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茉莉》汉水烟云

1、晴雪被家暴

　　“啪啪啪”又一堆碗盘被砸在地上，瞬时一地碎片，苏晴雪瞅着这场景，心也碎了一地，有意思吗，这日子有继续的必要吗？幸亏儿子不在家，没有目睹这一幕。眼泪已不会再流了，她看着冷军一张愤怒的脸，除了平静再无其它。这个小饭馆也经营不下去了，那就关门吧，她想。夏日午后的阳光灼晒着大地，更灼烧着人心，热浪冲开门缝涌进室内。
　　冷军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大裤衩使劲摔着东西。喝了点酒，又想起了往事，勾起了怒火。“妈的，骗子！骗老子跟你结婚，还嫌老子不挣钱，打不死你！”说到这里，他向晴雪走来，他看到了那张平静的脸，白白净净，清澈的双眼，水波不兴，他恨她的平静，那里有对他的嘲弄、无视，他最受不了她的这个。他“啪”给了她一巴掌，接着又踢了她一脚。晴雪倒在地上，但却没有吭一声，尽管邻居已经熟悉了他们夫妇这一切，她还是不想出声。自己的错自己来担，不想抱怨，对这男人她没有爱但也不想恨，结束吧。
　　苏晴雪是个好大夫，医术不错，待人也不错，但在医院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一切都源于她和主任丁枫的纠葛。那时晴雪还是个小医生，是个新手，刚分到医院骨科，天天跟在丁枫的后面，渐渐地双方互有情愫，难分难舍。但丁枫是个有家室的人，且老婆出了名的泼辣，知道后，来医院大闹一场，扬言“死也不离婚”，事情变得人人皆知。丁枫轻轻一句“我不可能和老婆离婚”，晴雪只好和他分开了，独自吞下这颗苦果。
　　郭小玲就数落她：“你就是不长眼，那个丁枫就是个没担待的货，你难道看不出来，真是眼瞎了。出事了他躲在后面，让你一个人被口水淹，什么人哪！你以后嫁人都难！”作为老同学，又在一个医院，郭小玲数落起来真是净捞稠的了，一点不含糊。睛雪只有掉眼泪的份儿。工作也不可能随便就换掉，这是当地最大的医院，在就业日趋艰难的时候，她不可能就此放弃自己的努力所得和家人的骄傲，她还得坚持上班，日子还得过，尽管要低着头，垂着眼。
　　医院里的人当然对她另眼相看，毕竟她来上班没多久出这种事，影响很不好。
　　为了消除影响，晴雪工作是特别努力，在科室吃苦耐劳，平时钻研业务，一心扑在工作上，时间长了，人们渐渐不提这事了，也怕伤着她。
　　但嫁人的事始终不好办。熟悉她的人不可能把她介绍给人家熟悉的人，尽管这不是在封建时代，但人们感觉如果把她介绍给熟人的话好象是害了男方，她的婚事就一直没有解决，真还应了郭小玲的话，看来古人说：吃亏的总是女人，这话是一点没错。
　　晴雪面上不急，眼看自己一年年大起来，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成了家，自己心里也着急。最后还是她农村的一个亲戚介绍了冷军，他长相一般，看起来也老实，农村娃，在城里一个单位上班。晴雪心想这人看着还行，就答应了。二人很快成了亲，不久有了儿子冷小东，一家人也还其乐融融。可三年前，儿子三年级时，冷军下岗了。祸不单行的是冷军知道了她和丁枫的事。晴雪的意思是冷军在本市找个事做就行，因为自己在做妇科，每年收入非常可观，够得上一般家庭两个人的收入，也不指望冷军能挣多少，反正不影响家庭生活，只要求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但冷军执意要去南方找事做，不想跟这个医院有多少来往，眼不见心不烦吧。结果，去了南方钱没挣到又回来，性情也变了，整天找晴雪的茬，晴雪知道原因，只好忍着。为了孩子，她也不想离婚，她的意思是离了也未必能找个好的，能将就就将就吧。
　　郭小玲是最讨厌她这种不死不活的心理：“就算找不到合适的，你自己一个人过总行吧？难道还怕养不活自己？以前是怕不结婚没孩子，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怕了什么？离了吧！”
　　艾美最不喜欢郭小玲这一说法：“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有你这么劝事儿的吗？晴雪觉得能过就先这样过，万一不行再说也来得及，都象你这样，天下夫妻不知道散了多少对了”。她们三个都是同学，艾美长得瘦瘦高高，夫家有个大诊所，她也在那里帮忙，算得上有钱人家的太太了。
　　“也就你这样说，你家老太太再怎样欺负你，你都不说话，省得人家扫你出门是吗？”郭小玲话一出，就觉得自己过火了。
　　艾美脸刷得一下红了。
　　婆婆太霸道，她们都知道。可许路对自己很好，婆婆再怎么也是他妈妈呀，另外就这一个儿子，婆婆早晚会听话的，她经常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唯一的问题是婆婆对自己没生儿子有意见，但又如何？艾美不想和她闹，时间自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但经郭小玲口中一说，就感到自己是不是太软弱了。
　　“别怪，我不是批评你，只是想说你俩情况不同，你是婆媳问题，她是夫妻问题，有本质区别。”郭小玲不好意思地解释。
　　“算了，你俩别为我的事争了，离，我定了。”晴雪幽幽地说。
　　郭小玲和艾美不语，少停。
　　“我们叫上余杭一起去河边吃烧烤好吧？反正也有几天没见着她了。”郭小玲提议。
　　下班三人离开医院，去河边。