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把青春染成诗》觅佳雨

8、第八章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为期一周的军训正式开始了。
　　南天竹身为班长理应监管全班，荆芥作为班长之外唯一确定的班干部又是女生，自然负责监管全班女生。
　　秋日的天气还不错，碧空如洗，暖阳高照。偶尔吹来的一丝轻风携来阵阵凉意，为操场上正在军训的新生们一解灼晒之苦。
　　军训休息的间隙，荆芥上蹿下跳地组织女生们在树荫下乘凉，忽然听到校园的课间广播响起那首熟悉的歌，歌声从操场上每一个音箱中缓缓流出。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再痛也不说不，爱不用抱歉来弥补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
　　荆芥怔住的一瞬间，又想起了石韦。
　　今年这个暑假，有一部热播的电视剧——《玉观音》。
　　荆芥为剧中的男女主人公相爱却最终相忘于江湖的虐恋偷偷抹了很多眼泪。陪伴她长大的童话故事里永远都是以“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而结尾，所以她习惯了圆满的结局。她受不了离别，受不了无法成全，没有结局的感情，受不了曾经生死相依却最终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样的情节设定。剧中的他们终究没有走到最后，只留下一张二人共同听过的CD，那首《比我幸福》。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这或许就是各安天涯的两人想告诉对方，却最终没有说出口的话吧。
　　这个假期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播这部电视剧，所以荆芥也看了很多遍结局，哭了很多次。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里她都会想起石韦。
　　暑假的一天在街上偶遇一个经常和石韦混迹在一起踢球的男生，从他口中听说石韦的父母生意本就在凤城，石韦的哥哥也在凤城，只有石韦一人留在雁城，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初三的最后一学期他的父母本想让他转学到凤城去，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可他忽然就不愿意去了，一心要留在雁城。只可惜他中考成绩也不怎么好，没考上雁城一中，最后还是父母把他弄去了凤城一所贵族子弟学校，肯花钱就能进的那种。
　　那天荆芥难过得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家去的。本以为只要都在同一个城市，总会遇见的。可是他却离开了。他和她之间不再是一座小城，几站公交车的距离，而是336.77公里，8个小时的火车。
　　每次看到《玉观音》中今生或许不会再见的二人，荆芥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也许不会再见面的石韦，心便不由得抽痛。
　　在操场上扬起的这略带忧伤的歌声里，荆芥慢慢闭上双眼，脑海中又再次播放着她和石韦的那些往事。
　　他喜欢整蛊她，他喜欢每次整蛊成功之后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总叫她蠢货。可是他也在她的椅子腿断掉的时候，毅然把自己的椅子给了她，自己却用班里的铁皮垃圾桶上盖一块木板，将就着当椅子坐了两天，直到学校换了新的给她。
　　她曾在老师检查作业的时候找不到作业本，眼看着老师快要检查到她这里可她还在翻箱倒柜地找，石韦站起来说荆芥的作业本被我藏起来了，本来是想逗她玩可是不小心掉进水桶变成一团纸糊，干脆被我扔掉了。荆芥和老师都信以为真，所以那次被罚站的不是荆芥而是石韦，飘着雪的倒春寒，室外接近于零度的冰冷，一整节课的罚站。可是荆芥回家后却发现安静躺在书桌上的作业本，她只是忘在家里了而已。当她问他你为什么要替我顶包罚站时，荆芥永远都记得石韦当时的样子：头也不抬，嘴角痞痞地上扬了一瞬，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好学生脸皮薄，我反正是问题少年三天两头被罚站，不差这一次。再说了，你是我兄弟。
　　这些温暖的回忆一幕幕回放，荆芥闭着双眼沉浸在陈晓东温柔磁性的歌声中，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既然可能不会再相见，那么，我也只好默默祝福你。石韦，在另一个城市里，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女生们成群结队地在树荫下休息，有些已经渐渐熟络起来，打闹着嬉笑着。男生这边大家也开始热络地聊起来，足球，动漫，武侠小说……
　　商陆在男生堆里和其他人聊着金庸的武侠招式，不经意间瞥到女生群中，那个闭着眼睛微醺在阳光下的姑娘。微扬的嘴角，轻轻抖动的睫毛，一幅诗意的画面。她不就是班主任指定的那个学习委员么？怎么前一秒她还像只兔子一样蹦来蹦去，生龙活虎的组织着女生去树荫下乘凉，活脱脱一个女汉子，这一秒又变成了安静的文艺小清新范儿？
　　她究竟有多少张面孔？商陆心里开始好奇，时不时地瞥她一眼，看看此刻的她是处在哪一种模式的。

　　上午的军训结束，荆芥就蹦跳着去找2班的杭白芍和武毓麟。
　　“八卦八卦，你们知道吗？初中7班的那个虐恋男神，就是南天竹，他在我们班哎！”荆芥兴奋地叫嚷着。
　　“那有什么，你知道南天竹的女神白蔻吗？她在我们班哦！”杭白芍挑着眉毛，提高了分贝，不服气地说。
　　这是想要干什么？才分开几天就你们班我们班的比较起来，听着都觉得刺耳了。
　　武毓麟忙出来打圆场岔开话题，“对了，南天竹有一个铁哥们叫苏喆，也在我们班。从今往后恐怕他要借着来找好哥们的名义，天天趴在我们班门口看白蔻了，以后有八卦可以看咯。”
　　“是吗？他这个人高冷又霸道，眼睛只恨不得长在头顶上。我倒是想看看他看女神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以后我可以借着来找你们玩的名义偷偷看了，哈哈……”荆芥想想都觉得过瘾。
　　“他看女神的时候，应该会像狮子变成猫吧。”武毓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还有什么好玩的八卦吗？”荆芥挽着杭白少和武毓麟，一边往校门外走一边聊着。
　　“说起八卦倒是有一件，”武毓麟意味深长地看了杭白芍一眼，“我们班有一个长得娃娃脸的男生，叫安溪。大眼睛小嘴巴的，五官很精致，特别好看。阿臭同学今天可没少偷看他哦”
　　“偷看怎么啦，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了，好多女生都在偷看啊。我还听到她们私下讨论说从来没见过娃娃脸还这么帅的男生，而且她们还在猜测安溪应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杭白芍被戳中了亏心事，急忙为自己辩白，仿佛只要证明其他女生做了更过分的事情，自己只是偷看了几眼就不算什么了。
　　武毓麟干咳了几声，“偷看是没什么，可是你看到孙千姜的眼神了吗？你以为他没有发现吗？他看安溪的眼神，凶狠恶毒，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我看到他偷偷对着安溪翻了好几个白眼”
　　“我看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哼！他管得可真宽！”
　　“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好戏呢，唉……”荆芥把头埋进武毓麟长长的马尾，深深地遗憾为什么自己就不在 2班呢。
　　“你们今天听到广播的那首歌了吗？《比我幸福》，我又想起石韦了。毓麟，你会想起黄宣吗？会怀念以前做同桌的日子吗？”
　　“呃……偶尔吧，毕业后就没什么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读。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芥末，我们会有新的生活的。”
　　“嗯……”
　　话音刚落，荆芥就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原来她军训结束后就飞奔去找杭白芍她们，鞋带也顾不得系好，见面之后更是相聊甚欢，完全没有注意到松垮的鞋带已经扫在地上拖了一路，沾满了灰尘。
　　“啊……”荆芥惊恐地大叫一声。
　　走在前面的男生听到身后这声巨响，刚一转身就接住了结结实实扑进他怀里的荆芥。
　　从未和一个女生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她的头轻抵在自己的下巴下，发香顺着他急促的呼吸迅速占满他的鼻腔，仿佛自己置身在一片清新的花海，每个毛孔都在这清香中微醉了。她扑过来的时候，自己胸前感觉到被一团仿佛海绵般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真的……好软……，只一瞬间的身体接触，韩云木的脸便倏的红了。
　　怀里这个惊魂未定的姑娘在跌下去的一瞬间双手本能地勾住自己的脖子，韩云木的双臂极不自然地张开着，也石化在那里，不知道是应该抱住她，还是应该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芥末！”杭白芍和武毓麟冲过去一把扶住荆芥，“没事吧？”
　　荆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急忙将双手从韩云木身上弹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荆芥脸一红，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应对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我认识你，你就是甘老师任命的那个学习委员，荆……荆芥，我也是9班的，我叫韩云木。”
　　本来只想道个歉就低头逃走的，可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而且还认得自己，真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当班干部就是会有这点好处吗？毕竟刚开学，大家还都处在谁都不认识谁，互相不熟的阶段，但所有人一定会认得班主任跟大家介绍过，自己也站在讲台上作过自我介绍的班长和学习委员。
　　“认得我？那……那又怎么样？我撞了你，我……我跟你道歉，你……还想怎么样？”荆芥脸红到耳根，说话也开始舌头打结。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没什么事吧？有没有扭伤脚？”那天的韩云木在军训服里穿着一件白衬衫，阳光下的笑容温暖而干净。
　　“哇~~~~~哦~~~~~！”此刻正值在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流量颇大，经过这里并目睹了一切的同学全都开始大声起哄，黑压压地围成一圈等着看后面的好戏。陆续从校园各个方向走到校门口的学生，看到前方聚集着一大群人，也都奔过去八卦地向周围同学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为自己没有亲眼目睹那一瞬间而懊恼，只能在旁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中尽力脑补，还原当时的情景。
　　荆芥被这瞬间聚集起来的人墙怔到了，周围一圈陌生的同学，也许有自己班但自己还不认识的，也许是其他班或者其他年级的。所有人都对着她起哄，有人冲他们打口哨，也有人对着她和韩云木指指点点，眉飞色舞的向周围人形容着刚才的一幕。
　　狠狠咽下一口口水，荆芥扯住杭白芍和武毓麟横冲直撞地逃离了那个是非地，身后的口哨声和八卦的起哄声越来越小，她们一口气跑到看不到校门的地方，身边也再没有人对她们指手画脚了。
　　三人弯着腰，双手扶在大腿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累死我了……”杭白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跑得我都出汗了。”
　　“我急着要和你们互通八卦，鞋带也没系好就去找你们，真没想到原来我才是今天最大的八卦。”荆芥终于可以蹲下把鞋带好好的系紧，可是被刚才的情形吓得手还是有点发抖，怎么都系不起来。
　　“我来帮你弄吧，”武毓麟俯下身，仔细地帮荆芥处理，“不过那个韩云木好像还不错哦，看他长得很阳光的样子，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青梅竹马的邻家大哥哥。你们反正抱也抱过了，不如将错就错，忘了石韦吧？”
　　荆芥眉头紧蹙，凶神恶煞地怒视着蹲在地上的武毓麟。
　　一抬头撞上荆芥这般眼神，武毓麟立刻缴械，“好吧，我开玩笑的……”
　　“你这只死耗子，看我变成猫收了你这妖孽。”荆芥追着武毓麟就要打，杭白芍也在身后欢乐地附和着，“或者做成鼠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