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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尝家法 他们在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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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杀的事仿佛像闹剧一般匆匆结束,妈妈最后带着我出院,下了车,我遥望着眼前的这座豪宅,一切仿佛都还和以前一样,可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比如,我的心境。就在几天之前,我还筹划着让苏家与刘家鹬蚌相争,我坐收渔利。可是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青玉的死,会让我彻底的站在苏家这一边。
从此,我苏晞月与刘家势不两立。
从前,我对生活尚有期待,带着这激情与火热,带着对生活的爱,依旧憧憬着未来。而如今,我唯一想的就只有报仇。
因为再也没有人在乎我过得快不快乐,所以我也不在乎我过得快不快乐,因为没有人在乎我的生死,所以我也不在乎我的生死。
从今往后,我会拼尽一切,让那些伤害青玉的人都付出代价。
管家恭敬的迎我们回家,走进门口的时候,他对着我说:“小姐,老爷交代,请您出院后立即到书房。”
“去书房干什么?玥儿的身体还没好。”妈妈疑惑的道。
我心底同样疑惑,却依旧微微笑笑:“大概是有什么紧急事要交代吧。”安慰着她别担心。
妈妈回房休息,我径自打开了书房的门,这里,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苏衍此时,并不在这里。
书桌后面的皮椅上承载了我许多温存的记忆,曾经,苏衍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拉着我坐在他腿上,对我关怀备至。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身份,他会是个不错的父亲。
苏家同许多豪门世家一样,世代书香门第,所以家教也相对比较严格。然而同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帮派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所以在我看来这异常严格的家教制度还是保存着。
在苏家,犯错之后,反省是第一步,然而是站着反省还是跪着反省,是根据犯错的程度。不同的行为体现着不同的态度,不同的态度就会决定受罚的程度。
我犹且记得他那一日他气的发青的脸,就知道,在他们眼里,自轻自贱是大错,自杀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我莲步轻移,在书桌前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跪了多久,只觉得膝盖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到全身,额上的汗水顺着耳际留下,啪嗒一声滴在地上,继续敲打着我的意志。当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将我从身后抱起,安稳的放在了椅子上。
我看着苏衍一脸的心疼,瞬间安心了不少,我到底,还是有所凭依的。从来苏家的孩子在书房都只有站着的份,他于我,已经是格外宠爱。
他拿出纸巾替我擦掉额头上的汗,又扯了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开口道:“想清楚了吗?”
我点点头。
“为什么要自杀?”
他那慈爱的眼神让我瞬间没了勇气,我低下头去,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人在乎,所以我自己也不在乎了。
然而这话我终究说不出口,我只能选择沉默。
“说话!”他的声音里透着严厉。
“钟含不是病死的,是自杀。”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秘密,已经在我心里压抑了太久。
苏衍怔了怔,又怔了怔,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我在问你。没有问她。”
“她死前的心情大概和我是一样的,因为没有人在乎——”我执意要把它说出来。
我几乎能感觉到苏衍由心而生的怒气由内而外的散发,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死死的将我震住,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没有人在乎!”
我定了定神,终究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只是个替身,不是么?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更不会在乎我过得快不快乐,不是么?”
我接下来没听到任何声音,整个房间一片寂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那么清晰可闻。他久久不曾开口,只是这样怔怔的望着我,放佛时间停止。
“你心里竟是这样想的吗?”
我沉默。不然我要怎么想呢?
“跪下!”
他的声音带着凉意,瞬间渗透了我心里。我起身推开椅子,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苏晞月!”他的声音透着失望,透着别凉,透着哀伤,更透着一种语重心长,“第一,你要明白,大家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而是眼前的这个人。所以大家在意的是你,不是钟含。第二,你说没有人在乎,你那天被绑架,你妈妈吓得都恨不得拿自己去换你,你说她不在乎?你二叔动用了火盟整个行动队的力量去找你,你说他不在乎?还有你三位哥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说他们不在乎?还是你觉得区区一个替身值得我们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他们全都把你当亲人,而不是把一个名字,把一个身份当亲人。”
我颔首,大家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是我总是觉得我不过是代替钟含在承受着一切罢了。他们在意的不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而是眼前的这个人。所以,那些关心,那些呵护,那些宠爱,从来都是给我的吗?而不是死了的钟含的?
心瞬间被一股暖意包围,仿佛往日那坚冰织成的网正悄然融化。一一滴一滴的水顺着经脉流动,从眼角滚出。
原来,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拥有一切。只是一直未曾察觉。
他继续道:“第三,即便没有人在乎,你自己也要在乎,因为你的人生从来都只需要你对自己负责。”他见我抽泣不止,就知道我已经明白一切,突然话锋一转,“所以,自轻自贱对自己不负责是错,自尽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心中惭愧,端正了身躯,恭敬的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父亲责罚。”
“手,伸出来。”
我乖乖的把手伸出去,他又拿起那把绿檀戒尺,打量良久:“从前不打你,是因为觉得没这个必要,你很懂事,也很听话,你是个女孩子,没必要像要求你哥哥们那样严格要求你,再则,我总是觉得亏欠了你,也亏欠了钟含。可如今——”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太让我失望了。”
戒尺带着疾风呼啸而下,落在我瘦小的巴掌上,那一瞬间的顿痛让我不由得把手收了回来,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打了。”
这时,书房的门哐当一声呗推开,三哥一下子闯进来,“爸,你不要再打小妹了,小妹还小,不懂事,更何况,她身体还没好全。”
三哥比我大不了多少,所以我与他一向关系最好。他虽已经二十岁,脸上却还带着一股稚气,只是年轻沉不住气,这个时候闯进来,到底是不合时宜的。
苏衍依旧是那冰冷的声音:“她犯错自然应该受罚,至于怎么罚她,我自有分寸。你,出去。”
三哥还想说什么,却也只默默的关上门出去了。
苏衍转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们有多关心你,都看见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又变得凌厉:“既然知错,那便要认罚。五十下戒尺,不许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