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非主流麦穗的少年阴影 按照哥本哈 ...
-
按照哥本哈根减肥法坚持了六天,第七天的早餐更为寡淡,一杯不加任何佐料的清茶,和一个空空荡荡的清晨。
我空腹蜷窝在床上,等着去上十点的课。
体内缺乏碳水合物,走路都是一阵轻,像做梦似的。我路过kfc,又路过subway,快过马路时,见到车站旁巨副的麦当劳广告牌,金黄酥脆的鸡米花,配一个双层牛肉汉堡,只要几磅几。
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打败了诸多欲望才走到教室。
讲师已经到了,麦穗竟然在我身旁啃三明治。
我受不了这奇异好闻的白面包香,随时控制自己不能垂涎欲滴,可是肚里早已咕咕作响,更害怕这响声被旁人听到,只能以手抵腹,把身子压低再压低。
“你怎么了?”麦穗低头问我,嘴里是那清澈的蛋黄酱香。
“没事,我胃不舒服。”
“没吃早饭吗,我这儿有巧克力,你吃吗?”
“我、、、 、、、”都坚持了六天了,我不能破功啊。
馋饿击身,此时此刻,一切都是浮云,我的眼里只剩下食物。
我丢下这门课,径直冲出教室,不是大课,学生人数本不多,导师有意喊住我,我的腿脚不听使唤,三步两步跑到了学校的小超市。
我买了饼干巧克力薯片和各种糖果,一塑料袋东西。
黄油饼干漫着一股子纯香,闻着都是诱人的滋味,巧克力苦甜苦甜的,夹着饼干屑,几口就化了,在唇齿间跑开了,可乐糖弹性十足,酸甜可口,就连我平时深深抵制的醋味薯片,这时候也是好吃的不得了。
“钱三。”
妈呀,我惊措地把嘴边擦净,回头,麦穗站在离我不远处,一袭的米色风衣,红色围巾,被阳光打过,一脸的狐疑。
她坐我旁,翻弄我吃剩的零食,“跟你说了,别断淀粉。”
“明天接着继续,就挥霍今天一天。”我如此回复,抓过一把薯片,扔自个嘴里。
三两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英国妹子从我身旁走过,她们眼里,全是自信和朝气,失恋似乎是一墙之隔,把我和她们隔在了两边。
我停止吞咽,回想这短暂的岁月。
我是钱三,官二代,除了我爸,我不曾有过任何可资骄傲的事物。
我长得不漂亮,身材不好,还没有毅力,常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小时候兴趣诸多,自愿学习琴棋书画,但没有一样活儿能坚持三个月的。
我的身边不乏富二代朋友,他们抑或是高富帅,或者是白富美,有钱有颜优秀的人们在我身边来来往往,而他们每一个都比我聪明,比我刻苦。
我从小就笨,成绩不好,我妈说,不敢相信自己孩子这么笨。
我原本在东英格利亚上学,因为连挂三门,来到普利。
我还是懒癌晚期患者,我不爱折腾自己,活了23年,化妆零经验,除了防晒霜洗面乳,偶尔贴几张面膜,再无其他,遑论搭配衣服,我不在意品牌不在意品质,尺码适合便好。
我生活作风更加随意,在北京那会儿,一辆脚踏车,一双夹脚拖鞋,解决一天的逛吃逛吃。我爱吃猪蹄猪头猪耳朵猪尾巴,为了吃个肉夹馍可以跑半条街。
我前段人生过的特别时shit,对不起,给所有九零后拖了后腿,对不起,把官二代的逼格也拉低了。
直到、、、我认识姚晃后,我这株野百合也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我这枚女屌丝也深信人间终有真爱。
是啊,不会化妆又怎样,姚晃就爱我素颜,身材不好又怎样,姚晃就喜欢我平胸,我天真地坚信姚晃是我毕生落魄归宿的筹码,哪怕我变老变丑,又矮又胖,他依然爱我,矢志不渝。
然而,还没到这一天呢,他果然矢志不渝地出轨了。
“麦穗,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钱三,我今早出门忘带钥匙了,你不介意和我挤一晚吧。”
麦穗丝毫不怕生,跟熟客一样,洗完澡就扑我床上,“三儿,你房间里为什么还有锅碗瓢盆啊,你不拿去厨房洗吗?”
哎,都是女人,糟糕一面被她见识到也无碍。
“本姑娘和你一样懒。”
“你不怕招老鼠啊?”
“不怕啊,老鼠来了顺便把盘子舔干净,我还省的洗了。”
麦穗把自己搁在被窝里,抱着枕头,叽里呱啦跟我说郑闯他们的事。她说郑闯是个洁癖,一星期换两次被褥,苏见羊看着清秀范儿,背地里特耐脏,赵祚毅只对学习的事儿上心,屋里连个垃圾桶都懒得备。
“你没来那会儿,我们三就嘲笑郑闯有洁癖,他就特别受不了我们。对于我们来说,一天洗两次碗就算有洁癖的。”
“本来还以为你很贤妻呢,没想到你和我们没区别啊。”麦穗嘲笑我。
我吹干头发,坐她边上,浏览微信朋友圈,迟迟没有姚晃的信息,shit,估计他以为我穿越了2012,搭了马航,撞了泰坦尼克号,与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对了,钱三,我给你看样东西。”麦穗赤着脚噔噔噔跑下楼,把一撂相册搁床上。
“你说你早上出门,忘记拿钥匙了,你早上包里没这玩意啊,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我今晚就是想和钱三姐姐一块儿睡嘛。”麦穗很少撒娇,她发出软糯的声音,贴在我身旁,与以往狷介的样子不大对称。
她翻开相册,“这是我七岁的时候,上一年级,掉了门牙,拿着我爸的手机在装老大。”
“我九岁的时候,跟我爸妈一块儿去动物园,我偏要站在熊猫前头拍照,我妈那时有点丰满,照片是我爸拍的,我长得一点不像我妈。”
“我十一岁的时候,穿了好漂亮的裙子去苏州园林玩,我那时候特别喜欢古风美女,所以姿势有点作,忽略。”
“我、、、我十二三岁没留下照片。”
“我十五岁的时候、、、 、、、”
这是麦穗吗,相册里的女孩比同龄女孩大概要大了一个size,脸孔随时要挤出油头,一脸的饭桶样。
再看麦穗如今的竹竿样、、、她糊弄我吧,还是给我灌鸡汤,激励我减肥来了。
“我十岁的时候,爸爸就开始赌博,刚开始是小赌,和认识的人聚众赌博,后来大赌,去赌场赌,赚的钱根本不够他赌。十三岁这一年,爸妈离婚,妈妈再嫁,我跟着妈妈,现在的爸爸对她很好,对我也很好。”
“大概就是十三岁这一年,我抑郁自闭,不爱跟别人玩耍,只喜欢吃。没人管我,我成绩巨滑,得过且过,并且自甘堕落,除了吃就是耍孤僻。”
“也就是这一年,我患上了暴食症,每天六顿饭,五个汉堡都不够填满我的胃。我那时候还想参加大胃王比赛,就是没途径。”她一挑眉,略遗憾的样子。
“我十五岁时,妈妈再婚,我跟着妈妈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地方,新爸爸人很好,我并不排斥他。他很有学识,和我的生父是完全不同的人,他请心理医生治疗我的抑郁症和暴食症,三年,我恢复过来了。”
“由于有过暴食症经历,我特别关注厌食症暴食症这类心理疾病。很多姑娘患有暴食症都是因为节食减肥,过度追求骨感美,像我一样抑郁自闭的也有,但大体来说,节食减肥的占多数。”
“钱三,我下午看见你吃东西的样,就像情景再现,穿越回了我的十三岁,焦头烂额,似乎被世界抛弃一样,一心寻求饱腹带来的满足感。”
“三儿,”麦穗合上相册,沾着枕头,像是心理学家的样,“你恨姚晃,你恨自己的不满,你想一夜之间美得惊为天人,然而,就像羊说的,你的人生难道只有这短短的十三天吗?”
我和她一样钻进被窝,斜颈看她,她被我看羞涩了,两腮都是红晕,“干嘛这样看我?”
“在这么陌生的地方,有个人肯跟我妈一样唠叨我,真好。”
那一晚,麦穗跟我说了好多小秘密,像平白无故捡了好多好多钱一样,我知道我捡着了个大宝贝。
“我说你碧池的时候是真心的,因为你有时候贱的我都想抽你。”
“难道你没有喜欢个人喜欢的贱的不要不要的时候?”
“有啊,有啊,有啊。”
“初恋吗?”
“单恋,好吧,我十九岁,就是出国前,跑他的城市去看他,发现他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可能太注重灵魂共鸣了。”
“你真是小孩啊,还玩网恋,这么非主流的事都干,刚刚还跟个老师似地说教我。”
“可是我都没有跟他告别,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