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7、第六章 跋扈是我，你奈我何 杨安的手机

　　杨安的手机整整关了两天。等她重新打开的时候，里面塞满了来自乔睦，刘影，甚至还有方许的短信。她坐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的随便点开几条看，心里逐渐洋溢起一种变态的满足——杨安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飞舞，给他们群发了一条短信：我出发啦，你们呢？
　　一条信息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回信。兴致勃勃打开收件箱，杨安指尖顿住。
　　方许一连回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路上小心。
　　第二条：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回我信息？

　　东山公园。
　　10月初的C城依然算得上炎热，虽不及9月秋老虎的猛烈，却也是快步走几十米就能汗湿衣服的温度。但是没想到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还有那么多人来烧烤。杨安找到了王思捷订的烤位，惊讶的发现只有方许一个人在。
　　“怎么只有你？王思捷呢？”杨安卸下书包坐在方许对面的位置上。
　　方许放下手机，微微一笑，“刚刚给我来信息，堵车了。他和丁莱一起的。”
　　“真不巧。”杨安拨着烧烤碳，“乔睦去接刘影了，估计也没这么快。”
　　“我以为乔睦会和你一起来。”方许挑起眉毛，看向杨安。
　　“他怎么会和我一起。”杨安冲方许挤挤眼睛，恍然发觉这样不妥，忙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解释道,“没有啦，刘影说她找不到路。”
　　“你误会我了。”方许的铁钳轻轻压住了杨安的，“我不是问乔睦，我是问你。”
　　“问我什么？”
　　方许放下铁钳，站了起来，两步跨到杨安身边坐下。
　　“我昨天，前天给你发了很多信息。”
　　杨安心不在焉地拨着碳，心里迅速搭起堡垒：“我关机了。”
　　“我知道。”方许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我还给你打了电话。”
　　“谢班长关心！”杨安偏头冲他一笑，露出了两排牙齿。
　　“知道有人关心，就不要让人担心。”方许无视了杨安的笑容，轻蹙的眉头挤出微微的褶皱，“没必要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哭。”
　　“我没哭。”杨安夹起了一块碳，举在半空中，“乱说小心我烧碳烫你啊！”
　　方许这次正眼瞧她了，看她那副笑嘻嘻张牙舞爪的样子，两天前看到的那个红着眼魂不守舍的小媳妇倒真像是别人。
　　“我真的不敢想象，”方许移开目光，却反手顺过了杨安手里的小铁钳，“乔睦居然能把你欺负哭。”
　　杨安空着手，方许上辈子是做贼的么，怎么轻轻一捞铁钳就到了他的手上？
　　“不是乔睦。”杨安瞪着他，“你把我的钳子拿走干嘛，对面不是还有一个么？”
　　“太远了，懒得拿。”方许的答案看似理所当然，“那你说说，是谁欺负你了？”
　　杨安语塞。她错了，她一直都错了。方许根本就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乔睦可比他老实多了——乔睦有几个胆子敢从她嘴里套话？
　　“关你什么事。”杨安自然毫不客气，方许也早有预料，他没管剑拔弩张的杨安，起身招呼工作人员来，碳已经铺好，可以点火了。
　　烧烤场工作人员过来的时候，杨安少有的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在一边冷眼看方许。
　　映红色的火苗在生火小哥和方许的几番努力下摇曳着窜起来，灰白的烟熏出来，晕出方许额角的汗。他一手拨弄着铁钳，一手不是扶了扶自己的腰——或许个子太高，频频低下身去并不舒服。杨安看他侧脸的汗眼看就要流到下巴去，实在是狼狈的不忍心再旁观，于是从包包里翻出一张纸巾。
　　“哝。”她被那张小小的印花纸巾递到方许面前，“擦一擦。”
　　方许愣了一会，随即接过去，冲杨安一笑：“谢谢，你走远些，有烟。”
　　他的语气倒是很友好，却不容辩驳。边说着边用手肘抵着杨安的背，生怕她不走。

　　好半天终于弄完，方许低头一看，掌心杨安给的纸巾已经捏成了一团。他有些好笑地喊不远处的杨安：“你还有没有多余的纸巾借我？”
　　杨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难道你还想还我嘛？直接过来拿。”
　　杨安坐在石凳上，方许踱过来站在自己面前，他太高了，把阳光都遮住了。“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瞪着别人的时候很可怕。”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擦着手，一边说，“所以我一般都不怎么敢看你。”
　　“那你就别看我。”杨安半真半假的笑，“我也会避免和你直视的。”
　　方许放下手里的动作，慢慢地弯下腰俯下身，逼近杨安的脸庞。
　　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连她的小雀斑都看的一清二楚。方许眯眼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圆的，双眼皮深深嵌进去：“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杨安突然有些慌张，整张脸侧到一边，谁知方许竟凑近她的耳朵，不急不缓的吐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混着十月干热的空气和烧烤场的燥热，像一只烧红了的小蛇蜿蜒进了杨安的耳朵。
　　“我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杨安第一次有一种，全身细胞都竖起了防御系统，人却似麻木一般不能反应也不敢反应的感觉。
　　她就保持着僵直的坐姿，侧脸面对着方许，也许耳根已经红透了吧可她没有功夫管这些。方许的话毫无头绪是什么意思，她不想问。她不想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乔睦王思捷求求你们来一个吧。
　　方许却像没事人一样，说完了就直起了背，开始把烧烤的材料一样一样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杨安听见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倏尔响起自己书包里也背了一些食材。可是她抱着自己的书包，试图拉了几次拉链都没有成功。
　　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杨安气一上来，揪着拉链头猛地一扯——拉链纹丝不动，自己的手却疼得杨安喊出了声。
　　方许早就观察到了她的动作，本想看她笑话，这会不禁有些担心。“你急什么。”他走了过来，也不管杨安的反对直接拿走了她的书包，细细一看是线头夹进了拉链齿里，“你这样蛮力是没用的。”
　　“你懂，你来。”杨安撇开脸，不想看他。
　　方许不到一分钟就拉开了书包拉链。见杨安不理自己，就把书包轻轻放在她身边。

　　乔睦一行人终于来了，因为方许已经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大家很快就可以吃到东西。刘影擅长烧烤，她拷出来的肉不知怎么的，就是比杨安自己烤的嫩又香。
　　“真奇怪。”杨安吃了一口刘影烤的，又吃了一口自己的，简直味同嚼蜡，“明明都是一样的肉，为什么我的那么老？”
　　“是嘛是嘛，”还没等刘影回话，乔睦就凑了过来，也从刘影那里夹了一块，“我也尝尝。”
　　于是王思捷和丁莱就跟了过来，杨安只好把自己的位子让出，不得不坐到方许的身边。
　　“我烤的也还不错，要不要尝一尝？”方许正烤完一串鸡翅，正欲送到杨安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最没劲是哪里。”杨安并不领情，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是明明你想让我吃东西，我却觉得你是在跟我讨论解题方法。”
　　方许的脸明显僵了僵——不过，杨安恶毒的想，他不一直是一张扑克脸么。
　　“你觉得我没劲？”他反问了一句，杨安开心的听出了其中有一丝不悦。
　　“是。不仅没劲。”杨安学着他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还自以为是，特别没意思。”
　　“那谁有意思。”
　　“我喜欢的人有意思。”
　　“不要告诉我是乔睦。”方许终于撑不住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你不可能喜欢乔睦。”
　　“更无聊了。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我和乔睦有什么。”杨安笑着，恶毒地讽刺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刚刚输掉的那一回合赢回来，“你太狭隘，只能看到乔睦。”
　　方许捏紧了拳头，声音沉沉的：“你跟每个人都是这么说话的？”
　　“当然不是。但我刚刚想了很久，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对你太热情了，让班长你有所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那都是无心的。你不用试探我。”
　　那不急不缓的语气，稳当当的音调，多像方许平时装模作样的样子啊。杨安不用看都能猜到方许现在是多么愤怒，却还要忍着不被人看出来——他过的太累了，太自作自受了。
　　“我不是试探你。”就在杨安要起身回到刘影旁边的时候，方许终于开口了，“你总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