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劫》晞妤

12、初醒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趟这趟浑水，如果钟含不自杀，我就不会进苏家，如果我不进苏家，就不会把青玉牵扯进来，如果不把她牵扯进来，那么她就不会死！

　　我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片白，一望无际到让人绝望。我的人生也是一样，一样的空，一样充斥着无边的绝望。我已经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能力保住父母，没能力保护青玉，甚至没能力保护自己！

　　我们从来都身不由己，每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着各种各样不愿意做的事。在命运的控制下，我们的人生也从来都不由我们自己做主，我们的生死我们更做不了主。

　　可是，这一次，如果我一定要自己做主呢？

　　我抬手碰掉了旁边的玻璃杯，那被子伴随着我的人生一同化成了碎片，我捡起一个碎片，狠了狠心，朝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殷红的血争先恐后的涌出，迫不及待的向外奔去，承载着我长久的不满和悲痛，一起远去。

　　不知道是命运弄人还是怎样，我终究还是没死成，我望着同样发白的天花板一阵苦笑，我不过是想死罢了，有那么难吗？

　　“你这是做什么？”二叔的口气里明显带着怒气。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感觉，仿佛一个木偶一般的淡淡道：“不用你管。”

　　“放肆！”他的怒气更胜，“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撇过头去不理他。

　　“谁给你惯的这坏毛病！”他怒意不减，说完就拂袖而去。

　　没多久，苏家一家子又聚齐了。我无暇去在意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无暇去顾及他们听到我自杀的消息时一路上赶来的心情。他们大约担心，大约伤心，大约气我自轻自贱，大约也是如此了。

　　妈妈端着一碗小米粥，眼里带着无限温柔：“玥儿，来，吃点东西。”

　　我看着她就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我不过是作为一个替身活着罢了！只是对于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厌恶了。我抬手打掉了那碗粥，留下一脸错愕的妈妈，我面无表情的道：“我不是你的玥儿。”

　　“你在胡说些什么？”苏衍那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然后又吩咐大家道：“子阳，扶你妈妈出去，你们也都出去。”

　　待大家都出去后，他默默的关上门，又从带来的食盒里重新盛上一碗粥，端到我面前：“喝了。”

　　我撇过头去，并不打算喝。

　　他将那碗粥放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绿檀戒尺，抓着我那没受伤的手，啪啪啪十下就抽了下去。我手心一阵吃痛，咬紧了嘴唇。

　　“你吃还是不吃？”他的声音如同寒冰一样冷。

　　我依旧紧咬着唇，沉默。

　　“说话！！”

　　我依旧沉默。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他又拿起戒尺抽了下去：“自轻自贱算什么本事，你这样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无关的人看笑话，还有什么用？真要是觉得不甘心那就去报仇啊，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我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报仇？说的轻巧，我没有钱，没有权，连人脉都没有，我拿什么去跟刘家斗？不过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罢了！

　　不过努力抗争过，总比一开始就放弃的好。

　　他说的不错，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青玉就这么死了，害死她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我要是死了，大概都死不瞑目。所以，我要报仇，拼上一切，我也要为青玉的死讨个说法。

　　我转头去看那碗粥，面上浮着些红枣的碎末，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大概是用心做的吧！我不是没有力量可借，我能借的，还有苏家的力。

　　我抬手端起那碗粥，一勺一勺的将它吃干净。苏衍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脸又变得严肃：“下次再敢不吃东西，那我就打到你肯吃为止。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