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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哪只手打的皇后 ...

  •   这场对话,比想象得结束的时间早太多,姚净姿出乎意料地全未否认,而是像叙叙家常一样,不温不火了结了恩怨,而且竟然让自己回宫好好待着……文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姚净姿不放心费丽传递的消息。
      “这便是为何我父亲会选择我母亲,而舍弃太后的原因。”在姚净姿就要走入后堂时,文依没有预兆地忽然话锋一转。
      “你说什么?”姚净姿刚要走,忽然回头,眼神凌厉。
      “不必臣妾再重复,太后,您听得很清楚。”文依莞尔。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姚净姿脸色骤然苍白,因为文依的表情,像极了方寒真。
      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文依笑道:“被太后降罪贬为庶民,回到顾府的十几日,我有大半时光是在父亲书房中渡过的,为的就是临摹父亲语气笔记,写这一卷手札。故而没办法按照太后的要求立即交出。不过除了我父亲的手札,还有一样东西要请太后过目。”
      拿出一方锦帕,顾文依以余光去扫窗外,只需要再坚持一个时辰。
      这方锦帕,是在文依母亲房中找到的,若说敢于临摹父亲笔体写手札,也是因为看了母亲留下的这方锦帕。
      字字淡然情真,通读之下,文依竟觉得,母亲临终之时……是喜悦的。本不想拿出来,只是此时,能拖到清晨,才重要。
      “吾女文依:
      今夕木棉花开,忆吾女喜此花入浴,婷婷若锦,娆漫而倍增清平。一若母亲之境,以艳极之处,独忠梅生。更似汝父,鹏程而矢志辟乡。朝顾之情在于桑梓,夕来之意与书牍间结伴,终情深。
      女儿既知始末,此间此时,母愿儿亦晓情,需知母无怨,能得汝父相伴十数载,朝夕相顾,对镜懒妆,需知母无悔。
      此去再无相见日。
      惟愿吾女平安,得相思相托之人,白首终老。”
      信终,出乎顾文依意料,姚净姿大笑起来,不可抑止。
      门外,费丽走了进来。
      “办妥了?”姚净姿仍笑着,问道。
      “回太后,办妥了。”费丽起身,侍立在太后身侧。
      “你拿给哀家这个是什么意思?”姚净姿看着文依,已恢复了惯有的姿态,表情略带轻视。
      “太后怎会不懂?”文依坦然道。
      “小小的丫头片子,你能懂什么?你觉得这是你母亲不计前嫌,宽宏大量?还是你父母恩爱,哀家之情就是个笑话?”姚净姿道。
      “难道不是吗?”文依亦不相让。
      姚净姿面色变得难看,紧紧盯着顾文依,变了又变的思量。
      文依笑,直面生死身未死,而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谁还会怕?
      姚净姿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她有何嫌可记?是他们欠哀家的。当初,你父游学至那木措赫,我们于集市初见。后来是我,是我姚净姿不顾相府守卫森严,逃了出来,到中原来找你父亲的,虽说并未言明,顾延平对我是有情的,可惜我没能躲过父亲的追兵,被抓了回去。哀家只道你父亲考取功名之后,会来提亲……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选妃入宫的旨意。你知道吗?哀家差一点就自绝于……”姚净姿嗔意顿生,眼中光影划过,在烛光下闪闪而动。
      “太后也说了,并未言明。”文依语能杀人。
      姚净姿,周身颤抖,指着文依道:“给哀家把这掌掴皇后的贱人拉下去!关进宗役!”
      “太后息怒。”说话的是站在一旁的巫敏忙劝道,“衿妃……”
      费丽目光一扫,巫敏忙噤声,脸上却是一阵不虞。
      姚净姿忽然醒悟:“正是巫敏提醒了哀家,这个贱人此时已不是衿妃,就算哀家要赐她死罪,也不需要皇上御批。那就传旨六宫,顾文依掌掴皇后,以下犯上,竟不思悔改,顶撞太后,赐死!”
      文依心下一寒。
      但是寒不过姚净姿的目光。
      身边费丽眼光急转:“太后娘娘,此时天色还没亮,合宫惊动起来总要有个由头,您要赐死顾美人自然是没什么不妥,但是皇上那儿,并不会像一般的小主子那样不闻不问啊。况且天明以后……不如施以惩戒,然后关进宗役,待明日事成,再行处置她。”
      太后回头看了一眼费丽。
      费丽忙点头。
      “你说的也是。”姚净姿眼中放出光彩,“惩戒……哀家倒是要想想如何惩戒。”
      费丽于太后身后,面露惊恐,本是托辞,姚净姿竟然……
      姚净姿慢慢走了下来,看着文依的脸,笑道:“你是用的哪只手打的皇后?”
      没有躲避的余地,文依伸出右手。
      离天亮时间不多了。
      拿起文依的手,姚净姿道:“好纤细的手,就是不知道……这么漂亮的手,若是手指都断了,血肉模糊,还会有多好看?”
      姚净姿笑容狰狞,文依心寒到谷底。
      “太后……”
      “闭嘴!”姚净姿目若毒箭直射费丽,“不要以为哀家信任你,就不防着你!给夏文侯的信,被你扔在蓊萃宫外的枯井里,你当哀家不知道?”
      文依、费丽大惊。
      “太后,太后费丽不敢,你不要听人挑拨,费丽对您一直忠心耿耿。”费丽迅速跪倒下来,不断扣首。
      “我本不想惩治你,你乃是我族人,却不想竟然投靠了建中王,你倒是说说看?究竟为什么?”
      有人递上给夏文侯的信札,姚净姿不屑地扔在费丽面前。
      无可辩驳……费丽一时间,竟敛了惧色,将信札抓在手里,兀自站起身,整了整衣摆。
      “太后,您说费丽投靠了建中王?”费丽面带笑容。
      “难道不是吗?赫宁宫直通建中王府的密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姚净姿道。
      “太后娘娘早就发现你行踪有异,一直让我留意着,费丽姑姑。”说话的是一旁满脸得意的巫敏。
      费丽笑容更盛:“那太后可知道,那个密道还通一个地方。”
      姚净姿皱眉。
      “皇上的清和殿。也难过你们发现不了,我想掩藏的密道,你们谁有这个本事找到。”费丽面色竟有几分得意。
      “你……你是洪土娘!”姚净姿不可置信地指着费丽。
      “太后好眼力,我换了这张脸,你竟然还是认得出。”费丽唇边露出一抹诡异之笑。
      姚净姿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门外,宗役府典刑官已得到命令,侯在殿门口。
      “来,来人,给哀家,给哀家将这个不忠的奴才乱棍打死!快!快!”姚净姿猛然意识到,顾文依还在一边,必须尽快处决费丽。
      就有赫宁宫的内监几人上前,要将费丽拉出去。
      “慢着!费丽乃是赫宁宫掌事宫女,就算行刑也是需由内务府出面,你们……”文依起身道。
      “顾文依!你自身难保,还来管这等闲事?”姚净姿直指她道。
      内监不再理睬文依,继续拉费丽。
      “都给我住手!我要见皇上,我有重要军情要见皇上,太后……太后通敌谋反!”费丽挣扎,手中死死攥着书札。嘴被堵上了,极力挣扎仍是不能摆脱。
      门外典刑官听得声响,带人冲了进来。
      “给哀家滚出去,谁许你们进来的?”姚净姿盛怒。
      天色渐明……
      眼前的景象,文依仍在混乱中,费丽是太后口中的洪土娘,洪土娘又是谁?为什么太后这么着急处死她?
      容不得多想,眼见费丽就要被拖出去处死,文依三步并做两步疾拦典刑官去路。
      “典刑官,这里有人动用私行,你身为宗役典刑官,掌管皇族一切典律,便不管吗?”文依问道。
      “这……”典刑官亦是为难。
      “那,这个你可认得。”从怀中掏出先帝钦赐建中王免罪金牌,曦光之下,耀眼非常。
      典刑官一跪到底:“臣认得,此乃先帝御赐建中王免罪金牌。”
      “认得就好,现在此牌在本宫手中,建中王要本宫带此牌前来免除费丽姑姑死罪,即刻送往清和殿。”文依面色庄重。
      典刑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姚净姿,咬牙命人从赫宁宫内监手中绑下费丽,急速离去。
      “给哀家拦住他们!”姚净姿怒道。
      声落,侍卫张守应声而出,手中刀出鞘。
      “芙妃娘娘,端婕妤到。”门外内监传道,正是请安的时间了。
      姚净姿一愣,门外张守看到两位主子及身后尾随的一众下人,忙将手里兵刃收起,侧立在一旁。
      “顾文依!这都是你安排好的对不对?”殿中,姚净姿气得手不住抖动,“你执意如此,就不要怪哀家不客气了。给哀家以杀威枣棍敲断她的五指!哀家回来时,要见到她生不如死!”姚净姿起身走出殿外,“你们两个跪安吧,哀家找皇上有要事。”丢下一句话,姚净姿决然而去,只以家常服饰,扶着巫敏,急登辇车赶往清和宫。
      陆芙甄想要进殿,可惜殿门已关,张守抱剑而立。不明所以,两人只得疑惑离去。
      皇城四方的天上,半点云朵也没有,竟是个极晴朗的天,在第一抹曙光之中,悠然而来。
      清和宫,孟绍濂没有去上早朝,伏在御案之上,信手临着一张画,想是极为喜欢,临几笔便不自觉地笑笑。
      “皇上今日精神极好。”肖南芝微笑走来。
      “嗯,南芝,来看朕临的《山居》,怎么样?”孟绍濂笑道。
      肖南芝仔细看了看,笑道:“皇上忘了,臣妾于书画笔墨不是太通。”
      孟绍濂一滞,笑道:“无妨,可有什么吃的,朕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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