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命运 ...
-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突然蒙住了尚书的眼睛,世界一片漆黑。
“谁?放开我!!阿汭哥哥!!!”
像是一条突然离开水的鱼被拖着离开那个地方的,隐约听见一群人哗啦啦走出来的声音,隐约还有奔跑呵斥喘息的回声还在阴暗的角落里徘徊,她好像感觉到了捂住她眼睛那双修长冰冷的手,指尖还在颤抖着。
“阿汭哥哥!阿汭哥哥!!”
“嘘!别吵!”
是蔓希的声音。
尚书努力平静下来,低声说,我不说话,你放开我。
蔓希想了想,慢慢放开尚书,指尖从尚书脸上滑下来的时候,尚书二话没说转身就想跑。
却又被蔓希一下子拉回来扣住肩膀,肩膀被蔓希捏的快要碎掉了一样,但是尚书还是不甘心的乱扑腾。
蔓希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尚书的眼睛,这个小丫头片子满眼都是破碎的光忙,好像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勇气与执着,好像骨子里深深藏起的另一个灵魂突然跑了出来,眸子中破碎的光渐渐变得幽暗,漆黑的瞳孔突然间深不见底。
“阿漓!阿漓!!我不是说了叫你别管我么!!!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你醒醒,阿漓。。。”
不远处传来阿汭失了理智般的叫喊声,在深夜地下空旷的车站中有些嘶哑喘息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厉,尚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陌生的几乎分辨不出来是苏汭的声音,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撕开,听得见血液流淌和剧烈的心跳声,那是一种没了边际的疼,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原来爱可以这么的疼。
蔓希却突然一把推开她,比她还急切地跑向苏汭与沐漓那边,慌乱了步伐,稳了稳身体才看清躺在地上已经几乎没了知觉的沐漓。
沐漓额角好像被任用利器砸伤,半边脸一直到嘴角都红肿乌青,微微煽动的睫毛投下一片幽暗的阴影,疼苦的发出模糊的声音。
蔓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根本看不到一旁的苏汭,自己倒吸着冷气,控住不住的发抖,俯下身想要扶起沐漓,却不小心动了他的伤口,痛的沐漓大叫一声,蔓希赶忙放手,神情好像害怕碰碎了重要的宝贝一样。
苏汭赶忙上前帮蔓希,但刚俯下身,一下就被蔓希单手卡住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握成了拳,几乎用尽了力气狠狠轮在苏汭腹部,然后抬起眼,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汭满脸苍白,疼的冷汗都落下来,而蔓希满眼血红,好像一只被侵吞了理智的兽。
尚书张了张嘴竟叫不出声,心脏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动,看着地下的沐漓身下斑驳的血迹还有此刻混乱的场面,好像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隔了好久,才被蔓希一句话拉回现实。
“我杀了你。”
蔓希的声音像是拼了命要掩饰自己的失控,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在发抖。
尚书冲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几乎是哀求着掰着蔓希扼住苏汭脖子的手说
“蔓希哥,我求你了,别打了!先救救我哥好不好!”
蔓希这才放手,什么都没说,费力地背起比他稍高一些的沐漓,尚书想去扶下沐漓,却被蔓希一把推开道
“别碰他!谁也别碰他!”
那是尚书从未见过一向神经大条什么都不在意的蔓希变成这个样子。
转身却看见,苏芮消瘦的身体顺着身后的立柱滑下去,疲累的坐在地上,双手抱着低垂的脑袋,安静的听见远处列车驶动渐远的声音。
这景象让心底剧烈的疼痛浓重的淤积在心底再也化不开。
尚书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空荡的地下清晰透彻的声音惊得苏汭抬起疲惫的脑袋愣愣的看着这个跟屁虫一样的丫头。
直到苏汭终于妥协了般的来到尚书身边,轻轻拍着她背,说
“别担心,没关系,我没关系。。。”
没想到尚书哭的更厉害了。
那瞬间好像有画面在苏芮脑海中闪回起来,他隐约是记得这个画面的,那时候一个小小的孩子,也是在他身后哭的妈都不认识了,还有那晚闪烁过的霓虹,与江边微凉的夜风。
苏汭俯身抱着尚书,感觉到怀中的孩子神奇的停止了哭泣,只剩下轻轻啜泣。
尚书是一下子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惊得连怎么哭都忘了,突然而来的磅礴的温暖实在盛大的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努力吸着鼻子害怕弄脏他的衣服,紧张的手也不知道放在哪,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楚不是做梦,又闭上眼睛,以为还是在做梦。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苏汭在她身边冲她露出微笑,好像在用这个笑容证明世界依然美好一样。
温暖的好像从来就是这样,未曾感受过绝望,走过黑暗,听过震耳轰鸣,干净温柔如天使一般,即使是在那样一个散发着霉味潮湿黑暗的地下车站。
怎么能这么美好,你怎么能这么好。
尚书被这个温柔如幻觉的男人震悍的说不出话,感动在看到那个微笑的瞬间溢满心头,好像一个溺水者突然得到了拯救。
很想问问他,疼不疼,累不累,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很想知道他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沉痛的经历与故事,怎么会发生如此措手不及的事。
但是手被苏汭握住,尚书一下子咽下了所有想问的念头,实在太贪恋这种温度,被抓紧的感觉舒服的很想流泪。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忘记了一切,从前只是在日记本里写写而已,如今才真真实实的明白喜欢上一个人,是根本从开始就没有了自己的。
她此刻好像丧失了所有应该有的感觉,所感受到的全部都是自己炽烈的爱燃烧出的蚀骨的味道。
她开始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不应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想要不计回报的付出,无比的想回报给这个男人自己全部的温柔,但是突然觉得自己过于渺小,没有什么好,值得让他留恋到。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执着,假如说你生命中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
不是喜欢,不是欣赏,不是崇拜,只是一种偏执任性的守护。
那现在,尚书突然觉得连这种偏执任性都开始没有理由,只是看看这个人,就觉得什么都可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多远距离,就是把他当做了命运去追随,好像有了他便有了天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