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祭》亚槑

10、第 10 章

　　次日，沐漓把尚书叫来，自己坐在窗台旁边的藤椅上撩起刘海扶着脑袋。看见尚书颠颠走进屋里沐漓那张脸又阴暗了几分。
　　尚书觉得怪怪的，但是也说不清楚哪里怪。平时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于是轻声咳了一下。
　　“哥跟你说个事儿。。。。。”沐漓看见尚书来了，手一招呼开口就说。
　　尚书点点头坐下。
　　“我。。。。我吧觉得我也不小了，我得找个女朋友，然后。。。然后差不多就结婚，就。。。就生孩子去。。。你怎么看？？”
　　沐漓这话说的少有的忐忑，说完又扶着脑袋低头摆沉思状，趁尚书不注意抬头瞄她一眼。
　　尚书一愣，想想这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是哥哥，早晚有一天是要有嫂子的，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都会长大，都会有心爱的人然后结婚，最后他们的生命就像两条越走越远的轨道。。。。想到这不禁有些心酸。。但是。。。尚书回过神来一拍桌子，说
　　“哥，想生孩子首先得有女朋友啊！你有么？！”
　　“我，我其实条件也不高，像你这样的差不多就行。。。”沐漓说。
　　“什么！！像她一样？毛还没长全就给你生孩子？你恋童癖？疯了把你！她有哪里像个女人了？你很急么随便挑个就下手？”
　　蔓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想起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噼里啪啦砸向沐漓，顺便误伤尚书。
　　没想到沐漓脸色瞬间就冷下来了，他看了看两人，说
　　“我认真的，行李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就回去，回去准备结婚，省的我妈着急，尚书跟我一起回去。”
　　还没等蔓希说话，尚书就跳起来。
　　“哥！你结婚带我回去干嘛？我知道你不想我跟着苏汭但是跟他没关系，我喜欢这个城市，我喜欢蔓希哥哥，也喜欢西玄哥哥的糕点屋，我不回去！”
　　蔓希冷笑了一下，说
　　“结婚是吧？好啊，最好回去立马结，本小爷亲自给你当伴郎，我给你包你们方圆八百里最气派的教堂最豪华的酒席，就怕你没胆结”
　　沐漓没看他，起身抓起收拾好的行李就往门外走，蹬蹬蹬的几乎跑下阁楼，头也不回地说
　　“我的事你别管，别跟着我”
　　蔓希也来了脾气，对着门口大叫
　　“走了别回来！”
　　沐漓果然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真的没回头看一眼。
　　蔓希消音了几秒直到听不见沐漓的脚步声才追下楼去，楞楞看着那个背影变成一个小点，气的他狠狠摔上门，转头看见尚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哈哈哈干笑了三声说
　　“你个倒霉孩子，你哥不要你了！”
　　说着气呼呼的碎碎念，我的外套呢，下午我就走，就不信你甩得掉我，占完便宜就走人混蛋男人。。。。。。。
　　尚书没大听懂蔓希说什么，突然看见蔓希一脸坏笑的逼近尚书。
　　“你在这里没人照顾你，也见不着你的苏汭，不如我把你送他家去吧，我也不在这儿你就跟他混吧~顺便了了你多年的心愿”
　　还好尚书已经习惯了蔓希情绪转换速度，还没反应过来，蔓希就开始往尚书手里塞东西，尚书低头一看，扫把，手套，围裙。。。。
　　还没搞清楚就被蔓希一阵风一样把她和那堆东西扔进车里，插上钥匙跑车就飞起来了一样，那个方向尚书再熟悉不过了，真的是去苏汭家。
　　“蔓希哥！别！别！我错了！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找我哥！你别带我去见苏汭！我还没学化妆！！！啊啊啊啊！我要跳车！真的跳！！”
　　蔓希把车开的飞起来一样，尚书迎风大叫。
　　蔓希看见尚书这么害怕的样子笑的快岔气了，反而一踩油门越开越快，说“反对无效！”
　　尚书说要跳车其实她连睁开眼睛往前看都不敢，何况还给她牢牢扎着安全带。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急刹车，尚书喊得嗓子都哑了，睁开眼睛一看，扭头就往回跑，没想到蔓希一把抓住她衣领把她扯了回来。拎着她就走进电梯，按下12层之后电梯开始上升，蔓希终于松开了手。
　　蔓希一脸不在乎，砰砰砰使劲砸着苏汭家门的时候尚书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要不是蔓希死捉着她的手腕骂她没点出息尚书都感觉自己马上要找块豆腐撞死，乱七八糟的短发，还系着蔓希的卡通围裙，带着不合码的手套，还有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
　　尚书大难临头般死死闭上眼。听见蔓希好像跟苏汭低声说了什么，然后便感觉有人一把把她拉进屋子里，她睁开眼时，身后的门被苏汭重重关上，砰的一响吓得她一抖，一只手里的扫把掉到地上，她赶忙弯腰去捡顺便躲开苏汭的目光。
　　隐约听见门外电梯铃声响起的声音，应该是蔓希丢下她离开的声音。
　　房间里极安静，尚书四处打量了一下，惊奇地发现，这里出奇的干净，实在不像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她印象中单身男孩住处应该都像她哥沐漓那样，没人的时候家里乱七八糟，厨房堆满外卖包装袋，抽屉里都是各种口味的泡面，经常找不找东西，虽然她哥在外面总是把自己收拾的井井有条全身打扮的发着光一样。
　　而苏汭住的地方，别说乱了，就连地板上都看不见丝毫尘土，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壁纸，白色的家具，白色的窗帘，全部一尘不染。
　　光从窗户透进来，白色的窗纱漂动起来，圣洁的感觉扑面而来，就好像教堂那样。
　　“换鞋，去洗澡，把你手中的脏东西丢出去”
　　苏汭吐出几个毫无感情的字，尚书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听苏汭又说
　　“没什么事别吵我”
　　说完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尚书照苏汭说的，扔了手中的东西，换了鞋洗了澡，发现好像根本没有需要她做的家务，她不敢乱碰苏汭的东西，房间也干净整齐的过分，于是她四处转悠着打量这个房子。
　　这是个还算比较宽敞的房子，但是装修风格却好像被下了咒语一样，白花花一片，什么东西都离不开白色，这种颜色干净的让尚书总觉得特别不详。
　　突然尚书注意到卧室的床头摆着一只玻璃相框，里面是苏汭哥哥和一个陌生女人，苏汭搂着那个女人，两人笑的很开心。
　　尚书一愣，心里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不由伸手去拿相框靠近仔细看。
　　“你干什么？！”
　　尚书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啪的一声，玻璃相框掉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尚书赶紧伸手去捡，锋利的玻璃划破手指，马上那道口子渗出鲜红色的血来，尚书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怎么跟拍电视剧一样恶俗的剧情都跑自己身上来了。
　　苏汭从她身后走过来，看着一地的碎片，半响没有说话。
　　尚书那几秒好像用尽了半生忐忑不安，心里翻江倒海的猜自己会怎么死，最后她听见苏汭淡淡的说
　　“你想玩什么？我给你钱你出去玩。”
　　尚书一下子抬起头看着苏汭冷冰冰的眼睛，实在是一双陌生，毫无感情的眼睛，破败灰暗的瞳孔好似历尽风霜满是剥落的灰烬，即使还有一丝狡黠，此刻也埋没在死寂之内。
　　尚书慌忙慌乱的摇头，脸憋的通红，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苏汭说
　　“你是傻还是喜欢纯情戏码？你。。。。算了，你出去吧，待在那边不要动”
　　尚书心里狠狠一绞，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大概就是被喜欢的人讨厌了，果然好像真的是这样。
　　眼泪明明在眼眶里打转，却被自己生硬的吞下去了。
　　她站在卧室门外看着苏汭消瘦的身影来来回回收拾残局，小心翼翼收起来相片，收起垃圾，反复不断的，机械的擦着地板，擦着那块血迹，一遍一遍，就好像厌恶极了污垢，也厌恶极了门口的尚书。
　　背对着苏汭，尚书木然的看着苏汭来来回回使劲擦拭地板，跪在地上，低着头，一擦就是很久很久，她也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没有察觉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她赶紧抬手用袖子擦掉眼泪。
　　一天过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夜幕降临，尚书想老老实实躲进房间，路过苏汭卧室门口的时候，听见立马有说话声，听声音像是打电话，苏汭呵呵笑着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温暖宠溺，想想此刻他脸上表情一定好看的不像话，一定又变成了最温暖的样子，那个人。。。。也许是他爱的人吧。。。。。。。
　　尚书就悄悄站在门口听着，甚至幻想着苏汭是在跟自己打电话，听见他说
　　“一见钟情啊，我就相信一见钟情。。。。。。。有心事么？对了昨天有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我跟你讲。。。。。。。。。。。。。”
　　尚书听得入了迷，她从来不知道苏汭哥哥是这么浪漫的人，只不过他所有浪漫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