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玉簪粉(上) ...
-
这天,婉仪起来后已日上三竿了,就听到琳琅和素秋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还不时的发出笑声,边很纳闷的叫道:“琳琅,素秋。”
不一会,只见她们两个满脸欢喜的来到宫内。见婉仪坐在那里,琳琅笑道:“娘娘,起得可大早啊。”
“你这小蹄子,越发的没规矩了。”婉仪脸红的点着她的额头说,“还不过来给我梳头。”
“是,娘娘。”琳琅一边梳一边问:“娘娘,奴婢刚学了种发式,要不给娘娘梳梳看。”
“奥,没想到你还有那份灵巧,以前怎么没瞧出来呢?”婉仪取笑她说。
“娘娘,别取笑奴婢了,是素秋。”琳琅把梳子递给素秋,笑着把她推到婉仪面前后,边去传膳了。
“素秋,我待你如何?”
“素秋知道,素秋不比琳琅,是娘娘从府里带过来的,自然亲切,但素秋既然跟了娘娘,那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
看着素秋一本正经的样子,婉仪笑了,“我不要你生死,只要你一句话。”她随手拿起胭脂,用指尖抹了抹,然后又轻轻弹掉,“你在这宫里也待了多年,我见你也算机灵,边把你要过来,却不知你这明白人做糊涂事,上次德妃的事,你怎么擅做主张呢?”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素秋连忙跪下,“以后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我不会责罚你的,只是让你知道,”婉仪指着胭脂,笑着说:“就如这胭脂,浓了淡了都不好,要的就是适宜。你明白了。”
“是,娘娘。”素秋站起来,把头梳好。婉仪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素秋将她多而黑的头发高高梳起后,两侧留些细细发捎,然后用梳子卷起来,放下梳子后,发稍微微弯曲,然后素秋又给她插了枝镀金银簪,高雅处尽现妩媚。
“没想到你的手挺灵巧的,以后,这梳头的事就是你的了。”婉仪看了她一眼,很满意的说“把琳琅找来,我饿了,也该用膳了。”
婉仪用完膳带着琳琅去上官修仪那里,她没有乘凤撵,而是走着去的。自从德妃贬为修仪后,就从长春宫搬到千波殿了。千波殿位于最西南角,比较偏远,要走好长的路。
当经过沁芳居时,琳琅突然停下,向里面看了一眼,眉眼间笑开了花。婉仪发觉后,也停下身,回过头来,问到:“怎么这么高兴?”
“娘娘,前几天,奴婢听到个有趣的事,你要不听听。”琳琅凑过来低低的问。
“说来听听。”婉仪诧异她的举止,不由好奇的问。
“娘娘,你知道这沁芳居住着那位娘娘?”
“当然是凌昭容、沈婕妤和倩贵人了。”
“奴婢说的就是凌昭容,听说,她前日被华贵妃(前淑妃)打了二十大板。”
“是吗?”婉仪脑海里浮现出凌昭容的样子,她是杭州府尹之女,生的倒是花容月貌的,就是过于妖艳,平日里是华贵妃前,华贵妃后的,怎么会被打了二十大板呢?
琳琅看出她的疑惑,四下瞅着没人,低声说:“听说是她不小心撞到华贵妃的肚子上的。不过,也怪她不长眼,撞到什么不行,偏偏撞到华贵妃的肚子上,打了二十大板那是轻的,重的还不打入冷宫赐死。”
“你说笑了吧,华贵妃再受宠,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将一个二品嫔妃打入冷宫赐死?”
“娘娘,你不知道,”琳琅又上前一步,眼睛含笑着说,“听昭阳宫的小喜子说,那华贵妃常常遣若兰叫太医去诊断,每次还偷偷摸摸的。看来这胎脉象不稳。”
“是吗?”婉仪斜眼看着她,心里阵阵不安。看来这凌昭容不过是箭靶子,华贵妃利用她只是告诉其他嫔妃,千万别打她肚子的主意,否则的话,谁也不敢说会怎样?
“其实,华贵妃这一阵经常以身体不适为由将皇上从其他嫔妃那里叫走,惹的都怨声载道了。”琳琅遗憾的看着婉仪,恨恨的说,“就如昨夜。”
婉仪听她这么一说,脸顿时红了,害羞的扭着身子。昨夜,皇上突然来到咸福宫,要在那里过夜,一晚的春光旖旎,那低沉的喘息声和娇弱的呻吟声充斥着整个咸福宫,惹的琳琅她们和小刘子他们喜上眉梢,连连拱手拜菩萨,这皇后终于苦尽甘来了。可半夜,还是让华贵妃叫走了,但婉仪还是欣喜若狂,尤其早上,看着身上清晰的吻印,不由的又沉浸在昨夜的幸福中去了。
看着婉仪恍惚的样子,琳琅觉的很可笑,边取笑道:“娘娘,来日放长,来日放长。”
婉仪羞的打她一下,“还不快走。”
当来到上官修仪殿外,婉仪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廷杖声和低低的哭泣声,心中顿生疑惑,不由的加快步伐,几步来到里面。
只见殿外放着个板凳,上面爬着一个宫女,两边的内侍不停的抡着廷杖打着,只见那宫女低着头,使劲咬着嘴,发出模糊的痛声,臀部处已渗出丝丝血丝。而上官修仪慵懒的坐在那里,同殿的安贵人一边看着被打的宫女,一边在跟她说着,好象在劝说上官修仪。
婉仪走到近前,殿中的人都跪下,喊着:“皇后娘娘吉祥。”
婉仪笑着问:“妹妹,这是怎么了,干吗和一个奴婢过不去啊。”
上官云笑着走过了,跪拜道:“上官修仪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后娘娘恕罪。”见她如此见外,婉仪感到一阵心寒,一时竟觉无话可说,边呆呆的站在那里。这时,上官云瞥了采菱一眼,把婉仪迎到殿内,这时,安贵人坐也不是,跟也不是,于是,就拜道:“嫔妾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上官云含有深意的笑了笑,随后跟在婉仪后面进了殿内。这时,采菱摆了摆手,让那被挨打的宫女和内侍都退下了。
“姐姐,快坐啊。”上官云笑着说,“采菱,还不给皇后娘娘备茶。”
婉仪听她这么一叫,心里顿觉一暖,边笑着说,“妹妹,刚才何必那么见外呢?”
“妹妹怎敢和姐姐生分了,不过是坐给外人看的。”
“妹妹,不知那宫女犯了什么错,受如此大刑。”
“姐姐,”上官云淡淡的说:“那宫女笨手笨脚的,竟把妹妹的羊脂玉瓶打碎了。妹妹一时气愤,所以就责罚了她,那知竟被姐姐看到了。”
“我看到还算好,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只怕又惹起轩然大波。”
“也是,”上官云接着说,“不过,妹妹自贬后,更难得见皇上一面了,也只好拿着皇上以前赏赐的东西来寄托了,可没想到最喜欢的竟被打碎了,姐姐说,我能不生气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妹妹也太心焦了,就算气愤,大可以送到内务府啊?”
“妹妹也就是责罚一下,如果送到内务府,还不让她去送命吗?”
“既然,这宫女粗手粗脚,妹妹也看她不顺眼,到不如送到浣衣局呢?”
上官云看着她笑了,“姐姐还是怕我仍然责罚她,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还是照姐姐的话办吧。”然后,她回头对采菱说,“把念夕给我叫来。”
婉仪这才知道,那宫女叫念夕。不一会,念夕来了,一瘸一拐来到面前,跪道:“多谢修仪娘娘不杀之恩。”
“你应谢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为你求情,把你送到浣衣局去。”上官云冷冷的说,“到那里,勤快些,如果再犯错,可不想这次轻饶了。”
“是,奴婢明白。”念夕战战兢兢的说。
“妹妹何必吓她,”婉仪笑着说,“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念夕抬起头来,原来是个十一二的小孩,虽说眉眼还未长开,却已是清秀明丽,不过,婉仪却觉有些眼熟,只是记不起来了。
“起来吧,琳琅带她下去疗伤吧,然后再把她交给浣衣局。”婉仪吩咐着。
琳琅下去后,上官云朝采菱摆摆手,让她也下去。然后,她走过去,坐在婉仪旁边,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姐姐真是个心善的人啊,不过在这宫里,心善是最要不得的。”
婉仪看她沮丧的苦笑着,想到她刚才在殿外给自己跪拜的样子,安慰说:“姐姐知道妹妹为了我才会沦落到这地步,不过,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让妹妹重新回到原来的位子的。”
“姐姐误会我了。妹妹并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上官云莞尔一笑,神神秘秘的问:“昨夜,皇上可是去姐姐那里了。”
婉仪脸一红,点了点头。看来,这宫里就没什么秘密,不过一晚,竟连这偏僻的千波殿都已知道了。
上官云又凑近一步,眼睛里掩去嫉妒的目光,温和的说,“妹妹听说那华贵妃把皇上又叫走了。”
“是啊,她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上官云冷笑着说,“她这肚子也实在娇贵的很,怎么每次都用它把皇上叫走,难不成这有了身孕也霸着不成。”
婉仪见她如此,边笑着说,“怎们姐妹在一起,还是不谈她的好,免得扫兴。”
“好吧。”她们两个人又谈笑了一会,婉仪才带琳琅回去了。
永寿宫里。
太后拿着华贵妃送过来的发簪,玩弄着,问着身旁的杜姑姑:“这华贵妃还真是有心啊,都怀着身孕,还给我这老太婆送这东西。这可是她亲手做的。”
“是,太后娘娘。”
“怪的得好看呢,哀家见过的公主小姐们可没这么手巧的,让人看了满心喜欢。”
“这华贵妃真的是满有孝心的。”杜姑姑指着发簪上的饿一颗明珠,奉承道:“尤其是这颗明珠,听说是南海产的,很名贵的。”
太后随意的点点头,“你说云儿责罚宫女,被皇后看见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是的,不过皇后是个心善的人,老奴猜她不会责罚上官修仪的。”
“皇后的确是个心善的人,只不过生在孟家。”太后叹了一声。
说完,呆了一会,突然口气一转,不耐烦的问道:“你说华贵妃怎么了。”
“回太后娘娘,老奴听说华贵妃因为凌昭容不小心撞到她肚子,杖打了二十棍。还有她常常以身体不适一由将皇上从其他嫔妃处叫走。”
“哼,这华贵妃也太不懂事了,以为怀了身孕,就可霸占皇上,难道她不知这宫中最多的就是女人的肚子,最不好养的也是女人的肚子吗。”太后冷冷的说,“如此飞扬跋扈,和她爹一样,成不了什么气候。真不知皇上竟如此失算。”
“老奴想,皇上不过是依靠她罗家来抗衡孟家罢了。”
“哼,想我林家,还不是被孟家压了这么多年吗?”太后感叹的说,“就凭她爷俩也配,哀家看还不如上官飞这老狐狸顺眼的多呢。”
随后,她就发簪扔到地上,“哀家突然觉的这发簪普通的很,不过可惜的是那颗南海明珠,哀家就赏给你了。”
看着杜姑姑一脸贪婪的笑容,两手捧着发簪,哆哆嗦嗦的放在衣杉内的样子,太后冷笑的想,只要人贪了,就好掌握。
杜姑姑起来后,又必恭必敬的说:“听说,昨夜皇上睡在皇后那里了。”
这时,突然一阵风吹过,吹开了半扇窗户,桌子上的蜡烛摇动着,照的宫内忽明忽暗,阴森可怕,杜姑姑等了一会,并未见太后说话,她边抬了抬头,却发现太后的脸在微暗的黑夜,显的苍白衰老,那保养好的乌黑头发也隐隐有银丝闪动,她不由的感慨道,老了,她也老了。
突然,就听太后问道:“怎么了。?”
杜姑姑连忙低下头,“起风了,老奴这就把窗户关好。”说完,走到窗户边关好。
这时,就听太后喃喃说道:“起风了,终于起风了。”那声音恍如宫外的闪电,霎时惊的杜姑姑心惊胆战,一下子差点坐在那里,再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