不知道。婉仪想到这里,眼睛里闪动着犀利的恨意,心中暗暗发恨,好狠的罗裳,原来你想的不只是小产,而是夺我性命,是不是见没毒死我,这才放火。
      “但不知是什么毒?”婉仪又问。
      “这毒是无色无味的,摸上后,会疼痛难忍,然后是双眼失明,全身溃烂,最后痛苦致死。不过。。。。。”
      婉仪听到这里,身子微微颤动着,嘴唇白的透明。好残忍的毒药,怪不得自己疼痛难忍,小产了,原来不但是紫茉莉粉的原因,还有这层,可是从小产到大火也相隔几天,按理说,应该双眼失明,全身溃烂,怎么会没出现那些症状呢?
      “小姐可否接触过紫茉莉?”神医又问道。
      “是的。”婉仪恨恨的说。
      “那就对了,这毒虽强,但小姐身上的紫茉莉花香,却对其有相克的作用。也就是说,是它延后了毒性的发作。”神医仿佛看出她的疑惑,便为她解答道。
      “你说什么?”婉仪听后,有种想大笑的感觉,这罗裳也太奇怪了,怎么会将两种相克的东西来害人呢?突然,她心一动,难道不是罗裳下的毒,那会是谁呢?
      神医突然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毒象是出于我的一个故人之手,只不过她与我年纪相仿,而且远在千里之外,怎会毒害小姐呢?”
      “奥,但不知你那故人是何人?家住那里?”
      “是我师姐,她曾和我一起拜医神为师,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深得家传,医术高明,尤其擅长下毒,后来她嫁给杭州守备了。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神医连连摇头,“好好的怎么会出来害人呢?肯定不是她。”
      “那神医认为是谁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曾听说那守备犯过事,还下过狱,后被兵部尚书所救,才官复原职的。好象她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娘娘呢。”
      婉仪见他也没说出什么来,有些恼怒。可她又细细想来他说过的话,猛的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兵部尚书?那不是上官云的父亲吗?那他说的那位娘娘又是谁呢?她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手紧紧抓住锦被,沮丧着闭上眼睛,天啊,怎么会这样?却没注意到神医的脸色闪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在宫里也有些相识的,不知他的女儿是那位娘娘,说来听听,也好来攀 认 。”
      “好象是婕妤娘娘。”
      婕妤娘娘,婉仪心一紧,不放心的又了一遍:“你说的可是沈书影?”
      “是啊。”神医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
      婉仪顿时明白了,看来这沈书影早就是上官云的人了,上官云用密信将自己打入冷宫,却又怕皇上念旧情,放我出来,于是,就让沈婕妤以送琴为由来下毒,那毒恐怕早在路上就抹到琴弦上了。怪不得,沈书影问我刘风送琴是否是奉了皇上之命,她害怕皇上问起,自己无法脱身;怪不得她以字迷提醒我,父亲被流放西北,现在想来,不过是刺激我,让我抚琴,也好中毒,其实,就算没有琴,她也会下到别处的;怪不得,她说我是个至孝之人时,也无奈的说自己何尝不是?看来她这样做不过是替自己父亲报恩;怪不得她在我小产时,不经意的握着我的手腕,只是在悄悄把脉,看我是否已经中毒;怪不得她说自己母亲喜好香料,而她又那么了解紫茉莉粉的毒性。
      现在想起种种,婉仪才知道不但是罗裳要害自己,还有上官云、沈婕妤。罗裳一直以为自己是螳螂,轻易的打败自己这个蝉时,却没想到身后早有黄雀等候多时,好得渔翁之利。可叹她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为他人做了嫁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