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5、第四章 他也不似那么骄傲 他们三个在

　　他们三个在刘特出去之后，过了几分钟才一个接一个的起身。
　　“怎么回事。”一出教室，方许似乎并不惊讶，直接了当问王思捷，“你抄我作业了？”
　　“兄弟我错了。”王思捷扛不住方许的眼神，“我错了，我不该抄了你作业不把我们几个人的作业分开。”
　　“真受不了你。”方许摇头，“又不是第一天抄，居然还会被抓。”
　　杨安默默地跟着他们两个人的步伐，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无话可说，方许看起来也没打算跟她说话。王思捷——早就沉浸在对不起兄弟对不起战友的情绪中了。
　　“杨安你怎么会想到抄他的。”没想到方许竟停下脚步，下一句就冲着自己而来，“他物理估计连你一半都不如。”
　　杨安硬着头皮走到他身侧，没敢看方许的脸，也幸亏他个子高，自己平视的目光只能看到他的领口。她小声嘟囔着 ：“其实我也是抄的你的。”
　　方许一愣，随即推了一把王思捷，挪揄他：“你还把我的作业卖给谁了？到最后倒成了我的错了？”
　　杨安惊讶地瞄了一眼方许，他看起来并不生气，眼角弯弯似乎带着笑意。两个男生边互相打闹推搡着边往办公室走去，看着方许高挑挺拔又灵活的背影，杨安有些疑惑。
　　他似乎和王思捷关系很好，似乎对人没那么冷漠。
　　那为何自己老是被冷遇？

　　“直接说吧。”办公室里，刘特靠在皮椅子上，周日的晚上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谁抄谁的。”
　　刘特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三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答卷。三个排成一排的学生微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张纸。
　　“你是班长吧。”刘特见他们不说话，就指着三个人中最高的那个学生说，“你先说。”
　　方许开口，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王思捷抢了先。
　　“是我抄班长的。”王思捷脸有些红，语速很快，“班长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特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王思捷，转向了杨安，“那这位女同学呢？”
　　杨安紧张地面孔发白，“恩啊”了一声，一句“我抄的”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一向以为自己敢作敢当，这一会却在刘特的气势下蔫了下来，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心中慌张混乱，像是小时候逃学被爸爸发现一样的不安。
　　“我抄她的。”方许的声音吓了杨安一跳。而方许的语气，仿佛只是回答F=ma一样理所当然。
　　杨安飞快地扫了一眼方许那张没有波澜的脸还有他那双连眼睫毛也没有颤动的眼，一时间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还是安安静静什么都别说才好。
　　“唔。”刘特指着三个人的作业，“一个抄一个，个个原封不动的抄。”
　　杨安心里咚咚地跳，垂着头装聋作哑。打定主意一切交给王思捷的死皮赖脸和方许的扑克脸——自己就当那个不要脸的吧。

　　刘特训斥了他们一整个课间，直到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才放他们回去。一远离办公室，王思捷就嚣张起来;“那老头真是迂腐。抄个作业都能上升到国家民族。不过以后也不敢再一字不动的抄了唉。”
　　方许没有回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往教室走。杨安陪着王思捷借着这几步路的距离语言攻击刘特，眼睛却不时往前面的方许那瞟。
　　到底还是该谢谢他，可他硬是只甩给自己一副挺直的脊梁和突出的肩胛骨。杨安并不喜欢和这种高冷的人来往，但他毕竟帮了自己——虽然杨安宁愿他别帮，刘特肯定知道事实，这下好了，估计刘特彻底记住自己了。
　　“你们声音小点，快到教室了。”方许突然回过头提醒身后两个声音越来越大的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杨安那双在暗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冲着杨安脱口而出：“你盯着我干什么？”
　　杨安看着他那副眉头紧锁神色惊慌的样子，想起初中有次晚上，自己睁着一双大眼睛给表妹讲故事，明明是个优美悲伤的爱情故事，表妹最后居然被吓哭了。
　　被杨安黑白分明圆溜溜的眼睛吓哭了。
　　几年过去了，这项夜间自带恐怖片的技能还是没有退化——自杨安知道自己直勾勾的眼神很吓人之后，就一直保持尽量眯着眼睛和人对视的习惯。谁知道方许居然趁自己打量他后背的时候转头，被吓到了，也不能全怪她对不对？
　　杨安眯起眼睛笑，故作轻松，语气甜甜的：“我得谢谢你呀班长。听说刘特经常能把女生骂哭，他刚刚都没怎么说我。”
　　“没什么。”方许自知失态，躲闪着杨安的笑容挪开目光，“上自习吧。”

　　自那天以后，杨安发现自己的日子变得好过了。
　　第一，她发现方许对自己客气了许多。不论在哪里遇到他，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第二，她发现自己可以无限制的抄方许的作业——只要在经过他的位置的时候说一句：班长，XX作业做完了嘛？方许都会慷慨的把自己的劳动成果贡献出来。虽然永远是一副扑克脸 。有时候她也会良心发现认真的做一次题，做完以后方许一丝不苟的答案甚至比标准答案还标准详细。
　　用杨安的话说，看方许的作业，简直就是一次对课堂内容的洗礼。
　　一开始的时候杨安也奇怪于方许突然变友好的态度。后来刘影说，这就像是赫敏自从和哈利罗恩去厕所打了怪兽以后，就默默和学渣二人组建立了革命友谊一样。
　　“哦，所以班长是赫敏，我是哈利，”杨安恍然大悟，两个女生一齐冲着一头雾水的王思捷挑眉，“所以王思捷是罗恩嘛？”
　　王思捷迷茫的看着两个面色粉红的两个姑娘，举着手里看了一半的哈利波特7：“我这礼拜就能看完，看完了再借给你们。”
　　“你小心点。”乔睦刚好经过，提醒他，“隔壁班被没收了快10本哈利波特7，都可以给办公室砌墙了。”
　　“没收这干嘛？”杨安无语，从暑假延续到现在的哈利热并未降温，毕竟全封闭的校园里太无聊。没想到以管理自由闻名的雅源也会没收闲书。
　　“因为快月考了。”乔睦递给杨安一张时间表，“国庆节回来就考，你复习了没？”
　　杨安随意看了一眼月考安排表，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复习的？”
　　“听说会根据月考试成绩重新安排座位。”乔睦神秘兮兮地俯身在杨安耳边说，“万一你考了个倒数第一，你估计就要和方许做同桌了，我听秦老师说的，成绩好的要和成绩差的坐一起。”
　　杨安后颈一热，不甘示弱地呛他：“那你最好故意考差一点，说不定秦老师会安排刘影当你同桌。”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看着乔睦红着眼瞪着自己却又不得不安安静静的走了。杨安带着得逞的笑容只觉得空气清爽，一抬头就看到教室正前方，本该在讲台电脑上复制PPT的方许正看着自己。杨安眨了眨眼，冲方许招手，他却立刻低头下去。杨安明白了——他看自己有一会了。
　　有什么好看的。杨安撇嘴，我脸上又没有长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