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多情总被无情伤2 ...
-
“卫青知道吗?这个东西朕整整戴了一年不曾离身。”
是吗?不是刚说过是卫子夫的心意吗,这么又成了去年的了?
既然那么重视,好好留着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摔了它呢?你不会觉得矛盾吗?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现在来看,其实碎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卫青你说对吗?”
既然费过心思的珍视过,即使狠下心丢弃,对普通人来说也会有那么一些不舍吧。刘彻,我该对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普通人,不是吗?
“是。”
“去告诉春陀,时日已晚,朕今日就不回宫了,让他安排一下。”
“是。”
突然而至的命令。上一刻他还在发着感慨,这一刻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被他再度拿起的竹简上。
地面上,破碎残缺的小小玉饰安静依然地躺着,似乎等待着主人的再次垂怜。它就那么不重要吗?还是卫子夫,她真的入不了你的心?
我领着圣令,一边思索着,一边迈着步。走到了房外。这雨下的似乎更大了。
我没看到春陀,所以我看向了另一个人。
“公孙敖——”
“我听见了,你没回来春公公就已经亲自去办了。我再去看一下,过会再来接陛下。”
他交代着,我听着。倒也好,省得了我开口。
“卫青——!”
他叫的很小声,难得我和他的距离不算远,还可以听的到。
“以前我听陛下提起过——!”
什么?
他一句一停,似乎有什么惊天秘密似的。
我没开口,只是看着他,等待他下一次的开口。
果然——
“呃,那块玉……好像是去年你献给陛下的寿礼。”
“什么?”
“你忘了?才不过一年,你自己送过的东西就忘记了?还是——!”
他又停了,这次似乎不想说下去,只是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当然,那不是我送的。
去年的七月,去年的卫青他奉旨练兵每日每日,过的不知山中岁月几何,根本没想过三年内还有那么一天可以走出上林苑。若不是未央宫的一道圣旨传来,我还真不记得这位伟大陛下的二十圣寿;若不是卫子夫悄悄派人传话说是已经给我备好贡品并已经呈给陛下,我还真就打算空着手直接向他请罪了。
卫青用着膳、吟着酒,看完了那场歌舞升平,连话都没同卫子夫多说上一句就很尽职尽忠的重新回到了上林苑,哪里有机会去打听卫青呈上的贺礼究竟如何?
“卫青?”
“我知道了,多谢了。”
若不是你的提醒,卫青他虽是有些怀疑却也没那么肯定。现在算是真相大白了。
转了身,迈了步。
谎言再一次地被揭穿了,我倒是辜负了他曾经的期许。其实不是很担心卫青要承受的结果是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发现真相的。
刘彻,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早该遗忘的差不多,现在拿出来追究不觉得有些晚吗?
“陛下,春公公他已经去了。”
我恭敬地垂首,恭敬地回复。
“……”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想来,他是不打算回复我了。我要这样一直站着吗?
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这般清冷的雨夜,暖的干吗?
早知道就不学什么丈夫威武、什么男儿气概,我该遵着别人说什么“卫大人身子尊贵不易淋雨,还是请卫大人在旁督导”之类的话语,做个旁观闲人就好。
这身盔甲平时就觉得不是太轻,如今淋了雨倒是更觉得沉重了。
他究竟还要看多久的书?
“陛下,寝宫已经准备妥了,陛下要就寝吗?”
身后,春公公颇有特色的声音适时响起。
终于,那个埋首很久看似很认真阅读的人抬起了头。
“朕今天要与卫爱卿秉烛夜谈,就在这里睡了,你们都各自歇了吧。”
他说的很是平静,听声音也是正常如初。
抬头,我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是平静如常。
他真的不走了?那我还要这样站着多久?
“诺。”
没听到异议,反而是我身后的那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除了雨声一切重归于平静。
“陛下——!”
“……”
没听到答复,他似乎没听见。
“陛下!”
“……”
刘彻,我的声音已经不小了,你还是要装作没听到吗?
“微臣的这身装束在陛下面前有失礼仪,请陛下容微臣换了,再来侍奉陛下。”
“……”
他还是没回答,他不是已经睡着了吧?
呃——
我想我找到了答案,他没有睡,因为他很专注很认真地在看着我。我这一抬头倒是很容易和他直接对视上了。
不想承认,可是他的眼睛真的比卫青的眼睛更加黝黑璀亮,更像蛊惑。
好吧!刘彻,我承认做为男人你比卫青更引人注目更仪表不凡更丰神俊朗,你很优秀你很出众,卫青比你是天与地是云与泥。但是,你也没必要如此认真如此坚定如此执著地紧盯着我不放。
“陛下?”
我尝试着开口,这种沉默互看的气氛还真是奇怪。
“认识卫青快有六年了,原本以为过了那么久所有东西或多或少都该有些改变。直到现在才发现卫青的眼睛始终未变过,清澈依然……卫青刚才对朕说什么来着?朕没听清楚,卫青再说一遍吧。”
是吗?清澈依然,其实那是一种必然会有的寂然。一切皆空,一切了悟的死寂。这你不会懂,卫青也无法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