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窝浅笑》神兜兜

12、选择（上）

　　春天，咋暖还寒的季节，阳光底下是春意盎然；阴冷除却一片冰凉。只有迎春花，朴素却骄傲地绽放。这样的时节正是感冒的高发季，而徐悠语的体质正是感冒病菌最亲睐的载体！
　　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这边厢，寝室里，悠语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也不知是睡是醒；那边厢，教室里，课上到一半老师心血来潮想起点名！
　　……“16号！”老师环顾了一下教室，又低头看看了名单，“徐悠语！”他抓了抓秃顶的锃亮的脑壳，“没来吗？”在名单上记了一笔，又自顾自地，“17号！”……
　　陶诚是班长自然要记录出勤情况，他轻轻碰了碰坐在前面的菁菁，“悠语呢？去哪了？”他的语气中是自然地流露出关切。
　　菁菁摇了摇头，显出迷茫，“我也不知道……”
　　悠语寝室的一床凑过头来，轻声对菁菁说：“大概还在床上吧，好象感冒了，昨天晚上挺晚回来的，吹着风了吧。夜里翻来覆去的，有点咳嗽又擤鼻涕什么的……今天早上，怎么叫也叫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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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菁菁和陶诚就往悠语寝室里赶。只看到悠语枕头垫地高高的，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悠语是经常感冒的，可是她一直都像打不死的小强，即便生病了也能很是活泼地说说笑笑，然而这一次……多是为情所伤吧……
　　菁菁拿手搭了一下她的额头，叫了起来：“好烫！”轻轻拍她的脸，“悠语你发烧了！”
　　悠语仍旧闭着眼睛不搭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蒙住头，继续睡。
　　菁菁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她直接把悠语从床上拉坐了起来，“快起来，我们去看病了！”
　　悠语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陶诚关切地看着她。一下子愣了，她把被子拉到身上，不自在地坐着，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很是窘迫，“班长，你怎么也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陶诚的眼睛里满是忧虑，“来看看你怎么了，快起来吧，我们去医院。”说完，径自走到了门外。
　　悠语胡乱套上衣服，简单的梳洗，拿了根橡皮筋随便绑了头发，就跟着陶诚和菁菁出门了。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还拿着大包纸巾，时不时抽出一张来擦鼻涕。重感冒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自然是走不快的。菁菁是急脾气，“大小姐，麻烦你快一点，像你这样走到校门口要到什么时候啊！”看着悠语磨磨蹭蹭地就来拽她。“医院要午休了，你倒是给我快一点啊！”
　　悠语被她拖着脚步踉踉跄跄的，跟在菁菁后头可怜兮兮的样子。陶诚看不下去了，站定了叹了口气，“我来背你吧。”看了悠语一眼，顺势就背对着悠语蹲了下去。
　　悠语愣住了，不知所措起来，推了推他的背“不用了，班长，我自己能走的。”
　　“快上来吧。”陶诚回过头，他温柔的声音里有着坚定。
　　菁菁也愣了一下，“快点吧”，说着马上就把悠语往陶诚背上推。

　　悠语趴在陶诚的背上，心里是说不出的酸胀。在她生病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陪伴她的、给她依靠的竟然不是蓝彻！而这个时候，他又在哪里呢？也许他在王妍的温柔乡里，也许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悠语没来由的悲伤。陶诚的后背是宽厚的、温暖的，给了悠语一种安定的力量。他的温柔、体贴是悠语不能去接受的，悠语曾经伤害过他，曾经不能面对他；可是他却一直都在那里——不近不远的地方——默默的关注，在她受伤的时候适当的安慰……悠语有些惆怅，为了自己也为了陶诚，他们的爱情不知何处是归依……然而，她又觉得一丝温暖，她跟陶诚像是同病相怜的两株草，藤攀着藤，此时她正依靠着他吸取一点点温暖……

　　医院里医生、护士、病人、亲属，你来我往的，是另一种热闹。好不容易悠语做完检查，在打针室里打上了吊针。菁菁坐在她旁边，拿着刚配好的药比划：“你要打3 天吊针，明天你要自己来了，我不能陪你！这个药西林霉素，一天两盒……”菁菁不停地絮絮叨叨，悠语晕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就为了一个男人，何必这样作践你自己？”说着叹了口气，又摸了摸悠语的额头，“你今天折腾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吧，我去给你买粥吧。”说着就站了起来。
　　陶诚也站了起来，对着菁菁说：“还是我去买吧。”
　　菁菁摇了摇头，“这丫头嘴刁，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还是我去吧。”她朝悠语努了努嘴，“你看着她吧。”
　　陶诚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他看着悠语乱糟糟的样子，没来由的心疼，终于还是问了——“蓝彻他对你不好吗？”
　　悠语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陶诚，竟然有些慌张。但马上她又微笑了起来，笑容很温柔，“怎么会……”
　　“那你怎么生病了？”
　　悠语又笑了起来，浅浅地勾出酒窝，“班长，我一直感冒的，你知道啊。”
　　“听说他以前的女朋友回来了，是吗？”陶诚的语气是明显的焦虑， “刚刚菁菁不是说……”
　　“我只是感冒了，没必要赖到他头上吧。”悠语依然微笑着，眼睛里竟然是安抚，“班长，你真好！”她笑意渐浓了，“你是我上了大学以后教的最好的朋友！”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不论有没有蓝彻，我都没有机会？”陶诚不禁有些颓然。
　　悠语摇摇头，“班长，你怎么会不明白，现在的徐悠语并不适合陶诚……”
　　陶诚看进悠语的眼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一片没有杂质的宁静。陶诚重重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也笑起来，有些豁然开朗……忽然，陶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简短温柔的交谈。
　　悠语眯着眼睛，看着陶诚笑，“班长，女朋友么？”
　　陶诚有些腼腆地笑起来。
　　“她找你，你就快去吧，”
　　陶诚有些踌躇，“是学校里有些事情……”
　　悠语温柔地笑起来，“我不要紧的，等下菁菁也会来”……

　　陶诚走了，越来越远去的背影也慢慢消失不见了。悠语明白她和陶诚之间有些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在慢慢枯死；却又长出新鲜的嫩芽，是生机勃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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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悠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她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拂过她还有些热度的额头，拂过她酸涩的眼睛，拂过她青黑的下眼睑，拂过他愈加苍白的脸颊和干得起皮的嘴唇。这样的熟悉的触碰，悠语的心里荡起了涟漪，她没有打吊针的右手捉住了覆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微微睁开眼睛——蓝彻，他半蹲在悠语面前，皱着眉头，桃花眼里是惶恐、焦虑、担心和心疼。悠语伸手轻轻抚着他打结的眉头，微微笑了起来，他还是在意她的，最终还是来看她了……
　　蓝彻还是不能抑制地皱着眉，“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说着，一把把悠语拉进了怀里，拥着她的手臂加重力度，紧紧再紧紧……
　　悠语张了张嘴，她想为自己辩驳，也有问题想问他。可是，她忽然觉得蓝彻的胸膛是那么的坚实，他的肩膀是那样宽厚，他的手臂是那样有力！悠语忽然贪恋这怀抱，她的右手紧紧攀着蓝彻的肩膀，她贪婪地嗅他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却竟然像是久违了的怀抱！悠语的睫毛扑簌着，大约是下午阳光太刺眼了，她原本就酸涩的眼睛，竟然渐渐模糊了……最后，她只是轻轻喃了句：“阿彻……”
　　“蓝少，你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菁菁已经站在蓝彻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挺快。”
　　“嗯。”蓝彻随意应了一声，略微松开了悠语，坐在了悠语的右手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悠语有些窘迫，只能把头埋到蓝彻怀里。
　　“呀！悠语，你的手！”菁菁指着悠语的左手，忽然惊叫起来。
　　悠语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左手肿得高高的，好大一块。被输液的血管不知是什么时候爆了，悠语竟然没有察觉！蓝彻想伸手去抓悠语的左手，可是又不敢。悠语抬头看到他担忧的样子，右手推了推他“去帮我叫护士呀！”……
　　蓝彻找来了护士，处理了悠语的左手，在右手又上重新扎了针，忙活了老半天，终于是消停了，菁菁放下了给悠语买的粥，又跟蓝彻解释了悠语的药，看了悠语一眼，“现在蓝少也来了，我还有课，先走了”……

　　蓝彻捏着悠语肿起来的左手，抬起眼来问她，“痛不痛？”
　　悠语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起来，“变成包子手了！”
　　蓝彻有些心疼，轻轻抚着她的背。悠语的头枕在蓝彻肩上，她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问了，小心翼翼得：“阿彻，你选好了吗？”
　　蓝彻僵了一下，拉起悠语的“包子手”，轻轻吻了吻，然后俯到她耳边，“我爱你！”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悠语不自觉的眩晕，他从未说过的，她也以为不需要，但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竟然如此动听，犹如天籁！悠语不能自己，渐渐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