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窝浅笑》神兜兜

4、鬼混

　　悠语愣了一下，才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自己学校的图书馆，我不能来么？”蓝彻觉得好笑起来。
　　“呵……”悠语也笑了一下，“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来的？”说着，她看了一眼陶诚，发现他也一脸惊讶；又回过头去看菁菁，却看到她对着自己暧昧地眨眨眼睛。
　　“小姐，你太专心了。”蓝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好，帅哥。”爽朗的声音充满了活力，“我叫菁菁，是悠语的好朋友。”
　　四个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菁菁热切地盘问着悠语，为什么遇到大帅哥也不告诉她……
　　突然，蓝彻的手机响了，他们看到他接起来，“喂？”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对方的讲话，撇了撇嘴角，“这些事情你们自己搞不定吗？”声音里透着慵懒，对方又说了什么，“靠，他们也太嚣张了”似乎有些怒了，停了一下，继续说：“你等着，我就来。”说着挂了电话，站起来，对着悠语他们解释：“我突然有些事情，先走了。”
　　“嗯。”悠语淡淡地应了一下。
　　没想到，菁菁却兴致颇浓的样子，“帅哥，是不是去打群架啊？”
　　蓝彻笑了一下，“不是，只是有几个人来抢我兄弟们的篮球场，找我过去帮个忙。”
　　“这样啊……”菁菁听到不是“打群架”的，忽而有些低落，转瞬兴致又高昂了起来，“那帅哥打球，欢不欢迎美女去看啊？”
　　蓝彻看着悠语点了点头，“请”做出很绅士的样子。
　　菁菁轻轻撞了撞悠语的肩，“哎，走吧。”
　　悠语本来是想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奋斗的，可是一来她已经泡了很久了；二来经过刚刚一闹腾，悠语也没心思再看书了。索性收了东西跟他们走，临走的时候有些愧疚地看着陶诚，“不好意思啊，班长，又让你一个人做作业。”
　　陶诚看着她，点了点头，眼里透着无奈。

　　秋天的傍晚已经是凉风瑟瑟，可是M大的露天篮球场上到处都是穿得单薄的男孩子们。青春总是太过昂扬、热情，总是要找到什么来发泄，而篮球无疑是一条绝佳的途径。
　　蓝彻带着悠语和菁菁找到了他的朋友们。只看到几个少年对峙着、推搡着，剑拔弩张的样子，颇有些□□片里混混们斗殴之前的挑衅。蓝彻看了他们一眼，脱了外套，顺手丢给了悠语，左手抄起被丢在一旁的篮球，走了过去，右手一把按住一个颇为冲动的娃娃脸的少年，用眼神示意他冷静，又斜过眼去看对方为首的高个子少年，眼睛里有着与平时不同的锐利，语带挑衅，“要打球还是打架？”
　　高个子少年扬着眉不服气道：“蓝彻，你以为我怕了你吗？”
　　“学校里我们还是安分点吧”，蓝彻满不在乎地笑，“篮球，一对一，一球定输赢，怎么样？”
　　“好。”高个子少年也不废话，从蓝彻手里拍过球，运起球来。蓝彻开始防守，两个人蓄势待发的样子。
　　在边上站着的菁菁捅了捅悠语，“没想到长得人面桃花的样子，气势倒是不错啊。”
　　“是啊。”悠语抱着蓝彻的外套，站在秋风里也不觉得冷。
　　“可惜，还是没打起来。”菁菁撇着嘴，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是啊，不像我们中学的时候，男生三言两语就能打起来。”，悠语笑了，“说起来真的好久没看打群架的了”说着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样子，“可能男孩子们也长大了吧。”
　　菁菁瞅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一脸赞同，“不过，丫篮球打得真好呀！”
　　“嗯。”悠语看到蓝彻断了球，看着他运球、奔跑，略微蹲下好像准备射篮，那高个子少年来拦他，他微微一晃——假动作。绕到了高个子少年身后，篮筐下45度角，跳起、投篮、进球！……悠语觉得他身上有些与平时的漫不经心不一样的认真，甚至他的进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他的气势很容易感染人，悠语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不安定因子也在冒着泡泡。
　　结束了，赢了，蓝彻朝悠语跑了过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悠语也对他露出甜甜的酒窝，笑容中有鼓励、有激赏，她把怀里的外套递给他，忽然一阵风，悠语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蓝彻接过外套、抖开，顺手披在了悠语的身上，悠语觉得心底有涟漪轻轻荡开……
　　“篮少，好温柔啊。”蓝彻的朋友们一阵起哄。
　　他显得不大在意，没有解释。悠语看到菁菁的眼神很暧昧，不去理她；只对着蓝彻的朋友们笑笑，也不去解释，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越描越黑。
　　……就是那一天，悠语和菁菁认识了蓝彻的朋友们，他的朋友很多，除了有点严肃的严君毅，还有娃娃脸、冲动热情的小桀，豪放但是却很瘦的东北人猴子……还有严君毅温柔过头有点唯唯诺诺的女朋友甜甜。菁菁是天生的自来熟，悠语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热情很多，而蓝彻的朋友都很爽直，年轻人总是很容易混得熟的，一来二往的，忽然就变成了很好的朋友。
　　大学生活就是应该在呼朋唤友中度过的。一大群人一起逃课、打球、吃饭、打牌、唱K、上网……好像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做才有意思。悠语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只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跟一群男生一起混得这么好！这样的生活念财经类院校的女孩子们当然很羡慕，悠语自己也玩得很开心；但同时她也有着强烈的负罪感，她还要考试啊！
　　直到有一天，蓝彻像往常一样来找她们，悠语可怜兮兮地拿了本口译书遮着脸，只漏出眼睛看着蓝彻和菁菁，“我不能再跟着你们去鬼混了，我还要考试呢！”
　　菁菁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小姐，你什么时候用功过呀。”她又顿了一下，突然怒不可遏，“跟我们出去玩叫鬼混吗？我们什么时候鬼混了？！”
　　悠语故意怕怕地看着菁菁，把头低了下去，“姐姐，我知道错了……”她转过头去用眼神对蓝彻求助。
　　蓝彻对着她温柔地笑，“那你好好看书吧。”说完，就跟菁菁走了，留下悠语一个人闷闷地拿着本口译书看……

　　悠语就这么在英翻中、中翻英的世界里过了几天，这天下午在图书馆里碰到了陶诚。陶诚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就来帮悠语复习，“.…..Direct investment in China will yield higher economic returns than import and export trade.”
　　悠语正要翻译，只觉得前面有个人遮住了光亮，“小姑娘，跟我走吧。”那个声音里透着慵懒的轻佻，她抬起头看到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她故意嘟起嘴， “不是你叫我好好看书的吗？”对着蓝彻作出幽怨的表情，“怎么现在又来教唆小朋友犯罪？”
　　蓝彻笑了起来，“那小朋友，我给你买糖吃，你跟不跟我走？”
　　悠语瞪着眼睛，鼓起腮帮子，好像在考虑，“可是我还要看书呢。”
　　“蓝彻，她要考试了，你不应该一直找她玩！”陶诚的声音很严肃，他看着蓝彻有些微佯。蓝彻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悠语一时之间有些傻了，看着他们俩个不知所措起来。她只看到蓝彻看着她，眼神有些深，很认真地说了句：“悠语，今天是我生日。”说完就只定定得看着她的眼睛。
　　悠语扯了个好看的笑容，“先说好，我没有生日礼物给你哦！”她看到蓝彻对她笑起来，笑容里有纯真的快乐。
　　然后悠语二话不说，开始收拾东西，收完了对着陶诚歉意地笑笑：“班长，今天谢谢你，不过你不要生气，我明天一定好好看书。”说着把手举起来，“我发誓！”又对他笑笑，“我走了，bye-bye。”
　　她又走了，留下陶诚一个人，他整个人有些跨、有无奈、有挫败，有些哀伤……

　　悠语看到蓝彻把自己带到一个小区，停下来，故意警惕地看着蓝彻，挑着眉问：“蓝少，你准备把我带去哪啊？”
　　“我家。”蓝彻看着前面的房子。
　　悠语夸张地眨眨眼睛，“老大，我还没有见家长的思想准备啊！”顿了一下正色道：“你家里人要误会的！”
　　“这里没有我的家人。”蓝彻对着她温柔地笑，悠语忽然觉得这笑容好寂寞。
　　“哦~ 蓝彻，原来你乘你家人不在，就带女孩子回家，你不乖噢！”悠语故意作出“做坏事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小丫头，你放心吧，我还没这么恶劣”，蓝彻笑了起来，“严君毅、小桀他们都在，菁菁也在。”
　　“哦。”悠语吐吐舌头。
　　半晌，她听到蓝彻幽幽的开口：“其实，我七岁的时候，就跟了父母移民去英国了，只不过，过了两年我父母闹离婚，我当时情绪很不好，有点抑郁症，才又回了国跟我外婆住……”
　　“嗯……”悠语的情绪也跟着他低落了起来，“那你外婆呢？”
　　“三年前，过世了。”蓝彻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可是悠语分明听到了说不出的忧伤。
　　“对不起……”悠语的声音很轻很轻。
　　她看到蓝彻对自己笑，很温柔，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这种哀伤的气氛。忽然，“蓝少，没想到你是华侨哦，而且还是英国华侨。”故意夸张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啧啧，有钱人啊！”说着一脸向往的样子。
　　蓝彻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悠语也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蓝彻在一套公寓门口站定，突然在开门的时候伏在悠语耳边“Welcome to the evil paradise.”他的声音压得低低得，很性感，“唉，他讲英语真好听呀。”悠语忍不住这样想。
　　进了房里，果然一派热闹，猴子和严君毅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打着游戏机，菁菁和小桀联手八十分，其他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吃零食……只有甜甜，忙前忙后地准备晚饭，悠语跑过去拉着她，“甜甜，我帮你吧。”
　　菁菁瞥了悠语一眼，“小姐，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好吃懒做的主啊！”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她一眼“转性了？”手里拿着牌甩出去一张草花四，又挤兑了一句，“好像你也不会做饭吧？”
　　悠语白了她一眼，“我是好吃懒做，可是我还有羞耻心！”又不好意思地看着甜甜，“我是不会做饭，我给你打下手吧。” 说着就跑进了厨房帮起忙来。
　　终于，饭做好了，悠语招呼吃饭，看到蓝彻和严君毅在阳台上，走到门口，就听到严君毅说：“你对悠语挺好的么。”
　　蓝彻笑笑，“她还是小孩子呢。”
　　“你也可以再找个女朋友了。”
　　蓝彻叹了口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随时都可能去英国的……”
　　严君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她？”
　　她？就是蓝彻出了国的女朋友吗？悠语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为了蓝彻有些伤心。忽然，蓝彻回过头，看到了她。悠语抬起头对着他甜甜地笑，“可以吃饭了，寿星。”

　　甜甜的手艺很好，大家都呼哧呼哧吃得很开心，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时间过得很快。要散了，菁菁有些醉，小桀自告奋勇地骑车把她驮回去。
　　悠语不认识路等着蓝彻送她，吃得撑了索性散步回N大，一路上他们闲聊着，路程不长不短，走得却也不累，要到悠语寝室楼的时候蓝彻忽然对她说：“以后，我帮你复习吧，口译。”
　　悠语看着他，笑了笑，摆摆手，“算了，不要那么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

　　可是，蓝彻还是时不时地找到在图书馆的悠语，帮她复习。悠语的英语其实称不上太好，当时可能是拼得狠了，或者是运气好才通过了口译笔试。现如今，要考口试她心里是没什么底的，何况的确是差很多。但是，有蓝彻在就不一样了，他总是很从容；这种从容给了悠语一种力量，她慢慢觉得其实口译也不那么难了。就连一直让悠语觉得很感冒、可恶的、繁琐的数字，在蓝彻的嘴里一遍一遍读着，她也觉得顺耳多了，慢慢地中英文之间的转换也流畅了。
　　每次蓝彻读完英文悠语都要感慨一句：“你念英文真好听啊！”然后，又无限仰慕地、渴求地看着他“我要怎么样才能跟你一样啊？”每次蓝彻都要被她这样的神情弄得好笑，可是那双桃花眼里又藏着些许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